第63章 活著挺累的

  說真的，我是真的不會拍馬屁，在家裡的時候就經常被我媽埋怨我不會說話。

  估計啊，這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性格，一輩子都改不掉了。

  要不是知道老張是周冄的老爹，我也不會突然就拍他馬屁，就是想著跟他老人家多親近親近。

  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拍馬屁的活兒看著簡單，就是上嘴皮碰下嘴唇幾句話的事兒，但要真做起來就不那麼簡單了。

  

  燕麟逸那張嘴我見識過，那嘴皮子功夫爐火純青的，最重要的一點事——拍馬屁這種事情必須得膽大心細臉皮厚，可惜我三缺三，這事兒我是真的做不了。

  說起燕麟逸，我渾身一顫忽然想到了自己昨天喝多了之後的事情。

  我現在還記得清楚，昨天喝多了之後，我低頭看到了燕麟逸和那店老闆腳底下，竟然出現了四條影子！

  可是現在轉念一想，可能當初我是真的喝多了才看花了眼，人哪兒會有兩條影子的？

  雖然現在有些不太確定昨天看到的到底是真事兒還是幻覺，但我心裡又一種感覺，覺得那兩個人不像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個身為警察的燕麟逸，那傢伙從一開始就像是牛皮糖一樣主動的接近我，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正蹲在那裡一個人瞎琢磨呢，老張卻已經起身回到房間收拾了一頓，然後出來推著平車就要出門。

  他跟我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緩緩的往外走去。

  我目送著老張離開，起身剛想要回到自己的屋子找點兒東西填飽肚子，可起身的時候卻無意之間瞥了一眼老張的房間。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老張的房門竟然沒有上鎖！

  從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天開始，老張但凡不在房間裡就會把那個大鐵鎖掛在房門上，今天出門怎麼沒有鎖門？

  我可不相信老張是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才記性不好忘記了鎖門！

  站在那裡仔細斟酌了一番，我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伸手輕輕地推開了老張的房門。

  我屏住呼吸往裡邊兒走了一步，卻錯愕的發現——老張的房間裡竟然沒了之前那幾乎要熏死人的惡臭味兒，反而還挺清新的！

  我愣了愣，皺起眉頭邁步繼續往裡走。

  老方的房間好像剛剛才打掃了一遍，房間裡比之前乾淨了不少。

  不僅僅是這樣，那些堆積在牆角的黑色瓷罐也不見了蹤影，那一人多高的落地鏡子也被摘了下來放在床上，上邊兒還用一塊兒大白布遮住了。

  我在老張的房間裡轉悠了好幾圈，最後愣是沒能發現半點兒不尋常的地方，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就跟普通老人家一模一樣。

  我邁步出去，重新把房門關上。

  「不對勁兒啊……」

  雖然沒能在房間裡找到什麼異常，但老張的房間前後差距太大了一些，大的我都覺得不對勁兒。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光棍一條的老張竟然改變了房間的格局擺設，把那面曾經周冄出現過的鏡子也給摘了下來，瓷罐也不見了？

  我掏出一根煙點上，就蹲在門口皺著眉頭一個勁兒的琢磨。

  聯想起早上老張那自言自語的神情，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我隱約覺得好像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大事兒。

  仔細又一想，好像老張從前幾天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兒了。

  以前的老張都是隔幾天才出門一趟，最近幾天幾乎天天都要出門，而且每一次出門都要用他那小平車拉著東西，搞得就好像要搬家似得。

  搬家？

  我愣了愣，忽然想到了什麼。

  周冄不見了，還有老張房間裡的那些瓷罐也不見了，還真是搬家！

  他該不會是要把自己的犯罪證據都給轉移到外邊兒，避免被我發現吧？

  這個想法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可又很快被我推翻。

  老張整天都神神秘秘的，就算是被我發現了他的犯罪證據，估計到時候也已經想好了對付我的辦法，犯不著這麼大費周章的。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搖頭晃腦的回自己屋子去了。

  上午九點多的時候燕麟逸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問我酒醒了沒有。

  當聽我說沒事兒了之後，電話那頭兒的燕麟逸嘿嘿賤笑著打趣我說喝點兒酒就亂了性了，跟個傻逼似得非要說他腳底下有兩條影子，丟死人了，還說以後再也不跟我一起喝酒了。

  我苦笑一聲，心說我這十八年就沒喝過酒，昨天能跟你喝那麼多已經是奇蹟了，再說，喝酒不是你起的頭兒嗎？現在怎麼好好意思埋怨我？

  兩條影子的事兒我沒有再提起，只當是自己的一個小秘密隱藏了起來。

  說真的，昨天我喝多了，看到的兩條影子有可能是幻覺，但也有可能是真的，但我現在並沒有辦法確定下來，只能是先不管。

  又跟燕麟逸閒聊了幾句，他說自己今天局子裡有事兒，就不來找我了，之後就掛了電話。

  隨便的吃了一些東西之後，我出門坐在陽光底下往墓地那邊兒看去。

  今天天氣不錯，有不少的人都拿著鮮花來給親人上墳。

  雖說上墳的人不少，但真正臉上帶著悲哀神情的卻寥寥無幾，絕大部分的人都是走個流程，臉上透著一股疲憊感。

  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我忽然覺得人生其實挺沒意思的。

  每天醒了吃，吃了睡，努力拼搏了一輩子卻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最終自己只能蝸居在那麼巴掌大小的一塊地方里長眠，可能幾個月，也可能是幾年，自己的樣子和名字就會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活著是真的累，而且是真的沒意義。

  活著的人都不想死，覺得死了之後就什麼都沒了，但是誰又能保證死了之後不會比活著的時候過的更舒坦呢？

  或許等到死了之後，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什麼事情也不用操心了，真正的回歸黃土才是人類最好的歸宿。

  我自嘲的搖了搖頭，心說元童你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孩子，想那麼多幹嘛？你懂得什麼？

  低頭抓了一把零食餵進嘴裡，我又不自覺的想到了那個伸出手理直氣壯搶我零食吃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