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相遇

  鹿橙愣愣的聽著逐漸變得安靜的對方，像是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在這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畫面，最後定格在爸爸去世前的面容。

  幾乎是立刻，鹿橙的眼淚就控制不住的跌落。

  「爸爸，我想你了，一個人好累啊。」她雙手環抱住自己，低聲喃喃道。

  空蕩蕩的房間裡安安靜靜，映襯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更加顯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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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鹿橙動了動有些發麻的雙腿，早睡的痕跡早就已經好在了臉頰，紅彤彤的眼眶有些微微的浮腫。

  她強打起精神，揉了揉變得有些僵硬的臉頰，打算洗把臉出去吃點東西。

  「加油！」面對著鏡子，鹿橙手握成拳放在胸前，深吸了一口氣，小聲喊道。

  「就算只剩下你自己一個人了，只要鹿苑還在，就一切都是值得的！」

  時間已經晚了，但是繁華的都市裡從來都不會有真正的黑夜，到處都是霓虹閃爍。

  鹿橙漫無目的的走著，很快就來到一片看起來眼熟的地方，正是她之前很喜歡來的店。

  「老闆，一份牛肉麵。」鹿橙喊道，於此同時，另外一個方向也有人說了同樣一句話。

  雖然也算是有緣，但是鹿橙壓根就沒有什麼看一眼的想法。

  反倒是對方眼睛一亮，走了過來。

  「請問還有人嗎？」白小飛手按在桌子的另一邊，輕笑著開口。

  「沒有，隨意，」鹿橙抬頭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回答。

  白小飛從善如流的坐在了她的對面，沒再說話，手機屏幕一直亮著，看起來似乎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鹿橙的身上，沒分給手機一絲半點。

  「呀，你好久沒來過了，」老闆娘把手裡端著的碗放在鹿橙的面前，打趣道。

  「最近有些忙，」鹿橙勉強勾起唇笑了笑，輕聲說道。

  「老闆娘，我的面怎麼還沒好？」白小飛故作誇張的吸了吸鼻子。

  他的表情太滑稽，逗的鹿橙都忍不住噗嗤一笑，更不用說老闆娘了。

  「馬上就好馬上就好，」老闆娘半捂著嘴，笑的前仰後合，「絕對不讓你多等。」

  「多謝多謝！」白小飛抱了抱拳，嬉皮笑臉的說道。

  因為白小飛之前的表現，鹿橙忍不住看他。

  次數多了白小飛忍不住笑道：「怎麼了？一直看我。」

  「沒什麼，」鹿橙沒想到自己自認為隱蔽的打量被別人看的一清二楚，臉立刻就紅了起來。

  兩個人正說著，旁邊突然有已確認呼嘯著跑過去。

  「這是怎麼了？」鹿橙有些茫然的看過去，只看到一片塵土飛揚，什麼都看不清。

  可能是有什麼急事吧，鹿橙想著低下頭打算吃麵，哭過一場的她現在急需要補充能量。

  但是視線轉換時卻一不小心看到白小飛有些奇怪的表情，像是擔心又像是害怕。

  「你怎麼了？」鹿橙猶豫了一下，低下頭小聲的問道。

  「那邊，好像是在打架，」白小飛垂下眼瞼，直愣愣的看著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

  「打架？」鹿橙眉毛皺了起來，有些不敢相信。

  她從小到大接觸的人都是很善良的人，打架這種事情只在傳聞里。

  「對，」白小飛點了點頭，站起身就打算往那邊走去。

  但是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拽住了衣服，他一頓停下了腳步，有些僵硬的轉頭。

  「怎麼了？」他輕聲問道。

  在這麼一瞬間，白小飛以為鹿橙恢復了記憶，但是很快她的話就把自己奢望打碎。

  「那邊在打架！」鹿橙有些糾結，「你過去，不害怕嗎？」

  「不怕的，」白小飛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找到她就已經很好了，何必奢望那麼多呢？

  「我過去看看，我怕是有人受欺負，」就像是當初的我一樣，白小飛想著，隱去了後面那一句話。

  鹿橙瞪著白小飛的背影，有些不願的慢吞吞的鬆手，留在原地看著他慢慢走遠。

  白小飛往前走去，耳邊只能聽到自己孤獨的腳步聲，心裡漸漸失望。

  大概人終究是會變的，曾經會為了自己這風擋雨的人現在也會不敢邁出一步。

  但是，突然的他背後響起了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他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到的就是鹿橙板著臉急匆匆追過來的樣子。

  「我也一起去，省得待會兒你被打的時候沒人通知別人，」鹿橙在白小飛的身邊停下來，說話時有些氣喘。

  「好啊，」白小飛平靜的回答，但是不經意間勾起的唇角卻暴露了他內心的心情。

  「嘶，」等到她真正走到事故發生的地點的時候，鹿橙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開始她以為是兩群人混打，但是到了之後她才發現這只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

  被死死壓在最下面的男孩子已經看不清楚面容，但是其他人還在不停的用手，用腳擊打他。

  「很標準的街頭打架的架勢，」白小飛在心裡評價。

  「住手！」鹿橙壓制住自己想要發抖的衝動，咬著牙大喊。

  可能是第一次打架的時候被這樣阻止，那些人陸陸續續的停了下來，面帶嘲諷的看著鹿橙。

  「你是誰？來管我們的閒事。」有一個人站了出來，不屑的揚聲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你們幹什麼都打他自己？」鹿橙往旁邊扭了扭頭，看到白小飛還在自己的身邊站著，心裡頓時就有了底氣。

  這話一說出來就引起了一陣鬨笑，每個人都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似的。

  「打他自己？你如果再多管閒事，我們連你也打！」說話的人衝著鹿橙晃了晃胳膊，虬結的肌肉看起來嚇人。

  上面青黑色的紋身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晃動，更給人增加了不少壓力。

  鹿橙小腿都在發抖，卻還是瞪著她，「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那人冷笑一聲，就要往這邊走。

  就在鹿橙腿軟的時候，突然聽到白小飛清亮的聲音從自己的背後響起。

  「我已經報警了！」

  短短一句話白小飛就已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你小子說什麼？！」那混混挖了挖耳朵，瞪大了眼睛。

  「我說我已經報警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白小飛還是一派平靜，「你們要不要考慮現在離開？」

  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白小飛一邊說話，一邊拉起鹿橙的手，在她的手心裡慢吞吞的寫字。

  「跑」。

  鹿橙驚訝的轉頭看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壓根就沒有給她留下思考的時間。

  「小子，你們死定了！」

  那群混混聽到白小飛說的話，就猙獰著臉往他們這邊聚集。

  同時摩拳擦掌的樣子，看起來氣勢洶洶，像是要把他們打成肉泥。

  與此同時，白小飛用力的在鹿橙的背上推了一把，口中喊道：「快跑！」

  鹿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條件反射般的隨著他手推出來的力道往外跑去。

  在鹿橙跑出去之後，白小飛也同樣往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看到他們兵分兩路，那群混混愣了一下，好像是壓根就沒有想到，還能有這樣的一個操作。

  不過很快就自動自發的分成兩路，追著他們兩個人額跑去。

  至於一開始被人打的人就這樣被他們忘在了腦後。

  「啊啊啊啊啊！」鹿橙跑著突然一回頭，就看到後面一堆人追著自己跑過來，嚇得心裡一顫，口中的驚呼情不自禁的吐了出來。

  白小飛聽到屬於女孩子的尖叫，心裡一慌，連忙半轉身往鹿橙的方向看去。

  看到她還安然無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才剛剛找到她，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她受傷，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白小飛咬了咬牙，大聲喊道：「再堅持一會兒，警察一會兒就來了！」

  「好累啊！」鹿橙額頭上已經有些汗濕，說話時氣喘吁吁的，好像下一句話就要喘不過來氣。

  「哥們，咱們商量一下，都別追了好嗎？」白小飛深吸了一口氣，擰過身子和自己身後的那一大堆人說話。

  「不，不商~」有人想要搭話，但話還沒說完就被同事打斷了。

  「你和他說什麼話，先把他逮住，打一頓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白小飛縮了縮脖子，明顯感覺到後面這個人對自己的怨念。

  但是他是這樣會輕易放棄的人嗎？當然不是！

  理所當然的，他繼續說道：「各位大哥，別這麼嚴肅，有什麼事坐下來說說話不就好了！」

  「怎麼沒人理我呀？」

  「那大哥，你們之前為什麼打那個人？」

  「他們是得罪你們了嗎？」

  於是，街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一堆人追在兩個人的背後，同時，在前面跑的男人還在不停的說話。

  「真有精力。」這是所有人對白小飛一致的評價。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鹿橙和追趕她的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下去，打算停下來的時候，警笛聲終於響起。

  「呼，」鹿橙幾乎是立刻蹲坐在了地上，這一刻，她壓根就沒想到髒不髒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