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五、柳暗花明又一村(6)
2025-03-30 04:29:51
作者: 徐娘半老
「不對,我糾結的是是否還要繼續喜歡他。」
商陸微微笑道:「你已經看出來你沒有讓章柳喜歡上你。」
「我又不傻,他生病了是個機會,也是個終結符號,讓我透透徹徹的想明白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沒必要再問他了,問了等於自取屈辱。」
「我仍然很好奇是什麼令你大徹大悟了,是哪根稻草壓死了駱駝。」
凌靈撅起嘴巴吹動額前的劉海,「昨天夜裡陳醫生請我喝酒了。」
「然後呢?」
「然後他說凌靈你愛的好辛苦啊,我對你的感覺還不錯,我現在也單身,要不我們倆在一起試試?」
商陸愣住了,平靜的說:「我聽著不像是告白,而是讓兩個孤單的人抱團取暖。」
「我卻挺感動的,可能陳醫生是第一個主動說出我愛的辛苦的男人,他像我的知己,你不知道他這個人,不管說什麼都一針見血,你不知道我當時的感覺,我的眼淚撲簌簌的下來了。我就問自己,我又不是沒人喜歡,女孩子的美好年華就這麼幾年,我應該和愛我的人在一塊,我們去享受陽光,去度假,去看日出,去做許多許多有趣的事。而不是把自己熬的心力憔悴,等候在冷冰冰的醫院裡,心和身體都是冷的,看著希望一點點的滅亡,仿佛自己也瀕臨死亡了。」 她捂著臉哭起來,憋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商陸終於發現她不再表現出玩世不恭和意志堅強的樣子,從氣場強大的女王變成了柔弱無助的小姑娘。商陸的心一陣悸動,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的悲傷,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心疼。他攬住凌靈的肩膀,給予她溫暖而友善的擁抱,凌靈撲到他懷裡,哭的撕心裂肺。
笠州,林睿回到家時近十一點鐘了,何佩蘭正坐在沙發里泡腳,見林睿回來的晚,倒開明的什麼也沒問,林睿答應去相親,她已經知足了。
林睿道:「媽,你還沒睡啊。」
「正準備睡了,你洗洗趕緊休息吧。」
「哎。」
「睿睿,我和曲先生說好了,後天晚上六點鐘在公園餐廳,我跟他一提,他一口就答應了。」
「媽,我記著呢,不會忘記的。」
「我沒說你忘記,我就提醒你一下。」
「放心吧,如果我不去,你就別讓我進這個家門。」林睿幫母親捏捏肩膀,閃進了房間裡。
何佩蘭心裡嘀咕著:「你要不去的話,我拿你有什麼法子,難不成真的把你趕出家門,胡鬧。」
林睿洗好澡躺在床上,沐琦和協會的同事出去玩了,現在還沒回來,她從床頭的小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翻看著醞釀睡眠。手機叮咚進來一條簡訊,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上面寫著:林睿律師你好,我是曲仲謀,此外別無他話,附加一張他的照片。
這張照片上的曲仲謀比之前林睿看到的瘦一些,精幹一些,可五官輪廓是沒有大的變化的。林睿能猜出他的意圖,他想讓林睿也發一張照片過去,林睿想了想,只打了兩個字:你好。
在未見面之前先交換照片的做法,挺正常,並不顯出格和唐突,但林睿的積極性不高,她懶得把照片發過去,甚至是懶得在曲仲謀面前展示自己的禮貌和客氣。對這次相親說到底她是無所謂的,無所謂對方是否看上她,也無所謂自己怎麼看對方,她這麼做,完全為了證明她不再喜歡章柳了,她的感情世界和他剝離了,她的精神獲得了自由。
估計曲仲謀在等林睿把照片發過來,等了半晌沒動靜,這才發來簡訊道:「林睿律師,我們後天晚上(3月8日)六點鐘在公園餐廳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林睿笑著搖搖頭,看來這兩天她的耳根沒辦法清靜了,左邊一個嘮叨,右邊一個提醒,她是想忘記也忘不掉了。
林睿簡短的回道:「好。」
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隔了一會,又叮咚作響。她睡意正濃,半起身瞥了一眼,是「晚安」,沒有回覆的心思,裹好被子沉沉的睡了。
第二天,陽光普照,一掃前幾日的黯淡陰沉,像撕掉了一副風格深重的畫卷,重新繪出了一副五彩繽紛的亮麗油畫。林睿一到辦公室,看到桌上放著一束鮮花,除了配花滿天星認識,主花和其它的配花她都沒見過。
剛坐下來,曾曉燕便說:「盧律師送的。」
「噢。」
「他說是為了祝賀你。」
「嗯,挺好看的。」
「這是什麼花啊?」
「我也不認識。」
「盧律師有心機哈,不送玫瑰卻送我們都不認識的花,連花語也無從得知。」
「以我和他的關係,他幹嘛送我玫瑰。」
曾曉燕笑道:「是啊,林律師相親的結果如何?」
林睿忸怩著,「還沒見面呢」,一大早就討論這個話題真讓她不適應。
「什麼時候見面?」
未及回答,芳芳走進辦公室,瞥了一眼桌上的花,什麼都沒問,手裡拿著幾張紙,眉毛簇成一團,面色凝重。按照常理,此情此景下,她是無論如何要八卦清楚花束的來源,但芳芳今天舉動異常,緊閉嘴巴,仿佛對和她無關的事物提不起興趣。
林睿和曾曉燕相視一望,出現這種狀態,多是芳芳遇到了五雷轟頂的大事。
林睿道:「芳芳,你怎麼不開心啊?」
芳芳道:「林律師,曦曦家裡出事了。」
曾曉燕雲裡霧裡,追問著,「曦曦是誰啊?」
林睿這次快速反應過來芳芳所指,暗示曾曉燕道:「樓下的。」
曾曉燕恍然大悟,芳芳苦著臉,焦急的說:「曦曦的姐姐遇到了合同詐騙,損失了好幾百萬呢。」
曾曉燕道:「啊!合同詐騙,那趕緊去報案啊。」
「這件事公安局不管,喏,這是曦曦拿過來的具體材料,麻煩你們幫我看看。」
曾曉燕吐了一口氣,「民事糾紛啊?」
芳芳可憐巴巴的點點頭。
「合同糾紛?合同欺詐?」
「差不多吧,我也搞不清楚,曉燕姐你幫幫曦曦吧。」
曾曉燕連忙擺手道:「虧你還是學法律的,虧你的曦曦是做董事長的,這麼點小事還需要麻煩你來找我們,他們公司沒有法律顧問麼。」
芳芳跺腳道:「曉燕姐,你就別落井下石了,曦曦快急死了。」
林睿將她手中的材料接過來,說:「曉燕姐手上有一起複雜的案子,忙的焦頭爛額的,我來看看吧。」
芳芳轉向林睿,一個勁的感激道:「林律師最好了,愛死你了,曦曦說寫份訴狀就可以了,拜託了,拜託了。」
她嘩的抱住林睿,在林睿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曾曉燕在心裡嘆著這丫頭為了一個男人簡直走火入魔了,忍不住插嘴道:「訴狀都寫了,幹嘛不請個律師呀。」
「曉燕姐,人家曦曦說了,寫份訴狀就夠了,請律師既浪費錢又浪費律師的精力,為國家節省點資源嘛。」
曾曉燕道:「敢情你讓林睿寫訴狀,不打算付錢,讓堂堂的律師免費幫你幹活啊。」
芳芳鼓起腮幫不作聲,看來這位韓曦董事長沒跟她提過錢的事,芳芳也不好意思拉下面子跟他談錢吧。林睿再收她的錢,那就是芳芳從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來的,於是林睿大方的說:「大家是同事,錢就算了吧,我先看看內容,能幫忙寫儘量幫忙吧。」
芳芳又欲抱住林睿膩歪,林睿閃到一旁,說:「芳芳你別太客氣了,放鬆點,你先坐到椅子上等一會吧。」
芳芳乖乖的坐著靜等,林睿草草的掃了一遍材料,這是一份設備購買合同,因為合同條款約定模糊,雙方對設備的支付價款產生了爭議,合同草擬的冗長而生澀,該明確列明的內容草草帶過,沒用的廢話卻寫了一大堆。
掃了一遍沒看明白,緊跟著看第二遍,這才大致梳理出其中的意思,林睿揉揉發漲的腦袋,對芳芳說:「以合同的內容來看,他們不是第一次交易了,你去問一下之前簽訂的合同和交易記錄,我需要做個參考。」
芳芳蹦出一句,「我讓韓婉蘇,曦曦的姐姐直接來找你,這樣了解的更清楚,林律師你說呢?」
曾曉燕及時的出手阻止道:「哎,哎,芳芳你勾引林睿犯錯誤啊」,轉臉對林睿說:「吳大爺,吳大爺是個警鐘。」
林睿笑道:「曉燕姐,我不會給韓婉蘇做公民代理的,做這麼大買賣的人哪裡需要免費的律師代理呢。」
芳芳應著,「那是,那是,林律師我先不打擾你啦,我馬上去和韓婉蘇聯繫。」
說話間,一陣風似的颳走了,曾曉燕嘆道:「林睿你何苦攬這個活呢,明擺著占你的便宜,到時候韓婉蘇來了,免費問東問西的,你又不好拒絕她,這和蹭吃蹭喝的性質一樣,叫蹭諮詢。」
「權當給芳芳個面子吧,那位韓董事長看上芳芳,芳芳受寵若驚呢,現在是個難得的表現機會,她終於可以挺直腰杆在他面前昂首挺胸一回了,我就當助芳芳一臂之力吧。」
「人心險惡,你小心把自己『助』進去。」
「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