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柳暗花明又一村(5)
2025-03-30 04:29:50
作者: 徐娘半老
劉澹泊吃了一驚,繼而嘻嘻笑起來,「我說你們哥倆夠有意思的啊,弟弟不要人家做助理了,哥哥卻把照顧母親大人的重任押在人家肩上,你們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章柳是章柳,我是我。」
「老商,你不會看上林睿了吧。」
商陸自然而嘴犟的否認道:「老劉你是做律師的,不是寫小說的,想像力過於豐富了。」
劉澹泊依然哧哧地笑,「我好心提醒你啊,下午的時候沐琦給我打電話了,她告訴我兩件事情,說她姐姐雙喜臨門,一是林睿代理案子上的事,取得了一個小成功;二是家裡面為林睿安排了一次相親,對方可是博士生,外資企業的精英,老商,如果你真喜歡林睿,你可要早點下手啊。」
商陸徹底醒了,半躺在椅子上,冰冷的清晨透著令人清醒的涼意。他雖沒直接的口頭表達過,但他一直在用行動向林睿表白,是林睿一直在用行動拒絕罷了。
商陸幽幽的道:「林睿要去相親了。」
「你當我開玩笑嗎,沐琦還讓我幫她分析分析這男的靠不靠譜,我直接跟她說怎麼不靠譜了,男方是博士生,林睿是碩士畢業,學歷上門當戶對。林睿的長相也算可以吧,況且離開了章柳,她的業務做的好像挺不錯,找個白領精英做男朋友理所應當。怎麼樣,商老闆意識到危機,蠢蠢欲動了。」
商陸沒料到以林睿的個性,她會願意去相親,可他在林睿身上判斷失誤的事情還少嗎,當初曾滿心以為能將她追求到手,其實,他根本不懂林睿。
商陸道:「你不要瞎指揮,我是在想要早知道林睿去相親,我就不麻煩她招待我母親了,以免耽誤她的終身大事。」
劉澹泊哈哈笑起來,「老商,我把信息都透漏給你了,把不把握靠你自己了。反正我和沐琦在一起後,我總結出一條深刻的經驗,女人是喜歡聽情話的動物,你拐彎抹角的和她保持聯繫,或許起不到任何效果,打開天窗說亮話才是真理。別吝嗇說些肉麻的話,『我愛你』這三個字在男人這裡分文不值,在女人心中可重如泰山……」
待劉澹泊講完,商陸打斷他道:「劉大律師,我接觸過的女人不比你少,你積累的經驗留著自己享用吧。」
「商老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吶。」
「我知道,早就說過你這個老年人談戀愛,好像老房子著了火,沒得救了。」
劉澹泊見商陸又把話題繞到他身上,頓覺索然無趣,他也是因沐琦主動給他打電話,沐琦心情好,他心情也好了,一時心血來潮和商陸掰扯了半天。說到底他自己的後院都未搞定,沐琦示弱的時候,他的姿態強盛,沐琦現在變厲害了,他整天圍著這個妖精轉,她都沒個嫁給他的準話。
女人吶,天生就是為了讓男人煩惱而存在的,他長吁短嘆了兩聲,商陸道:「你這傷春悲秋的,感嘆什麼呢?」
劉澹泊道:「沒事,阿姨那邊如果用的著我,你就讓阿姨給我打電話。」
「沒問題,哦,我差點忘了,我為林沐琦買了件禮物,回去你把錢給我。」
「你送她禮物,為什麼還要我付錢?」
「我替你為她買的。」
「幹嘛多此一舉。」
「我請一位設計師特地挑的女式包,在資本主義國家買便宜嘛,其實我幫你在省錢。」
「多少錢?」
「不貴,二十幾萬吧。」
劉澹泊頓時感到胸腔里噴出一團火,他是林沐琦的取款機沒錯,但剛剛送了她鑽戒,這取錢的頻率忒頻繁了。買都買了,讓商陸去退掉基本無望,認栽道:「商老闆,我掙的是血汗錢吶,不像你動動手指頭幾千萬進出,我要賺二十萬可得熬瞎眼睛坐斷腰,不過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想為沐琦買什麼,千萬千萬跟我提前商量下,資本主義國家的東西貴啊。」
商陸憋住笑,論精明沒人比得上劉澹泊精明,該花錢的時候花錢,省錢省的技術高超,如果陷在情場裡的男女都能夠像局外人般,理智的對待自己的感情,那世上要消失多少痴男怨女。掛掉電話,商陸收回笑容,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成熟而深邃的眼睛裡在夜裡添了幾分渴望的孩子氣。
忽然間,他閃過一個念頭,不是林睿拒絕了他,而是他沒有真正的表白過,在她的耳邊道出那些辛辣的,肉麻的情話,是啊,他從來沒對她說過那三個字。
但這三個字他對許多女人說過,年輕時這三個字是花言巧語,是和女人曖昧的法寶,年歲漸長,不愛說了,顯得廉價。可他年長了,林睿還小啊,商陸自嘲的笑笑,用菸草味濃重的手指頂住額頭,手錶在滴滴答答的響。
她要去相親了,若她看中了,他就真的算了吧,若她和她的相親對象沒走到一起,那他按照天意的提示,再試一下吧,用那三個字的法寶試最後一次。
笠州,林睿和孟香櫞吃好飯後去小區里散步,杜向梅留在家裡收拾碗筷。從孟香櫞的性格里,林睿能看出章柳的影子,做事時一絲不苟,但凡閒下來,是不喜歡坐著看電視、上網什麼的,總惦記著生命在於運動。
而且孟香櫞的精力旺盛,在小區內走來走去絲毫不感到累。章柳住的小區是笠州的高檔樓盤,環境雅致,綠化是當作藝術品來做的,在春日氣溫的催化下,四季鮮花不斷的月季此時瘋狂怒放,像花海漲潮後席捲小區,滿眼滿眼的奼紫嫣紅,徜徉在花海中的人是同她們一樣,飯後出來散步的住戶,衣著講究,舉止儒雅,孟香櫞見兒子的生活環境這般舒適優美,一個高興又和林睿聊了很長時間。
九點多鐘,林睿坐末班公交車回家,和孟香櫞約好明天有空就來陪她。商陸盯著手錶算好時間,給林睿打了個電話,電話打早了,怕母親在場不方便講話,打晚了,怕林睿睡覺了。
現在的時間剛剛好,林睿正坐在公交車上,見商陸的名字在手機屏幕上跳躍,想他應該是過問他母親的情況的,迎著晚風接起電話,「喂,商先生。」
商陸的第一反應是中國的文字博大精深,中國人接電話時習慣以「餵」開始交流,但這個字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有不同的感覺,語調長短,語氣輕重表達出的意思完全不一樣,而每次聽到林睿說這個字,商陸都如沐春風。
他對她的愛越來越像一個少男愛慕一個少女,每一點滴的感情都是羞澀、真摯和怯生的。商陸聽著來自笠州的風聲,溫柔的道:「林律師,你在哪呢?」
「我在公交車上,我把伯母安頓在章律師家裡了,準備到家後再向你匯報呢。」
商陸閉上眼一陣揪心,這麼晚了,她怎麼吝嗇到捨不得招輛計程車呢,恍恍然道出一句,「你招待我母親我完全放心,倒是你,這麼晚了一個人趕回家。」
林睿道:「現在哪裡算晚,十點鐘還沒到,成年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商陸想著她這是要去過夜生活麼,不會是一個人吧,難道和她的相親對象,他感到快瘋了,心揪的更疼,嘴上卻不動聲色的囑咐,「你路上慢點,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嗯,知道了。」
林睿緩緩放下電話,在獨自晚歸的路上,有人對你表示出關心,是極容易被感動的。她一個人在城市的夜幕里穿梭了一年多,常常在空曠的地鐵或者公交車裡油然生出孤獨感,仿佛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拽著整部車廂向前狂奔,在蒼穹的注視下,疲憊和淒涼。
商先生是一個好人,好的很實在的人,好到林睿意識不到自己和他在經濟地位上的差距,他是讓人舒服的男子,像晴空里飄過的一片雲。
林睿,他那麼好,你怎麼沒有愛上他呢,這個念頭一蹦出來,林睿笑著捂住自己的臉。他是章律師的哥哥啊,怎麼可以喜歡完弟弟,再去喜歡哥哥呢,光這一點已像聖旨詔發的禁令,將她心中未發芽的種子全部清除乾淨。
商陸掛掉電話,凌靈從病房出來了,她昨天受了打擊,今天一大早又過來,商陸開始懷疑她擁有一顆固若金湯的鋼鐵心,什麼都摧毀不了她的意志。他沒空梳理自己的情緒,安慰凌靈道:「怎麼了?苦著一張臉,不在裡面多待一會。」
「又被趕出來了。」
「章柳現在是病人,你不要跟他一般計較。」
「這哪是計較的問題」,凌靈似乎心灰意冷了,將頭頂在椅背上呢喃著,「是他的眼裡根本沒有我,我愛上的只是自虐的感覺,被打了無數次臉,該迷途知返了。」
「凌小姐,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大事,使得你的思想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量變到質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看有的夫妻表面上關係很好,可突然間說離婚就離婚了,我就這麼個情況,臉皮再厚也扛不住章律師的冷若冰霜,冷麵無情。」
「實在不行你當面問問他吧,你糾結的只是一個直接的拒絕,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