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非法證據排除規則(2)
2025-03-30 04:27:43
作者: 徐娘半老
笠州,林睿帶著疑問等了兩天,接到看守所的通知,陸貝和想見她,她正在駕校學車,接到電話後,撂下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所里拿取準備好的會見材料,然後去看守所。滿天滿地正下著杏花雨,笠州這個城市和一般的城市沒有區別,逢到陰雨天,交通就擁堵不堪,有的地方還在維修道路,計程車司機一沒留神,快撞上一塊警示牌時打了把急方向,車身猛然晃動,林睿的頭「砰」一聲撞到了操作檯面上,哎呀叫了出來。
司機嚇的不輕,問她要不要緊,林睿忙說不要緊,讓司機安心開車,快點把她送到目的地。她一路揉著額頭,傷倒沒傷到,只是那撞到的地方突突的起了個包,越揉越痛。極其狼狽的出現在陸貝和面前,因忘記拿傘,雨水順著頭髮向下流,衣服濕答答的,升騰起絲絲潮膩的霧氣。
林睿打了個噴嚏,陸貝和道:「外面在下雨?」
「是的。」
「怎麼聽不到雨聲?」
「下的是小雨。」
「那你的頭髮都濕了。」
「準確的說,下的是密集的小雨。」
「哦,表面現象讓人誤解了真相。」陸貝和自言自語的發表感慨,林睿掏出紙巾擦拭水珠,碰到額頭上的包時,痛的下意識呲起牙。
陸貝和道:「你被人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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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頓住了手,警覺的問:「被誰打?」
「沒什麼。」
「你是有什麼情況要跟我講嗎?」
「我哥給我寄了一件衣服。」
「嗯,除了衣服,還有什麼?」
「他的學生去參加全國比賽獲了獎,家長作為感謝送給他的一件衣服,名牌,很貴的,我哥說我要處朋友結婚,好衣服留給我穿,但他不知道,我和我女朋友早就分手了。」
「你的女朋友?是沈亦娟嗎?你們已經分手了?」
陸貝和忽的流下眼淚,哽咽著答非所問道:「我挺想出去的,我看每天都有人被放出去,偏偏我還被關在這,我沒害過人,也沒拿到錢,卻不能離開這鬼地方,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睿意會到他自己的答案與法律無關,便說:「我洗耳恭聽。」
「因為我沒有背景,沒有後台。」
他面向林睿,流下蒼白的一行淚,林睿望著他,兩人無言以對。這是一個另類的當事人,陸貝平講的沒錯,他弟弟的內心世界遠遠比言語豐富。
林睿道:「你要見我是因為?」
「我在跟自己打個賭,賭輸了我的命就沒了,賭贏了我就能出去。我見你是想告訴你,你和我哥都是讀書人,你們相信書本里講的東西,我不相信。真的,你別在我身上費功夫了,你出去後就跟我哥說我挺配合你的,省得他瞎操心。」
林睿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追問道:「你怎麼把自己弄出去?」
「我自有辦法,跟你無關。」陸貝和說著劇烈的咳嗽起來,竟咳出了血,醒目的沾在嘴角邊,他自己並沒意識到,抬起袖子胡亂一擦。
在這一瞬間,林睿的腦海里蹦出一個壞念頭,這個念頭令她吃驚不已,並令她心潮澎湃。她只在課堂上學習過相關知識,還未在實踐中碰到,於是她不敢確定,但又急切的想去確定。
她決定換個方式,向陸貝和示軟道:「我是個無用的律師,能不能把你的方法教教我,說不定以後我能用得著。」
陸貝和猶豫了,林睿盯著他觀察他的表情,不知他在躊躇是否告訴林睿,還是猶豫方法的可行度。半晌,他嘆氣道:「跟你講講吧,反正我也吃不准,你不要告訴我哥哥。」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有保密的義務。」
「那行吧,其實我沒有強姦沈亦娟,我們發生關係時她還是我的女朋友,她都是自願的。」
「你對偵查人員也是這麼說的?」
「開始是這麼說的,後來他們逼我按照他們的要求說,如果我不答應,就把我拉到審訊室旁邊的房間打我,折騰的我實在受不了了,他們讓我說什麼我就說什麼了。」
林睿驚的聲音顫抖,「什麼時候的事?」
「我不記得了,好些天了。」
「你好好想想。」
「可能,大概是……」陸貝和的情緒化發作,又回歸到方才的話題,說:「你確定不跟別人講?」
「《律師法》第38條規定:「律師應當保守在執業活動中知悉的國家秘密、商業秘密,不得泄露當事人的隱私。律師對在執業活動中知悉的委託人和其他人不願泄露的情況和信息,應當予以保密。」
「林律師將法條記得相當清楚。」
「我連常用的法條都記不住,有什麼資格做律師呢。」
「我想起來了,我第一次被打是你上次來的時候。」
「當時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剛被抓進來,沈亦娟又告我強姦,我覺得人生真的沒什麼意思了。」
從林睿坐著的位置看,看不出陸貝和的外觀有任何傷痕,這時陸貝和又咳了起來,嘴角掛上一串殷紅的血。林睿迅速掏出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照,陸貝和惶恐道:「你幹什麼!」
林睿把照片給他看,說:「你在流血,不,你在吐血!」
陸貝和不屑的笑起來,「這點傷算什麼!」
「後來呢?你這幾天有再挨打嗎?」
「我認罪後沒再挨過打,他們說我態度好,只要我認罪,他們會早點放我出去。」
「這就是你的辦法?你認罪了還怎麼出得去?」
「我跟他們有約定,我幫他們立了功,他們也會幫我。」
「你相信嗎?」
「我不得不信。」
「你吐血是怎麼一回事?你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昨天我又挨打了,他們讓我承認我在公共場合強姦過沈亦娟。」
「你承認了嗎?」
「沒有。」
「於是你挨打了?」
「是。」
「這次你為什麼沒承認,你不是說你幫他們立功,他們會放你出去。」
「我記得你跟我讀過強姦罪的法條,在公共場合強姦那可是重罪,我不想死。」
「你並不是對他們的承諾信任無疑,對嗎?」
陸貝和垂下腦袋,呢喃道:「我別無選擇,我要出去,我沒強姦過沈亦娟,我也沒拿到4S店一分錢。」
「既然沒有選擇了,你為什麼不在法律上打個賭,相信法律一次,相信我這個無用的律師一次。」
陸貝和嗤笑道:「你當拍電視劇呢,現實中哪有這等好事發生,不過我今天心情好,你想問什麼隨便問吧。」
林睿嘆口氣,「你和沈亦娟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哥哥應該告訴你了吧。」
「你哥哥對你們的情況不是很了解,況且我想聽你親口說。」
「好吧,我是買車時和沈亦娟認識的,她是銷售員,我是買主,一來二去,我們倆就熟悉了,漸漸的產生了感情。開始時一切很美好,那時我父親沒查出尿毒症,家庭的條件還算不錯,我賺的工資全部花在沈亦娟身上,她愛買衣服愛打扮,我就儘量滿足她,男人嘛,得讓自己的女人過的好。之後我父親住院,開始接受治療,這時錢就變得不值錢了,我不能把壓力全部推給我哥,於是把工資卡上交到家裡,沈亦娟知道了就跟我鬧,她嫌我待她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