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產檢（一）

  s市，仁愛醫院。

  林空空和白晨風到醫院的時候，就有人帶他們過去檢查，仍是在昨天那個專家的辦公室里。

  「小白，你怎麼做到的？」她小聲問。

  「昨天不是答應過你麼？我幾時對你食言過？」他微挑著眉頭說，那模樣，有些痞痞的篤定，十分招人。

  林空空呆呆萌萌的看著，眼睛一轉，趁人不注意的時候，伸手擰了下他的下巴。

  白晨風蹙眉，捂了被她擰疼的下頜，怒氣沖沖的說：「紀蒙蒙，你個死女人，下黑手。」

  林空空一點兒都不怕他，脆生生的說：「誰讓你那麼勾人？以後出門就把撲克臉擺出來，誰要接近就寒風呼嘯的凍死她。不然，你這張臉，還不知道要給我惹多少禍事？」

  「我?」白晨風指了指自己，「幾時惹過禍水回家？」

  「要是惹回了家，我就……我就……」

  看她為難的模樣，他忍不住笑著學她：「你就……你就怎樣？」

  

  他的取笑之意很明顯，林空空沒好氣的回：「我就把你掃地出門！」

  「噢！夫人好生威武。」

  兩人站在門口拌嘴，高大帥氣的男人和俏皮精靈的女子，一個強忍怒氣，一個刁蠻至極。那畫面既美到極致，又和諧得讓外人無法進入。

  僵持了一會兒，林空空徹底敗下陣來，拉了白晨風的手臂，推門進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是位端莊的中年女人，見了兩人，溫和的問：「產檢，是麼？」

  「是。」林空空點頭。

  「末次月經時間？」

  林空空被問的一愣，一時想不起來，求救似的看了白晨風一眼。

  「10月16號。」白晨風冷冷清清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坦然，絲毫沒有扭捏。

  醫生滿意的笑了，「到今天正好妊娠3個月整，之前在醫院做過檢查麼？」

  「檢查過。」林空空頷首。

  「彩超麼？」

  「對。」

  「那好，例行查一下彩超，血常規和微量元素。」

  林空空猛然想起自己上次檢查，喝了好多水，折騰了幾次才順利檢查上，不禁有些頭大。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出門前又去了衛生間。

  「我……」她支支吾吾的。

  「怎麼了？」

  「我出門前去了衛生間，b超是不是做不了？」

  醫生仍舊是溫和的笑，「不用，你如今已經孕三個月，不用尿液充足也可以做。」

  說完話她拿了林空空的就診卡，在電腦上開了單子。

  「你們乘電梯到12層，左手第一個窗口是繳費處，繳費後取上單子，那裡有b超室和採血室，去了先採血，做完b超可以一起拿結果。」

  林空空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溫柔細心的醫生，點頭道謝。

  兩人到了12層，繳費很順利，採血室里人卻很多。

  白晨風蹙眉，叮囑：「你在這等我，別亂走。」

  林空空不知他要做什麼去，也沒問，就乖巧的點頭。

  白晨風擠進人群不一會兒，就跟著出來一名身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手裡拿著帶針頭的小管子，和兩個透明的小瓶子。

  「紀小姐，來，您坐這裡。」

  女醫生指著走廊上的椅子，禮貌的對林空空說。

  林空空聽話的坐下，看醫生替她挽了衣袖，用酒精棉在她肘窩上來回擦拭。

  她知道這是要抽血了，從小到大她最害怕的就是扎針，就緊張兮兮的盯著自己赤?裸的手臂。

  「您放鬆，這樣緊張肌肉繃得緊會更疼。」

  林空空只好長出口氣，讓自己放鬆一下。

  白晨風本來就站在她身邊，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伸手攬了她，讓她靠在他腰間，又伸手遮了她的眼，溫聲安撫：「別怕。」

  他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林空空靠著他，心裡安然。

  細長的針頭刺進她瑩白如玉的肌膚，她輕顫了下，鮮血沿著透明細小的塑料管，緩緩流入瓶中，第一瓶接了三分之一，又換了另一個瓶子。

  這個過程林空空沒有看到，因為她的眼睛被白晨風用手蒙著。

  「好了，這就去做，結果等做完b超過來刷就診卡取，機器就在那裡。」女醫生指了指，他們對面放著的一排半人高的機器說。

  「先別動，忍一忍，這樣按一會兒就不出血了。」白晨風用酒精棉簽，按在林空空的肘窩止血，囑咐著。

  林空空倒也聽話，一動不動任他按著，直到白晨風覺得按著的時間夠久了，才把棉簽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醫生採血的技術很成熟，她這麼薄的皮膚，目前都看不出有淤青的痕跡。但白晨風還是端著她的手臂，仔仔細細看了會兒，確定無誤以後，才替她放下挽著的衣袖。

  兩人又去了b超室，上面清楚寫著家屬止步。

  白晨風看了看她，她撲閃著一雙清靈靈的眼睛，有些不情願的說：「我自己進去吧！你在外面等我。」

  「我陪你一起。」他摩挲著她的手，聲音是難得的溫和。

  不知是因為醫院確實在給白晨風開綠燈，還是他長得太風華絕世，讓女人無法拒絕。總之，b超室里的兩名女醫生，竟然沒有阻攔他。

  可能因為是私人醫院，又或者是白晨風的安排，她們的態度非常溫和，這讓本來有些緊張害怕的林空空，逐漸放鬆下來。

  冰涼滑膩的液體，塗在她裸?露在空氣中的肚腹上面，帶來一陣陣的冷寒，她緊張的抓了身邊人的手。

  他的手乾燥溫暖，把她冰涼的小手包裹進掌心，細細摩挲著，帶來陣陣暖意。

  滑膩感行走在她的肚腹上，兩個醫生時不時輕聲交談著什麼，反覆了好久，似乎還存在爭執。

  時間又過了一會兒，醫生的檢查器具依然在她小腹上往返，兩人的意見似乎還沒有統一。這次的時間已經比上次，林空空產檢的時間長了很多。這讓她有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記得當初母親心臟病發，做檢查時，幾個醫生就是這樣小聲交談，似乎在探討問題，又似乎是在研究。

  那時母親似乎就意識到了回天乏力，輕輕抓著她的手閉眼，兩行清淚沿著她素雅的臉頰流下。

  那時，她還不懂，不知母親是知道了即將到來的生離死別，只是笨拙的替母親拭淚。

  原來，當時母親的感覺是這麼慌亂又蒼涼。這種感覺很不好，她覺得肚腹上越來越冷，連帶著身體都冷了下來。

  「不好意思，我們去請下主任，您先起來休息一下。」旁邊看電腦的那位醫生說著出門去了。

  給林空空做檢查的醫生拿了紙巾給她，白晨風接過來，替她細細擦拭了肚腹上殘留的液體。又給她扣了牛仔褲的扣子，把上衣拉了下來。

  林空空有些急躁的坐起來，臉色更加難看了，她抓了白晨風的手，聲音都帶著輕顫：「小白……」

  敏銳的白晨風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安撫的半攬了她。感覺到她的顫抖，心一疼，握了她的兩隻小手，竟是刺骨的冰涼。

  脫了自己的外套把她包裹起來，低頭用臉頰貼了她的額頭，竟是冰冷冰冷的。

  他一向平靜如水的心也開始泛出異樣的波瀾，很不舒服的感覺，安撫著懷裡的人兒：「蒙蒙，別怕，我在。」

  林空空蒼白的唇噏合了一下，卻最終沒發出任何聲音。

  白晨風低頭貼著她的額頭溫聲說：「咱們晚點兒再過來，先出去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好……」她點頭，帶著些許慌張。

  白晨風帶她去了醫院外的一家西餐廳，點了一杯熱奶茶給她。

  林空空兩手冰涼的捧著奶茶杯，低頭小口喝著，慌亂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小白……我……」

  「別怕，有我。」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陣陣暖意襲來，似是會傳遞力量般。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像是擁有魔力一樣，讓林空空沉寂的心，瞬間變得有活力起來。

  抬頭看它，眸光沉靜溫和，晶瑩剔透的瞳里，蘊染著水漬，像極了波光粼粼的湖，閃著攝人心魄的光澤。

  白晨風始終認為，林空空的眼是他見過最美的眼眸，這麼多年，始終如初見時那般，清澈剔透、流光溢彩。他依然愛極了這雙星辰般燦爛的眼睛，也依然想守護著她，讓她始終寧靜清澈，不染雜陳。

  「小白，我有些害怕，看那兩個醫生的樣子，好像……好像……有問題。」

  白晨風素來不會粉飾太平，更不會顛倒黑白。畢竟，在事實面前，任何虛假的話都顯得太過不堪一擊。可是，他不想她害怕，哪怕能多讓她安寧一刻也是好的。

  「事情可能並沒那麼嚴重，你先不要自己嚇自己，萬事有我，別怕。」

  林空空了解他，換作以前，出了這種情況他都會沉默，不會違背心意來哄她。如今，聽了這些話，心底一暖，她的小白，為了她在努力改變著。這一點，難能可貴。

  「小白，我好累，真的好累。」她低頭說，神色有些淒淒的。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白晨風攬了她，讓她可以舒服的靠在他的肩頭上，心裡酸酸澀澀的不是滋味。

  林空空也在擔憂一會兒的檢查，醫生會告訴她什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