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佳偶(三)
2025-03-30 04:00:24
作者: 楚倩兮
上車後林空空看著窗外,自言自語一般:「晴空和姜洋學長的情路並不順暢,當初晴空和秦傑學長交往時,我以為他們沒緣分了。後來,他們成婚,發生地震,姜洋學長睡了那麼久,我又以為他們沒結果了。卻不想,他們把這些艱辛扔在身後,最終,收穫了幸福。不管是晴空流產,還是姜家反對,甚至是命運捉弄,他們都熬過來了,這應該就是愛情,來之不易。」
她的聲音很低,白晨風耳朵靈敏,尚且聽的斷斷續續。只知道她在感嘆許晴空和姜洋的感情坎坷。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總覺得這時候的她有些傷感。
說來也奇怪,她明明就是神色安然,感悟的也是別人的感情,聲音雖然低,但語氣也沒有一絲傷感之意。可他心裡還是說不出的不舒服。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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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好像只剩下你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他,只是閉著眼睛,神態有些淒淒的。
「……」白晨風一時說不出話,只覺得胸腔里泛出一絲辛辣感,又酸又澀,似是心疼的滋味。
「小白,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對我隱瞞。我不希望做最後知道的那個人,也不怕殘酷,可我怕糊裡糊塗的活著。」
白晨風的心裡防線有坍塌的現象,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你是指什麼?」
「我爸爸的事,他那裡如果有消息的話,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白晨風應承著她,心裡卻是千迴百轉。紀忠良沒有消息也就罷了,若是有肯定會是萬劫不復,她大抵是要難過的吧!
若是以前她難過,他心裡自然也不好過,但時間可以治癒一切,再難過也總會過去的。可如今,她有了身孕,最忌情緒大喜大悲。萬一聽聞噩耗,有了閃失,那自己不是會自責終身麼?
他曾發過誓言,這一生一定要讓紀忠良血債血償,甚至要讓他生不如死。可這一刻,他有那麼一瞬的心軟,不為別的,只因為她。
此時的她看起來有些可憐,想著她經歷的事情,更是不忍。他不忍她再次變成孤兒,不忍她傷心難過。如果不要紀忠良的命,讓他苟延殘喘的活著,可以讓她心裡有一絲慰藉,他願意。
辰軼說的對,既然紀忠良已掀不起風浪,那他也沒必要趕盡殺絕。畢竟,活著遭受懲罰的人,會愈顯的難熬。不如讓他在監獄裡了此殘生吧!
之後回家的路上一直安靜,兩人都沒說話。林空空迷迷糊糊的靠在車座上睡著,白晨風側目看了看她,伸手把暖風調熱了一些。
到家,白晨風脫了外套裹了她,抱她下車。
林空空醒轉,瓮聲瓮氣的說:「小白,書。」
白晨風想起來許晴空把孕初期看的書籍都拿來了,厚厚的一摞,怕她拿不動,就溫聲說:「先在車上吧!明天再拿。」
「拿上吧!我拿的動。」
語畢,還用鼻子討好的蹭了蹭他的臉頰。
「那你先進去,我來拿。」
白晨風看她堅持,只好放她下來,替她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外套。又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抱出一摞書籍。
回頭看她竟然還站在原地,一動不曾動過。
「不是讓你先進去麼?」他說著話大步走到她身邊。
「我要等你一起走啊!」她仰著頭,理所應當的語氣。
白晨風忽然感覺自己,被這個小姑娘不經意的撩了一下,心房一動,升出欣慰的感覺。
他性子冷,素來喜歡獨來獨往,任何人在他生命中似乎都只是過客。
沈從文曾說:該笑的時候沒有快樂,該哭泣的時候沒有眼淚,該相信的時候沒有諾言。
他覺得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孤獨,已經成了習慣。這麼多年的分分合合,如今才讓他明白,自己孤獨,只需要陪伴,她的陪伴。
這一句「我等你」看似容易,實則最難。當經歷變成了考驗,誰又能守著過往,一成不變?
「來,跟著我。」他聲音溫和的叮囑。
林空空兩手拉著披在身上的外套,邁著小步子,跟著明顯腳步放慢的他,一前一後溫暖的走著。
他的背影筆直高大,似乎能替她擋開所有刺骨的寒風,她默默的笑,抬頭看了看天空,月光正好,清冷如銀。
s市的冬季向來極冷,此時夜深,更甚,可林空空卻一點兒不覺得冷,因為歸程有他。
她忽然想起很久前看過的一句話:「我們所愛的常常不是一個男人,而是,愛情本身。」
愛情,這個華麗的詞彙,有多少人這一生,想要卻遇不到,亦或是愛而不得。
而她,無疑是幸運的,遇見並且得到。
這個夜晚,她安然入夢,而他幾乎徹夜未眠。
手,安穩的放在她的小腹上,緩緩摩挲。這裡,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孕育,是她們的孩子,這樣,是不是她永遠都跑不了了?想到這裡,他眉舒目朗的笑,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情感在升騰。
他不喜歡孩子,一點兒都不喜歡,那么小、那麼脆弱、那麼煩人。可若是她生的,他應該不會嫌棄。
————
翌日,清晨。
小憩一會兒的白晨風,在陽光灑進室內的那一刻悠然醒轉。看身邊的人兒依然沉沉睡著,輕手輕腳的起床去客房洗漱。
洗漱完畢,第一件事是知會琳達,讓她安排好「仁愛醫院」的產檢,指名要昨天林空空排號的醫生。
「仁愛醫院」和「擎天」是合作關係,「擎天」每年的員工體檢,都安排在那。而且,他曾將一塊地皮讓給了「仁愛醫院」的李院長。當時沒有目的,只是覺得他買來是蓋房子,換個地方一樣可以,而那塊地皮對李院長卻有非凡的意義。他認為:君子不奪人所愛。
今天不打算去工作,準備陪林空空產檢。下樓,去廚房親手給她蒸了個雞蛋玉米羹,又吩咐吳嬸煮些豆漿。
然後,就在書房開始看昨天從許晴空那裡拿來的書。挑來挑去還是決定先看孕婦食譜,她太瘦了,得多吃些有營養的補一補。
一邊看書,一邊做筆記,按照林空空的口味喜好,記食譜。他做事情向來全神貫注,這一忙,竟然就快忙到了日上三竿。
整本書看完,看了看窗外,準備去叫嗜睡的女人。誰知,剛到樓道,就聽到臥室里有什麼碎裂的聲音。急匆匆的進去,看見掉在地上的杯子,已經碎成了幾片,零落的散在地板上。
臥室里用的是實木地板,因為以前他一個人住,又嫌地毯易滋生細菌,就沒鋪。
此時,林空空正披散著長發,臉色蒼白的倚在小几旁邊,不好意思的看他。
「沒事吧?」他問。
「沒事兒。」她回。
林空空腸胃不好,每天早晨都會空腹喝一杯淡鹽水,臥室的小几上就放著細鹽。剛才起床正準備沏水,卻忽然暈眩了一下,失手就把杯子打碎了。
看他進來,嘟了嘟唇,有些委屈的小聲說:「小白,我把杯子摔了……」
「不怕,你別動,小心傷到,我來處理。」
白晨風知道林空空習慣赤著腳亂走,不清理乾淨,很容易傷到她。就仔細收拾完滿地碎片,又仔細的擦了地,確定沒有玻璃碎片殘留才滿意了。看她一動不動還有點兒委屈,上前撫了撫她的發。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嚇著了?」
她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頭有些沉。」
看他皺眉不解的樣子,又解釋:「就是剛才眼前黑了一下,手也不聽使喚。」
「什麼時候有的?」
「啊?」林空空沒理解他的意思,有什麼?
「我問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白晨風蹙了清俊的眉,神色擔憂。
「就今早才有這種感覺。」
「現在呢?頭暈麼?」眉頭皺得更深。
「有一點兒,可能沒睡好。」
其實,林空空有些話沒對他講。有孕後這兩個多月,她的孕吐比較嚴重,食慾也一直不好。
雖然她儘量多吃,也儘量讓自己平心靜氣的養胎,可還是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嗜睡也越來越嚴重,清醒不一會兒就又覺得乏累,不知道是不是營養不良。
白晨風再沒說什麼,上前攬了她,看著她臉色蒼白,心裡有些擔憂。
「你要不再睡一會兒?早餐好了我叫你。」
林空空搖頭,「不睡了,睡也睡不好。」
「那去洗臉吧!洗完後會精神些。」
「嗯,小白,現在幾點了?」
「9點一刻。」
「這麼晚了?你今天不去公司麼?」林空空不解。
「不去了,今天陪你去產檢。」
「不用的,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可以的。」
「可不可以我都要去,快去洗漱。」
早餐時候,林空空看著餐桌上的豆漿,不解,白晨風一貫不喜歡豆漿的味道,就猶疑的問:「今天咱們要喝豆漿麼?好久沒喝到了呢?」
「對,以後都喝豆漿。」
「你換口味了?」不解的看他。
「你多喝些豆漿會比牛奶好。」
原來,是為了她好,「還是你對我好,獎勵你的。」
她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白晨風笑了,眉眼柔和下來。
(ps: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