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霧散兩相牽> 六十八、今夕何夕觸卿心

六十八、今夕何夕觸卿心

2025-03-30 03:45:57 作者: 霧飛櫻

  一朝瘟疫得解,京都接到傳信,滿城歡喜。

  聖心大悅,一連串的賞賜下來,還沒抵京的官員們府里都已經收到了此行的賞賜。

  攻城修壩,貪官斬首,安撫民心,一連串動作司馬玄做的很好,於是此時龍案上便擺上了封王的擬旨,只差那最後的署名。

  等那人回京述職,高官厚祿豐厚賞賜。

  榮錦開國以來,除了孟國公這位奇葩不要權位拒絕封王,有史以來第一位正式的王爺封賜就呈上了章程。

  是民意,也是聖心。

  ……

  這廂一過半月,工部對此事也是格外看重,幾乎是傳回密報的當即便派人下來驗收成果。

  堤壩建成,只差最後的驗收工序,由全民見證堤壩再次開閘放水,除了象徵性的意義,還可以穩定民心——

  終於不用日日夜夜擔驚受怕,怕大水沖毀家園的可怕噩夢敲醒香夢。

  

  讓人心安。

  洛水、沔江、洛南一干沿線支流所有原先撤離百姓全部遷回,先前做好的疏散準備全然是徒勞,然而遇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司馬玄沒覺得疏散群眾這個決定不對。

  而此時,讓他覺得不對的是——

  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東方雁,才讓他覺得,她來?才是萬分不對的選擇。

  此時習慣了拿捏大權掌握人心的司馬皇子,竟然在此時為了一個女子生出了懊悔的情緒……

  原因無他。

  那『奄奄一息』的女子那日接受了王潤的提議,為全城人解蠱。

  王潤老規矩召喚出那小白蝶,其實只要東方雁再一點血,楚豐雲不知從哪摸出來一瓶已經是滿足了大半需要,只需要再來一點點……

  一點點。

  許是那幾日東方雁總被攪擾沒休息好,許是當真失血過多也有些影響?

  救司馬玄時太過豪情壯志浪費了不少血,讓楚豐雲看著地上那浪費的血都嘖嘖有聲一臉不舍?

  或許沒有那麼多緣由,也許當真只是東方雁當真體力不支。

  那小白蝶停在她指尖,輕輕一啜,幾乎是毫無痛覺。

  眼看著那白蝶漸漸泛起朦朦的粉光,再漸漸渲染成妖異艷麗的紅,幾乎同時,東方雁便倒了下去,正正倒在早有準備的司馬玄懷裡。

  看她臉色蒼白,他早覺得她或許撐不住的,對此,又不能阻止?

  為了民生,為了大計?

  他其實遠遠不想考慮那麼多,也許,只想為了自己的私心,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道德大義下,卻終究不得不違心而為,世上,終究有許多事只能接受,無從選擇。

  此時每當見著她那細腕上寸許長的傷口,結了猙獰的疤痕,不覺嚇人,只讓人心痛。

  於是心痛之餘,司馬玄殿下便做出了決定——寸步不離東方雁。

  甚至連公文都搬到了東方雁隔壁來處理,更是親自干起了原本很多該是鸝兒乾的活?自然……

  除了洗澡。

  於是此時,『奄奄一息』的東方雁無語瞪視,表示微弱的抗議。

  「我自己來。」

  「我來。」

  「我自己來!」

  「讓鸝兒來。」

  「我可以!」

  「你不行。」

  「我沒你想得那麼脆弱!」

  「那有本事你別暈?!」

  ……

  東方雁鬥嘴都斗得心累,翻個白眼不予理會,乾脆一翻身蒙頭繼續睡,卻奈何有人不讓她安生?

  「起來喝藥。」

  「不要。」

  「乖,聽話。」

  「不要!」

  「我記得你說我餵你你就喝?」

  「沒有!」

  她悶頭不語,被窩下一抹紅霞卻已經蔓延到了脖頸?那無意說出讓鸝兒放棄灌藥的玩笑……竟然讓他調笑至今?

  當真是丟臉……

  東方雁捧著臉無語,改天一定讓這廝也嘗嘗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酸爽!看他還牛!

  被子被拉開,他兩手撐在耳邊,一個壓迫的姿勢,讓人心跳不已,是誰一愣?

  一愣之間,氣勢便頗有些頂不住……

  「你……你幹嘛!」

  「叫你喝藥。」

  「你先起來……」

  「你答應我就起來。」

  「我……」

  「我在給你機會,別逼我用強。」

  他舔舔嘴唇,充分表示出對『用強』的積極性,高高在上高冷如冰的司馬皇子竟然如此無賴!?當真讓人無語!

  東方雁別開視線努力不去看他,低聲嘟囔?

  「我知道了,喝完你就走,別來煩我。」

  司馬玄起身不做表示,端起藥碗示意她喝。

  一碗苦藥一飲而盡,有人苦了臉色……

  近來喝的全是補氣血的藥,味道倒當真不算怪異,只是?

  東方雁自打到凝華院第一年犯病以來總被孟旋逼著喝藥,眼看已經產生了神經質,當真看著藥就下意識的抗拒。

  若說苦?

  倒當真不怕的。

  司馬玄坐在床邊看這廝喝藥比喝酒還爽快,掌中握著一枚金絲棗眼看就失去了用武之地,看著她的神情略微不滿,含笑調侃?

  「你讓我覺得這藥很好喝?不如……給你再來一碗?」

  「咳咳咳咳……」

  她一口湯藥沒來得及咽下,猝不及防一嗆,險些噴他一身?!

  她急忙忍住,卻終究是嗆到了氣管里,此時嗆咳不止,眼中都泛起了盈盈淚光?當真是楚楚可憐。

  他壞壞含笑給她撫順,按在背上的手划過一股暖流,內力一順,頓時順平了紊亂的氣息,止住了她的嗆咳。

  有人做了壞事,卻依舊心情雀躍?!

  「苦不苦?」

  話題突然地跳躍,東方雁卻知道他說的是藥?無語翻個白眼,不耐答一句,「苦!」

  某人心裡卻思量著,若她說不苦,也許這廝當真能給她再熬一碗來?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

  這廝卻笑得賊兮兮的,是誰含笑哄勸?

  「來,雁兒,我給你準備了金絲棗,九蒸九制加名貴藥材釀製而成,味道甜美還能補氣血,和你那藥相輔相成,吃一顆?」

  她眨了眨眼,一愣神的功夫,口中已經品味到一抹甜膩?

  他微微晃神。

  一顆甜棗塞到嘴裡,嘴唇不經意觸及那手指,她卻是臉一紅別開了去?

  「行了行了你丫是不是很閒?!公文處理完了?沒處理完就快去去去去!」

  是誰嬌羞難掩?

  一邊掩飾性的嫌棄揮手,一邊暗暗臉紅!恨不得讓這擾人的傢伙快點遠離她的視線才好!

  他此時卻轉了性,答應的意外的爽快,端起藥碗轉身便出了大廳。

  看著他挺拔背影,她默默品了品口中的甜棗,那甜絲絲縷縷在口中化開,恍惚似乎化成了一波波溫柔的甜浪?沖刷了四肢百骸,說不出的甜膩,讓人一身發軟,沉溺其中。

  東方雁緊張之餘也沒注意到……

  司馬玄的耳根也是紅的,手指不自覺的搓捻,似乎回味那芳唇蜻蜓點水的一瞬,指尖的柔軟的觸感恍若揮之不去,令人心旌搖動,不能自已……

  如此一鬧?倒清淨了好些天。

  有人樂得自在。

  時隔半月,好容易司馬玄不在,東方雁才有機會走出了房門?

  堤壩修好只差驗收,不需要她和洛星河再鎮守堤口,而此時才是自堤壩下來之後當真出房門的第二次?

  司馬玄那廝霸道的很,愣是近半月沒讓她走出大門!

  天氣燥熱,整天悶在房裡,她只覺得自己都要悶成了梅菜扣肉!

  好久沒呼吸到新鮮空氣,此時便是分外懷念。

  卻沒料到……

  一出房門便遇見了洛星河一干人?同在京都,似乎洛星河楚豐雲王潤幾人大有相見恨晚的架勢?整日整日呆在一起,沔南一事告一段落,終於得了空閒,一群人大街小巷都去轉了一轉?倒讓『臥病在床』的東方雁好生羨慕,一邊心裡問候了司馬玄祖宗,一邊笑著打招呼道:「沔南城區好玩嗎?」

  洛星河似是惋惜看著她,嘖嘖嘴。

  「城區還不錯,可惜洛華你沒福氣。」

  東方雁:……

  你xx個xx才沒福氣!

  一干人戲謔而含笑的神情,是誰調侃?

  「你家二皇子管的太嚴,你怕是踏不出這衙門才是。」

  ……

  什麼時候成了『我家』的?!為什麼我自己不知道!?

  司馬玄之心,人皆可見,此時眾人見了東方雁這茫然的樣子不像假裝?不由都是撇撇嘴。

  莫非她本人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洛星河卻半是苦澀半是希冀的開口道:「洛華,你想逛城區?」看著她越來越亮的顏色?他心有期待,卻暗自忐忑的繼續道:「不如我……」

  話音未落,被誰打斷?

  「你想逛隨時都可以逛,正好我要出去辦點事,你想不想一起?」

  司馬玄的聲音突然響起,一干人一驚?!

  愣沒搞懂這人是從哪裡出現的!

  ……

  一路全是建築修建,敲敲打打修繕水利。

  某白鼠憋悶已久,迫不及待的答應了某人的邀請!

  此刻……

  卻不知道——

  後悔晚不晚?

  司馬玄面前厚厚的公文,根本無暇顧及玩不玩……

  東方雁百無聊奈靠在馬車角落,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之際聽見司馬玄驚疑的聲音,驚跑了瞌睡?!

  有人不滿!

  「你大呼小叫是要幹嘛?」

  她睡覺被吵出門被擾,心情不好!此時脾氣也不是太好。

  司馬玄並不在意,呢喃自語?

  「這水利改道的文書是我上的?我雖然有這樣的想法,可我不記得我有上報給父皇?」

  說著,他疑惑的看向東方雁——

  似乎有那麼一段時間的公文,是她在代為處理?

  她懶懶打個哈欠,絲毫沒有驚色,反而怪誰大驚小怪?

  「你睡的時候我遞的摺子,」他疑惑的神情望過來,她渾不在意的一瞥?嘖嘴,「用你的名義。」

  此時她眼角掛著淚珠晶瑩一抹,十足的慵懶疲倦?

  有人無語失笑。

  「你倒是不客氣。」

  更有人反唇相譏?

  「你對我也不是很客氣。」

  ……

  他無語看著她這話似怨怪似不滿,但襯上她此刻含笑慵懶神情更像是嬌嗔,他沒來由的心裡一顫?

  終究苦笑一聲合上文書,是誰自覺失誤在哪?

  「說好帶你出來散心,是我疏忽了。」

  她懶懶打個哈欠,「你一驚一乍吵我瞌睡,確實疏忽了。」

  司馬玄:……

  似乎對她,總是停不了的驚喜。

  時而疏遠拋卻形同路人,又總在危難之際捨身相護?

  上一刻冷臉相對,下一刻巧笑嫣然?

  誰是她?她是誰?

  她總不願依靠他,長袖善舞化解一切危機,明明推給他是最輕鬆最正確的選擇,卻總是一力承擔不願示弱?

  她如此堅韌如此多變,卻自己不知,這樣的堅韌?讓人更加——

  舍不下,放不得。

  似乎有沒有你她都能笑能生活?而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若是生活沒了她,便失了色彩?

  是雁園結下總角之緣?

  是軒轅見她互做不識?

  是早年展現睿智機敏而置身事外的風采深慮?

  是異國他鄉多少夢境,無聲無息浸潤長夜漫漫,相思無眠?

  她永遠不用同一張臉面對你,上一刻可以是摯友,下一刻可以是路人,而不論何處她都是一道風景,而他,只願做那唯一賞景的人。

  相思,結緣,何時起?

  相伴,相知,待何時?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