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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一)、銷金帳暖詐飛雁

2025-03-30 03:40:30 作者: 霧飛櫻

  滿眼淡橘色燈盞高懸,照亮一室,亮如白晝。

  華燈溢彩的流光輪轉,根本看不出此處是地下的建築,滿眼都是各色衣著單薄的妖嬈美人,或衣衫半褪眼神嫵媚,或大膽放肆大拋媚眼,更有甚者腰肢款擺直直迎向眾人,纖纖玉手搭在為首的宴方肩上,神情動作肆意挑逗,大膽至極。

  滿眼都是白花花的嬌軀,直直讓人眼睛發脹,根本不知道看哪裡好。

  

  原來,所謂的暗莊……

  其中不乏番邦異域美人,黑髮綠眸的胡姬,金髮碧眼的番邦美人,纖細秀弱的本土佳人,一應俱全應有盡有,款式何其之多?怪不得被稱為軒轅逐日最富盛名的銷金窟了。

  此刻宴方拍下肩上狼爪,女子神色哀怨默默退開。

  那侍者早已退下,退到軒轅酌身後,誰是主使,一眼瞭然。

  宴方神色古怪看向帶著眾人來此的軒轅酌,語氣冷若寒冰,「軒轅公子帶我們來這……意欲何為?」

  說著,她腳步一轉朝來時的路走去,卻恰好一柔弱女子貌似不經意卻堪堪擋住了去路。宴方眼神一瞥,全然是不滿,卻止住了腳步。

  軒轅酌高深莫測的一笑,似乎全然沒聽出宴方的不快,愉快的說:「前次出遊貌似幾位兄台對溫柔鄉很有興趣,今天難得有此機會,帶各位來體驗體驗軒轅最富盛名的溫柔鄉~」他拉長了語調,全然是調笑與戲謔,「風景幾何啊?」

  說著拍拍手,立刻有人上來接待,軒轅酌已經熟門熟路的一連串吩咐下去,「這幾位是我的貴客,請到雅間,找幾個乾淨女子來好好伺候,另外奉茶,嗯……靈犀茶吧。」

  幾人幾乎是被鶯鶯燕燕的女子推進房中的,軒轅酌卻沒有一同進來,攬著一名美貌風情的女子揮揮手上其他雅間去了,笑得神秘莫測。

  雅間別致,與上面雅間並無兩樣,唯獨多了床鋪輕紗搖幔,別有三分風雅情致。

  幾人一落座便有各色女子圍攏而上,入眼儘是白花花一片晃得眼花,耳邊儘是鶯鶯燕燕恰恰啼,此時卻不顯入耳清脆,只余嘈聲繁雜。

  幾人皺皺眉不約而同看向宴方。

  幾人看看宴方神色,神色卻是尷尬。心裡只暗想幸好今天宴旋沒來,不然說不得拉著宴方轉身就走,說來是表弟,卻比誰都護著。

  宴方全然不在意,卻仿佛也鬆了擰起的眉,改為一派隨遇而安的神色。半摟過身旁一名嬌弱女子香肩,低聲耳語,女子羞怯不勝,點點頭到門口與門口侍應之人低聲交代幾句什麼。

  不一會上了酒罈,侍從頭也不抬,似乎是秉著非禮勿視的原則。低聲道:「貴客吩咐的吟春釀和靈犀茶到了,請慢用。」

  宴方勾勾手示意女子滿上,女子卻不去碰那茶壺,素手一轉,便轉向了那壇紅泥火封的吟春釀。

  幾人安逸的享受著貼身的服務。一眾女子紛紛端了酒杯過來,就勢依近幾人懷中,酒杯舉到嘴邊張口就能品嘗,無微不至的服務令人心中微燙,溫香滿懷難以自制,卻奈何不敢放開,不由都看向了宴方。

  她反而搶先開口,「怎麼?看著我幹嘛?喝啊?軒轅公子請我們來不會是光喝茶的吧。」

  幾人紛紛紅了臉,唯獨司馬玄和宴方神色如常,司馬玄乾脆不做反應,任女子依偎在懷裡美酒佳肴奉送入口,宴方更乾脆一手攬住女子香肩調笑開口,要女子餵酒,放得比誰都開。

  幾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喝著喝著自然也就放開了,看年紀最小的宴方都談笑風生毫不怯場,漸漸的,幾人也沒了最初的尷尬。

  司馬玄軟玉在懷眼神卻絲毫不離宴方,對她,顯然比懷中美人更來得在意。

  看了半晌,卻沒看出她絲毫不自然,她的表現更像是風月場上的老手,懷中的女子反而雙頰緋紅嬌羞不勝,她一手抓著人家纖纖玉手一邊要求人家倒酒餵酒,倒是十分愜意。

  他輕輕品嘗佳人遞上來的美酒,入口清甜微辣,一如心情。

  他看著宴方如此自在的神色不由更露出了興味的表情,勾唇淺笑,卻又不知道哪裡微微的不滿,不滿眼前之人人情世故樣樣不見驚慌。

  酒過三巡,不免都有些微微的失態,卻礙於宴方在場,再三收斂。

  宴方幾杯酒下肚卻神清目名,將幾人神色盡收眼底,乾脆攬著美人做醉酒狀,一手攬著纖腰一手勾住美人下頜,「美人兒~走,帶我換件兒衣服去。」

  她懷中女子嬌羞難以自抑,動作步伐間微微的僵滯,卻無人在意。

  眾人似乎心照不宣的沒有開口,直到宴方出了房門才微微鬆口氣,氣氛一時糜亂,春光蕩漾在室內,嬌紅輕軟。

  司馬玄興味的看了看宴方背影,對懷中美人湊上來的芳唇也不推拒,乾脆半躺在椅子中任懷中美人越來越放肆拉扯衣帶,最後乾脆整個人都坐在他身上,難抑輕喘。

  另一處雅間,全然不見外邊的奢華迷亂,反而在這燈紅酒綠的煙花之地難以見得的一派高雅清貴風格。

  此時,另一處。

  軒轅酌神色複雜一拍桌子,指著眼前幾個領事模樣的男女,「給我查,那個女人怎麼混進來的?!」

  眾人在桌前低眉垂首,不敢言語。

  有人上前低聲稟報,軒轅酌神色一滯,「什麼?真去了另一間?」

  一句說完,他轉首突然發現眼前還有人,愣了一瞬,一揮手撤了眾人,「這件事給你們三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說完,他後靠,獨自坐上椅子托腮喃喃,「難道是我看錯了?不應該啊。」

  說著眼中神色一閃,揮手讓稟報之人跟上:「他在哪?隨我看看去。」

  ……

  此時,宴方攬著懷中女子在走廊上往其他房間走去,一路上房間如同旅店的設置,隔幾丈就又是一間別致的房間,從門口細聽不難聽見細碎的輕 吟,或有女子低聲哭泣,或是男子快意低吼,奢靡侈淫令人咋舌。

  宴方面不改色,懷中女子卻臉紅得快要滴血,索性無人注意。否則……嫖客神色淡然,反而是姑娘一臉羞赧,倒真是十分奇怪的景象。

  到了另一雅間,宴方一進門便丟開了衣裳,衣裳飄揚,直直落在門邊。

  女子坐在一旁椅子上瑟瑟發抖,看著眼前之人不敢言語。

  宴方眼風一掃,笑謔,「怎麼?讓你帶我來更衣,衣服都沒準備一件?」

  女子似乎才回過神來,「衣服……有的!公子稍等。」

  說話間已經跑出很遠,怕宴方反悔似得一溜煙跑到牆邊,伸手打開壁上的柜子,顫顫捧出一迭衣裳,她結結巴巴開口道:「公……公子,請公子更……更衣。」

  難得的緊張聲音都在顫抖,險些連話都捋不清楚,宴方也毫不在意,一手接過衣服抖開,不做言語。

  頓時一愣,看了看女子。

  女子也全然是神情呆滯,吶吶張口,「公子,這……這個,明明我……」

  遠遠有動靜傳來,「公子,公子,你的房間在那邊呢。」

  似乎有熟悉的聲音傳來,漸漸近了。

  此時,這樣的聲音似乎帶了酒醉後的結舌,近乎是低喊道:「我知道……你們……我……我來看看……嗝,你們把我的朋友……伺……伺候得如何了。」

  宴方神色一凌,抓起一旁女子往床邊拎去。

  女子猝不及防驚叫出聲,竟然是難得的惶恐。

  宴方急急忙忙拉扯女子的衣衫,女子艱難躲避卻抵不住宴方手指靈巧,轉眼便褪了大半,本就單薄的衣裳更加暴露,幾乎掩不住胸前的春光。

  女子眼中水汽朦朦無奈的看著宴方,宴方突然俯首下來在女子耳邊輕聲耳語:「不想這樣做就老實點,配合我。」

  女子似乎驚嚇過多,此時反而是一副吶吶的神色。她看著眼前少年清秀的輪廓,他眼睛亮如星辰,像極了某人,她一時間竟然忘了害怕,傻傻看呆了去。

  幾乎就在宴方扯起衣帶往床邊一甩的同時,房門『嘭』的一聲!猛然推開。

  宴方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卻裝作驚訝頓了頓,才慢吞吞的回頭,任衣袍散落也不去拉扯,散亂的搭在身上難得散發出一種慵懶優雅的氣質。

  她望著門口,眼底一絲瞭然划過。沒聽錯,果然——

  是軒轅酌的聲音。

  她慢慢從床鋪上起身,任衣袍順著肩膀纖弱的曲線滑落,快要掉落時才堪堪接住,卻也是毫不在意的輕輕一帶,絲毫不見衣不蔽體的尷尬,衣衫散漫堪堪遮住胸前方寸肌膚,身上與臉上一般的微黑,從鎖骨下望幾乎快要露出腹部。

  宴方躬身從地上撿起拋落的腰帶,鬆散的繫上。

  軒轅酌看著眼前場景,一時愕然……

  他設想過無數可能無數種方式,就是沒想過這一種——

  眼前少年神色淡定,隨手扣著衣襟,卻似乎只是顧及顏面,絲毫不顧肌膚的裸露。軒轅酌臉上仍然是震驚的神情,半晌……回不了神。

  宴方不顧他,赤腳半躺到桌邊美人榻上,慵懶的開口:「軒轅公子,我讓她帶我來換衣服,你——」她拉長語調,帶著嘲諷,「你沒意見吧。」

  她閒散輕鬆,遊刃有餘,不等他回答,似乎也沒想等他回答。

  她又從桌上盤中撿起一粒葡萄含入口中,再輕嘲的開口:「可是軒轅公子,你,怎麼沒準備男裝呢?」

  隨手一勾桌上的輕紗薄娟,提起來上下仔細打量一眼,「尺寸倒是差不多,怕不是哪位小姐的放錯了房間?」

  而後隨手一拋,輕紗在空中漫舞,翩然落地。

  軒轅酌努力的想在她表情上找到蛛絲馬跡,卻終究只是一片平靜,甚至唯一的不同是眼中的嘲諷,嘴角的戲謔,全然不見驚慌失措或羞赧的神色。

  軒轅酌乾笑一聲,自己都沒察覺聲音的乾澀。「小宴,肯定是誤會。一定是新來的姑娘一時疏忽放錯了房間,你別多心啊。」眼光又似乎不甘心的看向床 上,神情複雜。

  他沖屋內低喝一句,「還在幹什麼?不快點給宴公子準備件乾淨的衣服來?!」

  女子驚慌的半撐起身子,一手用力遮掩著身前的春光,沒人看見她眼中看見軒轅酌的一霎一絲驚喜閃過,等回過味,才驚覺他對她說話的語氣和含義,眼底驚喜卻又化作一陣淒涼,只趕緊撿起地上破碎的衣衫堪堪披上,低聲應是。

  軒轅酌看向女子試圖遮掩的春光,地上撿起的衣裳和屋內的一切痕跡無不昭示方才的輕狂情迷,可以想像的肆意迷亂……

  床上女子狼狽的抓起地上的衣衫意圖遮掩,終究是遮住了胸遮不住腿,滿眼的春光又似乎無人在意,一心只在面前的少年身上,軒轅酌滿心疑惑。

  內心在彷徨在吶喊,疑惑不已,又難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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