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溫柔鄉里鋒芒掩

  結業在即，分別在即。

  經過有意無意的調理，有事兒沒事兒的灌藥，雁白鼠的身體似乎好了不少。算上在軒轅的第三個冬至，終於是有驚無險平安度過。

  不過現在宴方同志看著若雪辛苦做出來的百花糕卻有一副心有餘悸的感覺……貌似有一次驅寒的藥沒掌握好量，那味道太過詭異……

  一次宴方喝著酒，一時不查吃了一塊……

  

  滿口的姜味充斥味蕾，直直蓋住了所有藥材的清香……

  宴方一瞬間的神情無比複雜難以形容，司馬玄饒有興趣的想品嘗一塊，還未進口……再看到少女的表情，似乎想起了當年滿院子追著喝薑湯的神情，不自覺笑出聲來。

  然而宴同學自然是不肯任人幸災樂禍的，乾脆端起一盤糕點殊不溫柔的整個揉進司馬玄嘴裡。

  她笑得溫柔笑得得意，所謂同甘共苦嘛，嘿嘿嘿。

  自然，司馬同學再也笑不出來了，來不及享受佳人親自動手餵食的歡喜，便急急忙忙的衝出了小院，辛辣和梗咽嗆得滿臉通紅。

  正被幾人看見對宴方的眼神不由充滿了膜拜，這是把二皇子怎麼了？嗯，宴同學果然威武。

  一如現在，從那次之後宴同學似乎本性暴露，以至於一眾人習慣了用震驚的眼神膜拜，一改往日低調作風怎麼高興怎麼來。

  小事雖然令人驚訝卻不值一提，值得一提的是現在……

  地點，逐日城西，全逐日最富盛名的銷金窟，軒轅最有名的舞樓。

  宴方同學抱著一碗燕窩羹姿態悠閒坐在美人榻上，台上水袖翩翩身姿搖曳，令人心馳神往。

  然而宴方同學一邊喝燕窩一邊不滿的嘟囔，「腰太硬，還是再軟些才好；這什麼水袖？居然三樓都揮不上？嘖嘖，胸太大反而表演不出來水荷舞的風韻，嘖嘖居然有這麼多人看得入神，衝著身材來的吧……」

  本只是細碎的嘟囔，在座之人都學過武五感清明卻盡收耳底，不由越聽越震驚，似乎順著他所說肖想得出若是改善了這些又將是一支多麼柔美的舞蹈。

  而現實的反差讓一眾人頭上划過黑線，神色古怪略顯震驚的看向宴方。

  「小宴你……懂舞？」傅青松猶疑的開口，進門到現在滿眼的新奇，相比宴方的滿臉平靜反而像是沒見過花前柳下的新貴公子哥，而宴方始終淡定更像是留戀花場的風月老手，奇異的反差讓人覺得無比怪異。

  宴方頓了頓，埋首細細品嘗燕窩卻不再言語。纖長的眼睫覆了眼中神情，難以辨別。

  一眾人頓時覺得，本來看上去上佳的佳人舞姿突然被貶得一文不值，真真讓人分分鐘出戲。

  此時覺得原本在皇宮也不是什麼世面都沒見過，只道離皇宮夜宴的舞姿也相差不遠，怎麼就被宴方貶斥得一文不值呢？

  此時台上一名金髮碧眼的美人上台，單薄的衣料將姣好的身材暴露無遺。雖略顯稚嫩，卻是難得的美好身材，舞動起來腰肢細軟仿若無骨，舉手投足都是風情，流眄生波更讓人身酥體軟，傾心幾許。

  宴方看這舞姿似乎流露出懷念之色，隨之而來的是欣喜夾雜痛恨神色，複雜的眼神交織令人難以言說。

  司馬玄自然不放過這樣的神情，對她更多看了兩眼，弄不懂十四不到的孩子究竟怎麼會有那樣複雜的眼神，似乎對她，也從來都沒懂過。

  有人不顧場合衝上舞台，一把攬過美人纖腰，放肆的大手在美人身上游移，美人嬌弱不勝試圖推開卻不勝無力，眼看就要在大廳上演活春　宮，宴方眼中一抹嫌色閃現。

  領事模樣的女子急忙上前勸解，只說這裡是明莊不是暗莊，還請貴客挪步一類，男子不聽硬要輕薄眼前舞女，還威脅領事女子再管連她一起辦之類的粗話，女子在一旁無可奈何只能幹干著急。

  廳中人似乎也見怪不怪，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傅青松看見此情此景也是義憤難平，又被何嘉按住在椅子上的扶手，似乎對此見怪不怪不做反應。

  幾人所在的雅間似乎有微風拂動紗簾，眾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

  下一秒，只見台上男子捂著頭痛呼，根本顧不上輕薄眼前的佳人抱頭在地上翻滾，有隨從急忙躍上台來攙扶男子，男子罵罵咧咧站立不穩被扶下台去。

  領事女子鬆一口氣，金髮女子卻一抬眼眼風略過重重紗帳看向紗帳後默默喝粥的少年，眼中似乎閃過懷疑之色。

  宴方渾不在意，端起粥碗也是一個敬酒的姿勢示意，便不再理會。

  眾人驚愕一時反應不來，宴方本就坐在邊上甚至沒人看清他何時動的手，幾乎自己都在懷疑是不是他是不是他？直到金髮女子跨過紗幔重重飛上讓人無法忽視的眼波，宴方的回禮示意才確定方才的猜想。

  司馬玄看向茶几旁的花生米在桌上顫動方止，饒有興趣一笑。

  「看不出來小宴也有幾分英雄救美的閒情雅致。」司馬玄輕嘲，笑看東方雁神情。

  「我是看青松不便出手，才出手相助而已。」宴方慵懶的抱著粥碗，懶洋洋的開口。

  傅青松訕訕，「方才……」

  有人上來打斷，赫然是方才的看似領事的女子，悄聲開口：「幾位貴客打擾了，莎莉娜想見見剛才那位公子，不知是否方便？」

  幾人興味盎然，軒轅酌笑謔道：「小宴桃花來了，英雄救美自古一段佳話啊。」眼中卻是饒有興趣的神色單看這女子如何應對。

  宴方卻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一般，平靜的看著舞台中轉眼恢復正常秩序的舞場，淡漠開口。

  「不必，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領事女子似乎沒料到宴方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也是一愣，「這位公子可否考慮考慮？莎琳娜……」

  話沒說完卻有一高挑女子掀簾而入，一口流利的漢話，「莎琳娜本來無心叨擾，只是誠心感謝公子出手相助，何必拒人千里？」唯獨說自己的名字莎琳娜的時候微微帶了捲舌，體現出說這話之人的異域身份，卻是別樣風情。

  說著一手撐在宴方椅子扶手上，一個侵略的姿勢，單薄的衣襟近看更遮掩不住姣好的身材，從宴方的角度說不得更能飽覽一抹雪色。

  宴方卻皺了皺眉，「在下不過舉手之勞，難道小姐要以身相許？」這話，帶了幾分不耐與刻薄。全然沒有普通男人興奮忘形的神色，只剩淡漠。

  雅間裡一眾人已經當場傻掉，吶吶看著宴方，傅青松更是震驚，悻悻道：「小宴他……魅力真大……」

  莎琳娜卻全然不在意宴方的嘲諷，更傾身而下，宴方卻勾勾手直接一手攬上美女纖腰，莎琳娜喜不自勝恰到好處的表現了三分嬌羞。

  宴方卻毫不流連，一手勾起個白玉瓷瓶扔給門口管事，「人從你們這齣了事必定脫不了干係，要是足夠聰明最好把解藥奉送上門，最好不要牽扯到我，否則……」

  莎琳娜卻已經變了臉色，轉眼換成惱羞成怒的神色。

  軒轅酌眯眼一看，眼神一凌，不著痕跡的向領事女子打了個眼色。

  領事一看卻變了臉色轉眼也知道莎琳娜做了些什麼，也來不及斥責急急忙忙衝下樓去。

  宴方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怎麼？莎琳娜小姐莫非想連我一起辦了？」

  莎琳娜已經退開，半倚在茶几上咬牙切齒，「公子好本事，看來我不該上來找你，反而敗露了計劃。」

  宴方笑笑，「你很優秀，卻不該招惹是非。此事在下無意參與，還請高抬貴手。」

  莎琳娜嬌笑一聲，俯身伸手撫上了宴方臉龐，幾乎靠著宴方耳邊，低聲呢喃沙啞魅惑，「公子好眼力，只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宴方神色不變，「在下無意冒犯，不過一時意氣，確實沒想到打破了莎琳娜小姐的如意算盤，深感抱歉，還請高抬貴手？」

  眾人的角度只看莎琳娜嬌笑一聲，一手撫上了宴方腰側？！

  她熱氣幾乎噴薄在耳邊，微微的癢，宴方不自在的往旁一退，接著卻是一僵，咬了咬唇。

  臉上的平靜終於破裂，近乎惱羞的低喝：「你！」

  莎琳娜卻笑得好不得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邊，抵住未出口的話語，嬌笑道：「小公子，有緣再見啊~」說完又是一個熱情的飛吻，拂向屋內。便扭動著腰肢風情萬種的回眸一笑，走下樓梯，若是追上去便能發現女子剛進了大廳便不見了蹤影，詭異難尋。

  眾人聽不清兩人的交談，只認為是宴方撞了桃花引得美人垂涎，表面上平靜無波。

  宴方的表情十分複雜卻不動作，司馬玄擔心那女人在宴方的腰上制住了什麼穴位，便伸手一抵，「雁……你？」

  宴方還沒回過神來，猝不及防被司馬玄一摁，僵了一僵險些跳起來！

  她手中的燕窩被一把打翻在旁，『叮噹』一聲脆響，連盞琉璃碗摔落在地，跌成幾瓣。

  司馬玄吶吶看著反應激烈的宴方，手還僵在方才的動作上，來不及收回……

  只見她耳根莫名一紅，神色不自然的別過眼去，咬了咬唇轉身走出房門。

  司馬玄楞楞，「我……」

  有人順著動靜到了門口，低聲詢問：「幾位客官有什麼吩咐嗎？」

  她被堵在門口，此時不耐開口，「我衣服髒了，找件衣服給我換掉。」

  侍者看了看屋內，似乎著重看了看軒轅酌。沒人注意，軒轅酌袖底，一個簡單地手勢。

  侍者轉眼換了滿眼瞭然的笑，「小的明白了，請幾位公子隨我來。」

  她眉心一皺，「需要都去嗎？」

  侍從曖昧一笑，「暗莊在地下，還請幾位貴客移步。」

  眾人也是一頭霧水，軒轅酌的神色卻是耐人尋味。

  不明所以的眾人耐不過侍從邀請起身跟隨，等下了兩樓早以下到地下才反應過來，紛紛神色一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