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一）、酣戰一場未盡興

  青石擂台，有人眼光發亮圍觀不語，有人磨刀霍霍向宴方小弟！

  「接招！」

  話音未落人已經出現在半空，起手就是力劈華山從上而下攻來。

  宴方深知自己沒辦法硬抗，扭身一轉到了另一邊，反手用刀背向皋昊穹後背砍去！

  依然身法鬼魅，眾人都沒看清移動軌跡！眼看一刀已經到了背後——

  皋昊穹似乎感覺到危機，下意識反手一刀就要砍去，再轉眼——人又不見了蹤影。

  一晃，只見宴方單足點在皋昊穹刀背上，又是一刀劈下，向著命門，依舊是刀背。

  皋昊穹凌空一甩，宴方身形不穩只能作罷，皋昊穹卻不停頓——半空中一個腰斬就向宴方砍去！宴方不閃不避向前一衝！居然錯過刀鋒人就站在了皋昊穹面前，晶亮的大眼就這般仰視著他。

  皋昊穹措手不及，只看人已經到了近前，不及自己肩膀的少年相貌平平，眼中卻泛著朦朦水汽，他一時也忘了身在何處，一頓之際——宴方伸手一劈震落了刀鋒，自己手中的刀也因為下劈反震力過大轉眼彈開到了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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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皋昊穹適時才反應過來，要從常年握刀之人手中奪下武器不知要多大的力道，而宴方完全是靠巧勁震得他虎口發麻才脫了手，他知，場外人不知，只知道宴方的刀無故落在了場外，如此算來，只能算輸。

  然而此時皋昊穹想撿刀再戰，宴方卻已經站到場外，躲在靳夢雲身後……

  靳夢雲哭笑不得想拽他出來。

  皋昊穹趴在場邊的欄杆上大喊：「小子你使詐不算！快上來再來一盤！」

  有人腹誹，輸了還使詐？詐輸？？？有這種好事兒？

  無奈宴方這傢伙像是長了根一般，靳夢雲打死都沒能將其拖出來。只見宴方雙手抱住靳夢雲手臂，雙眼晶亮也是那般望著她眨啊眨，「靳美人~饒了我吧，這明明是平局對吧。」

  平局？有人唏噓，你刀都不知道飛哪去了哪來的平局？

  皋昊穹雙眼一瞪：「什麼平局？！快上來我們分個高下！」

  宴方卻居下仰上一手指著他：「比什麼高下！明明就是你高我下還怎麼比！」說著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比了比站在台上皋昊穹的身高，驀然轉身，一溜煙跑掉……

  皋昊穹無語看著她站在下面認真的比身高，還沒回過神來人已經一溜煙跑掉！只能對著他背影大喊：「宴方你小子跑不掉的！下次我在結業比武上等你！！！」

  你要等，我未必來，關我什麼事？

  而此時，宴方只怕腳程慢了被追上，當下揮揮手頭也不敢回，更不敢當真腹誹那句。皋昊穹單手托腮看著那單薄的身影無奈的嘆氣，還不死心的問一旁也沒反應過來的靳夢云：「靳夫子，你說我和他到底誰更勝一籌呢？」

  靳夢雲被點名，很少見到宴方認真出手，又沒見過兩年前那一戰，此時也無法做出客觀判斷，想想只說：「只能算是平手，不過你刀法師承家門說不得還是更勝一籌，具體如何，看來還是得打一場。」

  皋昊穹只覺手癢，蓄勢待發還沒出手就被打斷，此時心情萬分不爽。乾脆對靳夢雲道：「靳夫子，乾脆我們打一場？來比比你靳家刀法快還是我皋家刀法穩？！」

  靳夢雲似乎也久不出手有些技癢，皋昊穹確實刀法出眾，除了不知底細的宴方已經無人可為之對手，甚至自己都只敢說打平，當下也躍躍欲試操刀而上，「行！靳夢雲奉陪！」

  眾人剛感嘆少看一場好戲轉眼又被這邊的戰局吸引，興味盎然的繼續圍觀。

  遠遠……

  宴方坐在樹梢上觀看戰局，身邊是好事之徒——司徒狂。

  她無奈瞪眼：「你跑這來幹嘛？下一堂就是你的課，不準備準備？」

  司徒狂也不理她，嘿嘿一笑，「大哥前幾天去找你了？沒說什麼了吧？」

  東方雁點頭。

  「我就說那傢伙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後悔，活該挨到現在。」司徒狂幸災樂禍的笑，見東方雁興致缺缺不予置評，又轉而開口問道：「你覺得皋昊穹那小子刀法如何？」

  東方雁直接從司徒狂懷裡掏出一包點心，默默吃著，並不回答。

  他反應過來，這才哀嚎一聲：「你這死丫頭！若雪今天就做了這一包！」

  東方雁笑謔：「我相信你說你要吃她還會給你做，我就沒那待遇了。」

  那邊台上已經開打，下面一片歡呼。

  靳夢雲刀勢輕靈，上翻下挑如同蝴蝶蹁躚，仿佛手中握的不是笨重的大刀而是折花的輕剪，在皋昊穹的密集攻勢中遊刃有餘。而皋昊穹屬於力量型的打發，招招式式虎虎生風，充分利用大刀的重量造勢，卻也堪堪壓制靳夢雲的刀法。

  兩人都一派輕鬆，顯然只是在試手，根本沒拿出真本事來。

  東方雁表面慵懶，眼睛卻緊盯著台上戰局。

  靳夢雲轉眼加快了速度，在皋昊穹的攻勢中只聽『叮叮噹噹』脆響，壓根看不清刀影，轉眼已經交手十數回合，皋昊穹也加大了招式大開大合頗有大將之風，十數回合下來也不見弱勢。

  東方雁卻終於做出了評價，「一百回合內若再分不出勝負，不超過五百回合靳夢雲必輸無疑。」

  他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又問：「若是你和兩人對戰呢？」

  東方雁凝神想了想，絲毫沒有托大的意思，「靳夢雲百招之內未必能贏我，而超出了百招我必然能制住她。」顯然是十分的自信，不過卻不完全是托大，也有實力在其中。

  司徒狂自然知道東方雁什麼水平，點點頭，又問：「若對上皋昊穹呢？」

  東方雁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無意識的咀嚼手中的忍冬糕，翠綠晶瑩精緻如玉印，在她手中卻似乎不值一看，徑直往嘴裡塞。司徒狂看得一陣肉疼卻無可奈何，默默咬牙內心吶喊：不是你丫寒毒難祛我一塊都不讓你！

  東方雁還若無其事的評價：「下次多加點紫蘇少加點姜，我不喜歡這種味道。」

  司徒狂內心陰影面積已經難以計算了……

  轉眼兩人再次顫抖到一起，百招之後皋昊穹依舊氣息平穩，靳夢雲卻已經穩不住氣息微亂，輕聲氣喘，再次『叮』的一聲悶響更是咬了咬牙才堪堪接住。

  東方雁唇角微揚，「是我就不會去跟他硬抗，有輕靈的優勢不好生利用，非要去跟招式狂暴的皋昊穹硬抗，真是自討苦吃。」

  司徒狂一番白眼：「那是對陣！你以為是私下比武還帶花招的？」

  「能贏就行，管他花招損招？」

  咳咳咳咳……司徒狂瞪大眼睛看著這妮子也是哭笑不得，東方雁的思維有時候簡單粗暴到令人髮指！卻也不得不說這樣說也沒錯，不過……名門正派將門出生的人會說出這種話？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不出東方雁所料，三百招靳夢雲就顯出頹勢，手中的刀微微顫抖難以抑制，顯然是為了接皋昊穹的招太過脫力，皋昊穹卻神情爽朗，此刻終於是及時收手，即便不論私交，也總得給夫子留點面子不是？

  當下一拱手，「靳夫子，且做平局吧，看看天色該吃飯了。」

  靳夢雲也不客氣，一拱手：「行，你進步很快，結業考核想來是沒有問題了，改天再私下切磋切磋？」她技癢。

  皋昊穹自然求之不得，哈哈一笑表示沒問題，轉而開口：「靳夫子可否賞光一起吃個飯？交流交流功法心得？」

  眾人譁然！露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靳夢雲渾然不覺只當交流便欣然應下，轉身才覺得四周視線奇怪，不由納悶？卻被皋昊穹直接推著走了，眾人交頭接耳嘰嘰喳喳終於三三兩兩的散了場子。

  她一邊撇嘴，「套路真深！」

  他卻不放過，「丫頭，剛才問你的問題呢？」

  她一包糕點也見了底，拍拍手清理手上的碎屑，乾脆靠在身後樹幹上假寐，半晌……懶洋洋回答道：「皋昊穹刀法大開大合，內力渾厚穩重見長，若是直接對上我並無勝算。」

  司徒狂一臉興味：「你丫頭也有技不如人的時候？」

  她斜覷他一眼，不置可否，「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各有長短沒什麼丟人的。說不得老頭兒你哪天也被別人打得滿地找牙也難說。」

  司徒狂也不氣，哈哈一笑，「老頭兒我要是天下無敵早就去撈個武林盟主噹噹了，還在這跟你丫頭廢話？」

  她戲謔道：「你想當未免當不上，怕是覺得事務纏身才是，一把年紀不求上進，不然我也撈個武林盟主的徒弟噹噹也是不錯。」

  他撇嘴，「就我那名聲？若是當上了武林盟主，怕是正派邪派都得統一對外了，畢竟我這名聲可不算好。」

  她笑謔道：「喲，看不出有幾分自知之明，安分了幾年也不知道你這人頭掉價沒有，前兩年我還看到有人出黃金五千兩買你人頭，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司徒狂哈哈一笑，「五千兩？不錯了，哪天老頭我混不過去了乾脆自己去賣個好價錢算了。」

  「嘖嘖，你搶了別人老婆怎麼的？花那麼大價格殺你，真是不值。」

  他撇撇嘴，「女人倒貼上來我還未必稀罕呢，混跡江湖這麼多年，有百八十個仇家也不足為奇，誰知道是哪家？」

  她更是嘖嘖嘴，「就你還有人倒貼？！」做了個誇張嘔吐的表情一臉的嘲諷。

  司徒狂漲紅了臉也說不出一句話，半晌才梗著脖子道：「那不是還有若雪嘛？！你不服？」

  「若雪是跟著你出來見見世面，說不得哪天還是要嫁人的，你等著別人等你一輩子？」東方雁眼中三分嘲諷七分認真，帶著提醒的意味緩緩開口。

  「哼！嫁的出去嘛？！誰會娶她？」司徒狂臉色古怪嘴硬道，自己都沒察覺語氣中微微的酸。

  她無奈搖搖頭，「不信你我等等看？只怕到時候你不要捨不得才是，珍惜眼前人吧。」

  他古怪的看她一眼，「我和若雪又沒有……算了，小孩子家家你懂什麼，走了！」

  她無奈抵額，看著司徒狂早已遠走的背影，真不知道這老頭是裝糊塗還是真糊塗，真是讓旁人都干著急。看來若雪這路深長，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