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小山村的秘密
2024-05-10 22:47:47
作者: 李清兆
「經過這件事後,您難道沒從這裡離開嗎?」秦晴以儘量平靜的語氣問道。
溫秀清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嗯,發生完這件事後,我想過離開,並且連著兩個月,都沒再回來,但我二伯主動要求來幫我照看房子,兩個月後,我再一次回來了,並且讓二伯陪著我住了半年左右,那種怪貓也沒再出現過,我膽子也就慢慢大了起來,二伯說,即使這種怪貓出現,也沒什麼可怕的,它們不會主動傷人的,在他小時候,還見過幾次這種怪貓,但卻再也沒發生過怪貓傷人的事件。
這樣一來,我膽子才慢慢大起來,二伯陪我住了半年多後,仍然是我一個人住在這裡,當然,二伯剛搬走的那段時間,夜裡還是有點害怕,但從那之後,那種怪貓就再也沒出現過,我也就恢復了正常。
克服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要面對它。
為了消除對那種怪貓的恐懼,我特別畫了一組表現怪貓的油畫,想不到竟然獲了國際大獎,也奠定了我在美術界的地位,並且從那之後,我的靈感之門,好像被忽然打開了,或者說突然開竅了,也正是從那之後,我的作品連連獲獎,很有一發而不可收的勢頭。
所以,這麼多年之後,我對那種怪貓,有種很複雜的感情——不再僅僅是恐懼,而是多了幾分迷戀和感激,我甚至有時想再見到那種怪貓,雖然還是有點很怕,總而言之,那種恐懼,好像是發酵一樣,變得別有風味起來。」
說到這裡,溫秀清站起來,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另外一個相冊,打開給我們說:「這就是我畫的、關於那種怪貓的油畫。」
在燭光下,我們仔細看了看那組油畫的照片,還真覺得挺有視覺衝擊力的——在朦朧的,有些發紅的月光下,一種既像是貓、又像是幼兒的怪物,站在那裡,一手拿著碗,醉眼惺忪地和一個人對望著,那人應該就是溫秀清本人了,整個畫面透著一種詭異、恐怖、而又神秘的氣氛,那種氣氛非常怪異。雖然我對繪畫一竅不通,但仍能覺得這組油畫有種特殊的魔力似的,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深深地刻在腦海中一樣,想忘都忘不掉,這就是藝術的感染力吧。
「有個冒昧的請求,不知該不該說出來」,秦晴合上相冊,看著何文清說。
「嗯,沒事,什麼事?你儘管說吧」,這個何文清不但熱情好客,而且還挺爽快。
「我想去拜訪您二伯一下,問問他關於那種怪貓的事情,我對那種貓很感興趣,覺得那也許是一種特殊的生物,所以想多了解一下,但晚上去打擾他老人家,不知道合不合適?」秦晴邊問邊觀察著何文清的表情。
「沒問題,我們這裡的人都挺淳樸的,尤其是我二伯,別看他平時總是那麼沉默寡言的,其實倒是個熱心腸,他也見過世面,年輕時,在上海做過幾年學徒,小時候還上過學,所以能識文斷字,現在雖然歲數這麼大了,但仍精力旺盛,整天帶這個花鏡讀書讀報的,並且還從我這裡拿了些講美術的書,自己學起畫畫來,他一般要到夜裡十一二點才睡呢,我馬上帶你們去」,聽完何文清這一番熱情洋溢的話,讓我和秦晴既高興,又感動。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並且我們也收穫不少。
說去就去,我們馬上從溫秀清的家裡出來,在明亮的月光下,從山坡上下來,往溫秀清二伯家走去。
村里那零星分布的、一棟棟圓形的房子,在如水的月光下,更讓人感到詭異。溫秀清二伯的家,離溫秀清的院子真是夠遠的,我們走了好久,翻了兩個山坡,來到了村子的最南邊,才看到了有一個孤零零的、圓形的房子。在房子的前面,也拴著一頭瘦牛,這就是溫秀清二伯的家了。
溫秀清走到一棟房子前面,輕輕地敲了敲門,用方言喊了聲什麼,很快,我們聽見有人走了過來,然後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屋裡的微弱的燈光透了出來,但那燈光顯然沒有月光明亮——借著月光,我們看給我們開門的,是位身材高大的老人,留著白山羊鬍子,足有一米八多,虎背熊腰的,身板筆直,怎麼看都不像是八十多歲的老人。
那老頭看見我們兩個,不由得楞了一下,低聲問了句溫秀清什麼,而溫秀清又和他嘰里呱啦的說了幾句,雖然我聽不懂,但知道那應該是溫秀清正在介紹我們。
老頭邊聽邊點頭,等溫秀清說完,就聽老頭對著我和秦晴說:「歡迎,歡迎,請進吧」,對我倆說話,老頭不再用方言了。
我們連聲問好、道謝,隨著那老頭進到了屋裡。這種圓形的屋子裡,遠比我們想的要寬敞的多,直徑有十多米,可能是沒有電的緣故,屋裡完全沒有現代化的電器,只簡單地擺了幾個柜子,一張大木床,還有一張八仙桌,幾條凳子。陳設雖然簡單,但卻乾淨整潔,有種淡淡的檀香味。貼牆還有幾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
在燭光下,我們才看清楚老頭的面容,只見他面色紅潤,濃眉大眼,鼻直口方,雖然這麼大歲數了,看起來仍然相貌堂堂,年輕時應該長得特別英俊的,而且看起來很顯年輕,讓人覺得只有六十多歲,腰板筆直,精神矍鑠,沒有一點衰老的跡象。
「溫老師說您今年八十五了,但我看您最多五十五」,雖然這句話有點拍馬屁的嫌疑,但也是我內心真實的感受。
老頭笑了笑,爽朗地說:「哈,我們這裡的人都長壽,水土好,人老的也慢,今年夏天,去我這個侄子在城裡的家、住了大概七八天,就再也受不了了,覺得城裡太吵了,燈光也太亮,讓人心神不寧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那真是活受罪啊。聲、光、電,這些現代化的東西,讓人心神不安,正如老子說的, 『五色令人目盲; ,五音令人耳聾』,還真是這樣,我年輕時,在大上海也待過幾年,但城市的繁華,已經離我太遙遠了,不過這裡唯一的缺點,就是聊天的人太少,我只能找秀清去聊,但他來村裡的時間又不多,而且還要畫畫,所以也不能老去。」老人的話中氣十足,幽默調侃,而且聽起來確實像個讀書人。
「嗯,您說的對,一到這裡,確實令人身心寧靜,空氣也特別的好,不過我看其他的人家,離這裡距離都挺遠的,您一個人住在這裡,難道夜裡不害怕」,秦晴問得很自然,但我知道,她這是正往那個怪貓話題上引。
老頭用手捻了捻鬍子,眯著眼睛,聲音不大,但卻很堅定地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我都經歷過了,所以,可以說無所畏懼了。」
老頭這話一出口,我們三個都一愣,溫秀清連忙說:「二伯,他們兩位是想過來,想問問咱們村裡的一些風俗,還有一些怪事的,我十多歲就離開咱們村了,對很多情況不太了解,所以就讓他們兩位來找您了。」
「嗯,沒問題,你們兩位有問題就儘管問,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著,起身給我們每人倒了杯茶。
如此爽快、直接的人,我們還是第一次遇到,我們已經習慣了探索過程中的曲折艱難,尤其是蒙老頭那種,更是一波三折,任憑我們多麼「壓榨式」的追問,他告訴給我們的秘密,永遠有所保留;再比如秦明偉,也都是那麼的狡猾詭異,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而這位溫秀清的二伯,從氣質上就和他們截然不同,這位老人直來直去,開門見山,性格明朗的讓人感到神清氣爽。
「那既然這樣,那我就直接問了,如果問的不恰當,還請您多多包涵。我聽溫老師說了那種怪貓的事情,想請您再說的詳細一些」,秦晴也不拐彎抹角。
老人點了點頭:「嗯,那種怪貓,我小時候就見過幾次,我還記得第一次見,是我十一二歲的時候,有一天夜裡,我跟我爺爺去山上去打狍子,當然,我們這裡的狍子,與別的地方的不太一樣,我們這裡的狍子很小,比貓大不了多少,但肉卻非常鮮美,是難得的美味,可現在已經滅絕了。狍子的眼神不好,應該有夜盲眼,所以,月夜打狍子最好。
那天夜裡和今夜很像,月明星稀,就在不遠處的那個小山坡上,我們爺倆忽然看到了五六隻狍子,我爺爺當時很興奮,拿出弓箭來,正準備射兩隻——我爺爺可是村里著名的神箭手,雖然不能說百發百中,但也差不多了——當就在他剛拉開弓時,就聽旁邊忽然有人喊了聲,我和爺爺都吃了一驚,連忙往周圍看,卻沒看到有人。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和嬰兒差不多高的小個子,搖搖晃晃地向我們走過來了,等走近點時,我發現那東西渾身是毛,而臉和人差不多,我爺爺驚叫一聲,抱起我就一陣猛跑。我們一口氣跑到家裡後,我爺爺才告訴我,那就是怪貓,他也二三十年沒看到過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種怪貓。我爺爺告訴我,在離我們這個村只有十多里的地方,就有一個這種怪貓建造的村子,那裡曾經有很多怪貓在那裡生活。那種怪貓可以建造房子,甚至還能說話,是一種有靈性的妖怪。」
「您剛才說,您一聲經歷的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這一件嗎?」我忍不住問道,但老頭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