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個畫家的經歷

  接下來，溫秀清的舉動更加奇怪——他突然站起身來，走到院子正中央，抬頭看看夜空，然後回到座位上，低聲說了句：「嗯，這個問題先不討論，等咱們吃完飯後，回屋再細說。」

  看溫秀清這一系列怪異的舉動，我和秦晴既有點莫名其妙，又覺得有點瘮人——這個院子裡明明只有我們三個人，溫秀清為什麼還這么小心翼翼呢？好像怕被人聽見似的，還非要到屋裡去說。

  但既然這樣，我們倆也就不方便再問什麼了，只好埋頭吃飯。

  等吃完飯後，我們收拾好碗筷，溫秀清才把我們帶進屋裡，點著蠟燭，當幽幽地燭光亮起，我不禁有點吃驚——因為屋裡的擺設很現代化，沙發、茶几、書架、地毯，全都是西方樣式，沒有一件中國式樣的家具，這與房子外觀的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溫秀清進屋後，不光把門從裡面反鎖上，還把所有的窗戶都關上了，並且拉上了窗簾。

  等把門窗都關上後，他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擺擺手，示意我們坐在了沙發上，然後神秘兮兮地低聲對我們說了一句：「我們這裡有一種怪貓，專在院子裡聽人說話，如果有些話被它聽走，就會招致災禍，我們從很小時，一直就被這樣教導，所以，很多秘密的事情，一旦要說的時候，必須進屋，而且要關好門窗，輕聲細語，這樣一來，才不會被那些怪貓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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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溫秀清說完這些，我和秦晴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聽到這種怪貓時，我們瞬間想到了那種「古猿」。

  「這可能就是一個傳說而已，您怎麼這麼當真？」秦晴別有深意地問道。

  溫秀清卻搖了搖頭：「嗯，自從上了高中，我一直也有你這種想法，覺得這不過是種迷信而已，絕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的，尤其是以後上了大學，甚至到了國外留學後，我對這種傳說就徹底不相信了。可四年前經歷的一件事，卻讓我忽然意識到，這其實不是一個傳說，而是真的。」

  說到這裡，溫秀清臉上又露出一絲恐懼。

  秦晴和我對視了一眼，然後低聲問溫秀清：「哦？那您到底遇到什麼事情？」。

  溫秀清張了張嘴，剛要說，但卻有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問我倆：「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兩位是做什麼職業，是不是聽說我們這裡風俗特殊，才來探奇訪幽？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歡到處探訪那些鬧鬼的地方，比如什麼古宅，偏僻的小山村之類的，這也算是種愛好吧。

  昨天那對情侶就是這樣，他們說喜歡探險，不過他們好像沒興趣聽我講，而是在深夜裡，獨自去村里，還在附近的山上走了走，膽子夠大的，第二天就離開了，還說在這裡沒什麼發現。「

  聽溫秀清問我們倆身份，我有點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是否該告訴他實情，而秦晴則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掏出工作的名片，遞給了溫秀清：」嗯，我們是搞考古的，這是我的名片。」

  「哦？是嗎，你們兩位是考古的，真沒想到，那說不定我的很多疑問，你們兩位能回答！」溫秀清有點興奮地說，他接過秦晴的名片，仔細地看了一下。看來亮明我們的身份是對的，這樣一來，溫秀清好像願意告訴我們更多的信息。

  溫秀清看完秦晴的名片後，才接著回答秦晴的問題：「要說這件事，就發生在四年前，那時，這個院子剛建好，每個月我都過來住幾天，但因為村里沒電，我老婆、還有孩子，不太習慣這裡，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我一個人來住。不過這對我來說，倒是好事，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反而更有創作靈感。我獲獎的畫，無一例外，都是在這個院子裡完成的。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住進這個院子裡，我的靈感就源源不絕。因此，四年來，對我的創作和生命而言，這個院子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這座院子好像有一種特殊的能量似的，讓我著迷，又讓我感到一種說不清的恐懼。

  另外，在這裡創作時，我還有一個特殊的怪癖，就是喝酒，如果不喝酒，我就進入不了狀態。

  但不是什麼酒都可以，而必須是我在這裡親手釀製的酒，我們家之前就是釀酒的，世代相傳好幾代，因此對於釀酒，我從小就耳濡目染。這個院子建好後，我就又開始親自釀酒，釀好的酒，會盛在一個木盆內，隨舀隨喝，之所以用木盆盛，是因為在木盆里的酒，會有一種特殊的香味。

  有一次，我邊喝自己釀製的酒，邊酣暢淋漓的作畫，那種狀態非常好，當畫完時，我也因為喝的太多了，便迷迷糊糊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經皓月當空了，就和今天的月光差不多，忽然，我聽到一陣微微的鼾聲，當時，一下子就把我嚇得完全清醒了——這個院子裡明明就我自己，哪來的鼾聲？我感到心臟在狂跳，頭皮瞬間發麻，連忙循著那鼾聲，往周圍看去。

  借著月光，我看到有個什麼東西、躺在我兩米之外的地方，我慢慢站起身來，悄悄走過去，彎下腰仔細看了下，那好像是只貓！

  那隻貓一身酒氣，旁邊還放著一個舀酒的碗，原來這隻貓是偷喝了我的酒，並且是喝醉了，才躺在地上睡著了。但忽然我又覺得什麼不對勁——因為這隻貓發出的鼾聲，和人實在是太像了；還有，貓怎麼能舀酒喝呢？它的爪子怎麼能像人那樣、抓住酒碗？

  想到這裡，就揉了揉眼睛，湊近仔細看了一下，當我看清楚之後，不由得驚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因為那根本不是一隻貓，而是一個像是貓的怪物！

  它的身體和貓很像，但它的手爪子，不，應該說是手，簡直和人的一樣，只是比人的手小，而且它的臉，也更像是人臉，或者說猴子的臉，而不是貓的臉。我的那聲驚叫，驚醒了那隻像貓的怪物，它搖搖晃晃地爬起來，然後兩隻後腿著地，竟然慢慢地站了起來，並且，整個身材比例，也發生了變化，變得更像是人了！

  這太可怕了，我當時幾乎嚇得要暈眩過去，意識已經有點模糊了，想喊，卻又喊不出來；想逃，卻又四肢發軟，沒有一點力氣。

  那隻怪東西搖搖晃晃地爬起來，在月光下看了看我後，便扭頭跑到旁邊的水盆前，喝了幾口水，然後又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再次爬到地上，並且身子劇烈的抖動了幾下，一下子又變成了貓！而且和一般的貓，沒有任何區別，這不由得讓我懷疑，剛才那詭異的一幕，是不是因為我的幻覺。

  這明明就是只貓啊！忽然，聽那隻貓咳嗽了一聲，然後還說了一句什麼，那都絕不是一隻貓發出的聲音，而更像是人！這讓我更加確定，那的確不是一隻普通的貓！

  那隻貓又看了我一眼後，然後搖搖晃晃，走到了院牆前，然後飛身一躍，就上了牆頭，很快便又跳到了牆外，消失不見了，你們也能看到，這個院子的院牆，大概有三米多高，按說一般普通的貓，幾乎不能平地跳起這麼高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緩過神來，只覺得四肢發冷，渾身抖得厲害，跌跌撞撞地跑進屋裡，把門緊緊關上，然後鑽進被窩裡，直到天亮，我渾身人仍然在發抖，腦子裡不斷回憶夜裡發生的一切，好像一場噩夢似的。

  第二天剛蒙蒙亮，我就馬上爬起來，去了我二伯家。我二伯八十多歲了，平時沉默寡言的，但頭腦卻很好，遇到什麼事情，都很沉著冷靜，我們村里誰家出了大事，都讓他幫著拿主意。

  我把夜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後，他並沒立即說什麼，也沒吃驚，而是吧嗒吧嗒吸了好一陣旱菸，才緩緩地說了句， 『想不到那種貓又出現』，接著便向我說了一些關於那種怪貓的情況。

  二伯說，在他小時候，那種怪貓看到過幾次，甚至有一次，他還親眼看到那種怪貓變形，他聽老輩說，也不知道多久以前，那些怪貓就生活在周圍的山上了，並且經常來村里，還和村民們發生了幾次衝突，造成十多個村民死亡，最後，鬥不過那些怪貓，村民只能認輸，從那之後，村民們每年還要給這些怪貓進貢，被那些怪貓壓迫了長達上百年，而這種事，好像幾乎有上千年了，是一輩輩的經過口耳相傳，而流傳下來的。

  而我們的村子，之所以建那種圓形的石頭房子，據說就是為了抵禦那些怪貓，是在一個高人的指導下，才建了這種房子，從那之後，就有效地抵擋了那些怪貓的侵擾，你們看到的那些圓形的房子，大部分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我建造這個院子和瓦房時，二伯還特意來勸我，說在我們這這個村，最好別建這種樣式的房子和院落，因為可能招致災禍，我當時只覺得他那都是迷信，也就沒特別在意，還是把房子建了起來，其實，二伯就是擔心那種貓會來這裡騷擾，沒想到果然來了。

  我剛才說，小時候我們被長輩教導，我們有些事情不能亂說，否則會被貓聽去，從而導致災禍，就是說的那種怪貓。不過，那種貓在我們這裡，已經銷聲匿跡幾十年，五六十歲以下的人，幾乎全都沒再見過那種怪貓了。」

  我和秦晴聽溫秀清講完這些後，不禁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因為我們幾乎可以確定，溫秀清說的那種怪貓，其實就是那種古猿，但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是，那種怪異的古猿，竟然曾經大量在這裡生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