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分離
2025-03-30 02:43:33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大年初三,南之君先回阜南,他公務纏身,能有四天的假期,已經是很不容易。
陸瑾然依舊留在老宅,直到正月十五以後。
凌俐算了算,發現陸瑾然回雒都的時間,似乎和她計劃的一樣。
只是到時候能不能同路,很難說了。
她自從直到南之易和他們的糾葛,就很難有立場去勸說他們任何一方——也就只好,打著馬虎眼和著稀泥而已。
南宇穹這次沒跟著南之君回去,反而天天纏著南之易。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南之易對著陸瑾然和南之君發脾氣的時候,從來不會避著這個孩子,但是他卻從來不會因為這個緣故對南之易的態度有所改變。
拿南懷仁的話來說,這就是人以群分了。
小穹的性子不像陸瑾然也不像南之君,偏偏就像南之易。
他說這話的時候,南奶奶在場。
一向耳不聰目不明的奶奶,卻忽然發話了:「小易又乖又聽話,小穹這麼擰,不像他。」
正在喝茶的凌俐,當時差點一口給噴出來。
她不知道該讚嘆是南之易會偽裝,還是南奶奶選擇性失明,那樣糟糕的個性還能被說又乖又聽話,真是活見鬼了。
卻沒有注意到,南懷仁在聽到南奶奶這句話的時候,眼裡明顯地黯了一黯。
南之君走後,又是南懷仁和甘沃語,回了帝都。
他們倆人,其實也沒比南之君輕鬆多少,肩上都扛著一個個國家級的重大工程項目,哪怕年近古稀,也一樣充滿工作熱情。
三個大忙人一走,剩下的一窩子閒人,繼續過年。
奶奶回了療養院,有醫生護士照顧,幫忙調養身體。
南之易依舊重複著過年之前的軌跡,除了陪奶奶以外就是纏著凌俐耳鬢廝磨,實在閒著無事就曬太陽,人已經黑了不止一個色號了。
至於陸瑾然,每每單獨和凌俐在一起的時候,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凌俐也每每找藉口離開,生怕又因為陸瑾然的事,惹南之易發瘋。
多幾日下來的視而不見,她們也就開始當看不到彼此了。
唯獨一個南宇穹,似乎一點都沒有受到大人之間古怪氣氛的影響,依舊天天纏著南之易,晚上都不肯回自己房間,讓凌俐好尷尬。
偏偏這叔侄兩個在一起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當然,基本都是凌俐聽不懂的那種。
幾天下來,凌俐很鬱悶,但也不好說——總不能和陸瑾然告狀,你兒子擠占了我的戀愛時間吧?
於是忍了又忍,就盼著時間一到和南之易返回雒都。
然而,南之易卻先走了。
初六的晚飯一過,南之易握著手機跑進廚房,不顧陸瑾然還在,就拉著凌俐說:「乖,我可能得先回去了。」
凌俐當時正在洗碗,聽到這話有些意外,皺著眉頭問:「怎麼?」
陸瑾然忽然放下手裡的活,走了出去——凌俐知道,她是在給他們留私人的空間。
陸瑾然出去,南之易毫不掩飾滿臉抱歉的神色:「關於學術競爭,對方的進度超過我們想像,再說國外也不放春節假期,所以……」
他有些說不下去,眸子裡全是愧對凌俐的歉疚。
凌俐抿了抿唇,接了他的話:「所以你得提前回去,是不是?」
「是的,」他垂下頭,聲音低了下來,「你生氣了嗎?你生氣是應該的,是我答應要陪夠你一個月的,結果爽約。」
凌俐輕輕搖頭:「我沒事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只是,奶奶那裡,你也該多陪陪的。」
南之易眼裡泛起掙扎,之後咬了咬唇,猛然抬頭:「粉妹,只能拜託你多陪陪奶奶了。她雖然視力聽力都不好,和她交流很費勁,可我知道她喜歡你的。」
說起南奶奶,凌俐一點都沒有嫌棄累贅,眉眼彎彎地點頭:「我小時候都沒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隔代寵,這次和奶奶一起,真的好愉快。」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起來:「對了,給你看這個!」
接著,從隨身的口袋裡,摸一個厚厚的紅包,開起了玩笑:「奶奶的私房錢只怕不少的,這個紅包抵我小半年工資了。」
南之易看她一副財迷的模樣,颳了刮她的鼻頭,莞爾一笑。
之後,還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沒有生氣?」
凌俐抿唇點頭:「沒有,你就放心地去吧。」
南之易嫌棄地皺了皺眉:「我怎麼聽這句話就這麼不吉利呢?話說都長了一歲了,你怎麼還是不會說話?」
氣得凌俐又一拳頭捶在他肩窩,打得討嫌星人嗷嗷叫。
鬧過以後,南之易訂好了三小時以後的機票。之後,不舍地抱著她,在面頰上親了又親,說:「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我十天以後就來接你回去。」
凌俐乖順里倚在他懷裡,輕輕點頭:「嗯。」
送走了南之易,這老宅里,再次冷清了下來。
除了白天去看奶奶,晚上,這三層的院落里,就只剩下三人。如果不是還在過年,鞭炮和煙花能燃放到深夜兩點,那麼,還真有幾分蕭瑟。
而南之易一走,南宇穹恢復了高冷的學霸狀態,看到凌俐過來眼睛略瞟一瞟,偶爾還「哼」出一個字來,表示自己的不屑。
大年初十了,南之易走了已經三天。
做事的人少了,凌俐就有了更多和陸瑾然獨處的時候。
晚飯過後,又是收拾碗筷洗碗的時間。
凌俐的烹飪水平自然是不夠看的,每次都是陸瑾然做飯。她也從不抱怨也不多說,更不會明說活著暗示凌俐來平攤家務,多幾日下來,凌俐心裡很有些不是滋味,所以每次吃飯過後都主動洗碗。
陸瑾然不會推辭,但往往會和她一起洗。只是,
但是,沉默,終將會有被打破的一天,這晚上,陸瑾然放慢了手裡的動作,之後回頭,看著收拾廚房台面的凌俐,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你都不敢和我說話,是在怕我嗎?」
凌俐一愣,趕快搖了搖頭:「沒有。」
「那,能不能和我說說話?這裡這樣冷清,*靜了,一入夜,我就有些害怕。」
凌俐咬了咬嘴唇,看向陸瑾然。
她覺得陸瑾然並非在故意和她套近乎,因為陸瑾然眼裡,顯而易見地,有一絲脆弱。
南之君不在,南宇穹和對自己態度很不好的小叔親近,再加上凌俐的話也很少,可想而知,陸瑾然應該過得不怎麼好。
自從她聽了南之易說的陸瑾然的往事,與其說是害怕陸瑾然,不如說她是不知道如何跟陸瑾然相處。
以她的直覺來看,陸瑾然對她是沒有惡意的,南之易雖然一再叮囑她離陸瑾然遠一些,可在凌俐看來,陸瑾然也不是最應該譴責的那個。
如果說橫刀奪愛撬人牆角是罪過,那南之君利用陸瑾然的身份向上爬,更是令人不齒。
然而凌俐總有些隱約的感覺,事情不像是南之易說得那樣簡單粗暴——至少,在她眼裡,南之君和陸瑾然這對夫婦,是有真感情在的。
就陸瑾然看向南之君時那柔軟的眼神,以及南之君和陸瑾然說話時候不自覺地放柔聲音和音調來看,他們夫妻的感情,並不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即使南之君利用了陸瑾然達成某種目的,那可憐的,也應該是陸瑾然才對。
一個再優秀的男人,也不會值得讓有血緣關係的姐妹,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其中讓這四人關係成了一個死結的陸冬生的自殺,才是造成今天局面最重要的原因。
「那你,想和我說什麼呢?」凌俐拿起毛巾一絲不苟地擦掉檯面上的水漬,之後回頭,問陸瑾然。
陸瑾然有些意外,抬手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額發,之後神色鬆了松:「我大概知道小易對你說過些什麼,我也不想把你卷進這件事來。日久見人心,以後,你終歸有自己的判斷,到時候,希望你能在他們兄弟之間,起個緩衝的作用,也讓之君不那麼難做就行了。」
凌俐沉默半晌,說:「我沒辦法答應你什麼,不過我也不想之易因為以前的緣故,仇恨這種事,不適合他。」
陸瑾然聽到她這樣說,忽然慧黠一笑:「你現在叫之易,叫得挺順口了,我記得一個多月前,你還是叫的南老師。」
凌俐面頰一紅,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她改口幾乎是因為南之易天天威脅她,要是順著以前的習慣叫成南老師了,那就是一頓「體罰」,多幾次下來,她已經對那稱呼自然免疫。
好在陸瑾然沒有糾纏這個稱呼,只問凌俐:「再過幾天你就回雒都了,要不然,今晚我們帶著小穹去放煙花?」
「誒?」凌俐有些愣怔,怎麼話題突然跑偏到放煙花上?
之後,陸瑾然沖她眨眨眼,拉長了聲音,「我可是知道那個秘密基地的。」
凌俐耳朵都有些熱起來,她想起那晚上南之易的話讓她差點失控的一刻,像是被誰抓住了把柄一般,心虛無比。
但顯然是她想多了。
陸瑾然聲音里滿滿的懷念:「其實,以前小易還帶過我去的,只不過他那時候還不那麼討厭我,還給我起了外號。」
凌俐忽然間好奇起來,睜大了眼睛,問:「什麼外號?」
陸瑾然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後,還是嘆了口氣:「還能有什麼,滷雞肉唄。那時候他一叫這個綽號我就惱羞成怒,可如今想讓他喊一喊那個可笑的名字,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