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錯位
2025-03-30 02:35:11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忽然,一組照片跳入眼帘。
那是張建文的朋友圈關於小寶的治療情況:「第一期化療結束,效果良好,小寶病情已經緩解,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就是頭髮掉光了,某臭美寶不開心。」
配圖是他們一家人各種擺造型的合影。
其中一張三個光頭的合影,看得凌俐止不住的鼻酸。
中間一個小光頭,兩邊是兩個大光頭。
表哥和舅舅,大概為了寬慰掉了頭髮的小寶,也把頭髮剃光,
而其他照片裡丁文華雖然沒有像男士那麼奔放,直接剃成光頭,可頭髮也是剪得不能再短,類似於平頭。
這一家人,在病魔面前,終於齊心協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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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只剩陪小寶堅持熬過這一關。
抹了抹眼尾的一點濕意,凌俐抿起嘴角,找到舅舅的號碼撥打出去。
電話一接通,舅舅像是知道凌俐為何打電話一般,聲音里也帶些笑意:「小俐啊,看到你舅的光頭了?」
「嗯,」凌俐笑著點頭,之後詢問了一番他們在申市的近況。
張守振說:「醫生說,第一個化療療程順利,已經緩解,之後的療程繼續鞏固,希望很大。」
之前,舅舅委託她簽的買房合同已經履行完畢,房款已經打了過來,表哥也抽空回來辦了過戶,一百來萬進了戶頭,小寶的治療費用暫時不缺了。
除了那次意外的真菌感染下了病危通知書,小寶的治療很順利,活下來的機率,是越來越大。
電話最後,張守振有些遲疑,不過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第一期化療結束後,醫生說可以回家修養一段時間,再來第二期。申市費用畢竟高很多,我們還在商量下一步,看是大家都回雒都,還是我和你舅媽先回去。如果都回去的話……」
他聲音猶豫起來,話也吞吞吐吐說不出口一般。
凌俐一愣,馬上明白張守振在猶豫什麼,忙不迭接口:「舅,你別擔心我,你們該怎麼打算就怎麼打算。現在我住城東上班又在市中心,每天擠地鐵很累。我不住這房子以後,還能在所附近找個小居室,以後走路上下班不用擠地鐵,多好!」
她說了很多小房子不方便的地方,終於讓張守振心情恢復如初,不再愧疚。
聊了大半個小時,跟舅舅說了再見,她掛斷電話。一時間,又看到早上那條小寶的近況,想起和舅舅說起的,把房子給他們騰出來,等待小寶歸來。
當意識到能住在這裡的日子已經開始倒計時,她環顧這住了三年的地方,眼神拂過有些陳舊的家具、老式的地板、有些發黃的天花板,忽然之間,不舍的情感油然而生。
曾經覺得自己被囿於一方小天地,走不出去也不甘心平淡,自我掙扎了一番。
等她真的破繭而出,才發覺,這裡留著她太多的成長痕跡和溫暖記憶。想著想著,她竟然有些傷感起來。
凌俐抹了抹微濕的眼角,目光掠過屋內的陳設,又跳到窗外的那棵大樹上。
橫斜在她窗前的樹枝已經砍掉,窗外搖曳的樹影少了一大半,而那個從窗戶里跳進來救過她、又帶給她許多意外和改變的人,如今遠在千里之外。
然而下一秒,凌俐就咬著後槽牙。南之易這廝,從給她寄了水果開始,又神秘失蹤好幾天了。
電話關機微信不回的,她想跟他說說米粒古麗的疫苗問題,這廝也不管不顧的。好在她從寵物醫院那裡查到了記錄,才知道它們該注射哪些疫苗。
凌俐恨恨地點開微信,想要再留條言譴責一下失職的南大神,卻意外地發現,「出坑」群里的頭像上,頂著鮮紅的99+。
凌俐有些傻眼,這是什麼情況?
要知道,除了田正言偶爾會發發紅包、辣炒花甲偶爾轉點法學類她連題目都看不懂的高深文章以外,這個群可安靜地嚇人,平時連個鬼都沒有。
怎麼今晚這樣熱鬧起來?莫不是大家又徜徉在紅包的海洋?
凌俐趕忙點進去,看到聊天記錄一直跳,所有人都活過來了,紅色的紅包發個不停,果然熱鬧非凡。
凌俐先是從聊天記錄的最上頭開始,把紅包一個個點開領了錢,再一條條看起來他們在聊什麼。
沒看幾條,她就高興到差點蹦起來。
果然,今天都是好消息。
小寶要回來了,南之易,也快回來了。
南之易在微信里說,項目進展順利,本來以為三個月才能脫身,現在估計只需要兩個月。也就是說,再過一個半月,他就要回阜南了。
這是一百多條聊天記錄的最有用信息,其他的,基本是南之易和田正言相愛相殺鬥嘴的片段。
凌俐一邊看著南之易被田正言懟得找不著北,一邊咧著嘴偷偷樂著,卻冷不丁被田正言拎了出來。
正言:「小番茄,有膽子領紅包,沒膽子出來恭喜你家傻子再次出坑?」
接著,他發了一張有著足足十幾條「綾領取了你的紅包」的截圖。
凌俐捂臉。
好丟人,以為自己偷偷領紅包沒人發現,結果忘記發紅包的人那裡是有提示的。
至於「你家傻子」是誰,她則淡定地跳過。
說起人格分裂來,田正言也不是蓋的,不僅嫻熟運用各種斗圖,說話風格也和他的愛徒辣炒花甲越來越相似。
都是奔著三天不打就無節操八卦去的……
易:「粉妹,看起來你發了大財,不如接濟一下悲慘的我?」
凌俐一番白眼,也忍不住吐槽起來。
綾:「賣身五年能得一千萬,你慘?」
辣炒花甲:「賣慘無恥!賣腐可以……」
易:「賣塊豆腐給你自己撞死!我還不夠慘?天天太陽曬足十二小時,現在跟烤肉的差距只少一把孜然。」
凌俐噗地一聲,差點把嘴裡的蘇打水噴到屏幕上。
再之後,群里依舊熱鬧非凡。
南之易和田正言聊天內容天馬行空,互相抱怨互相吐槽,後來嫌棄打字麻煩,又開始互相發著語音,你一句我一句,生命不止鬥嘴不息。
而她還是始終不太習慣用語音,只是用文字和花甲時不時交流幾句。
刷一會兒朋友圈,再看看新聞,一會兒回來看看他們在聊些什麼,就這樣消磨了一晚上。
等覺得眼睛發澀有些犯困了,她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拿著手機,在群里發了句告別的話。
綾:「我去睡覺了,拜拜。」
她剛發完,南之易剛發的一條語音出現在她的信息下面。
一時手快點開,只聽到他說:「嗯,我們一起。」
???凌俐十臉懵逼。
她說她睡覺了,南之易說什麼我們一起?
噫,這算什麼?特立獨行的告別方式,還是性騷擾?
她還愣愣地沒回過神,辣炒花甲卻跟吸了毒high過頭一般,發出一串:你們一起睡?闊以,這很直白,哇哈哈哈恍恍惚惚或或或或或或或……
哪怕隔著屏幕,凌俐都能想像出他可怖的笑聲。
田正言則發了個假裝路過毫不知情的表情包。
凌俐醒過神,忙點開南之易那條信息前,田正的語音消息。
他說的事:「下個月校慶,你回來嗎?」
她立馬明白過來,南之易的那句「我們一起」,針對的是田正言的話,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然而這一下子的錯位,又被辣炒花甲有意而為之的曲解,真是蜜汁尷尬。
凌俐擦把汗,趕快打字。
綾:「誤會,南老師說的是和田老師一起。」
辣炒花甲先是發了個「風太大我聽不清楚」的表情,之後@易:「看來你的當眾表白被小番茄拒絕了,悲哀,我祝福你下一個單身五年計劃順利進行。」
凌俐根本沒臉回話,忍氣吞聲就等這一時的尷尬過去,可從不受氣的南大神卻跳了出來。
易:「@辣炒花甲 少得意,我睡你家老田睡了十多年了,你享用的不過是個二手貨。」
辣炒花甲:「請你隨便睡,我認真就算我輸。」
正言:「兩位客官,你們考慮過我這個當事人的感受嗎?」
凌俐腦袋裡馬上冒出田正言正經臉吐槽的模樣,然而辣炒花甲接下來的一句震驚了她。
辣炒花甲:「@正言 寶寶別鬧,別被單身三十幾年的光棍拉低生活質量。」
辣炒花甲叫田老師寶寶?凌俐風中凌亂ing,這對師徒,這種相處方式實在是不走尋常路。
易:「秀恩愛,死得快!霸王龍個老污婆,我家小田田都是被你帶壞的?」
本來還抿著嘴角等著三個學霸相愛相殺的大戲,這一句「霸王龍」,徹底把凌俐驚醒。
凌俐腦門上出現三條初號黑體加粗的豎線。
霸王龍???霸王龍!!!
辣炒花甲不是楊千帆,是霸王龍,臥了個大槽……
難怪總覺得辣炒花甲的跳脫和楊千帆本人隔得十萬八千里,原來根本是她對錯了號。
本以為是楊千帆、實際上是田正言老婆的辣炒花甲則還在繼續著:你家小甜甜屬番茄的,可不是我家男神。
凌俐無心再看下去,趕緊點開和南之易的私聊,都來不及打字了,以前不好意思直接跟南之易語音的矜持飛到九霄雲外。
她按著小喇叭急匆匆說:「我好像犯了個錯,我把田老師老婆,誤以為是楊千帆了。」
南之易很快回了她的話。
先是三個手打的問號,之後發過來一段語音。
「你怕什麼?跟她說過老田的壞話?」
凌俐回答:「那倒是沒有……」
「那你怕啥?」不到三秒鐘,對面就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