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泄密
2025-03-30 02:35:08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辯護詞基本過關,卷宗又順利找了回來。凌俐這些天的心情,還算不錯。
從瓊州回來快十天了,以前對應酬客套從來不感冒,也不知道什麼叫客氣的南之易,忽然轉變了風格,給凌俐寄了好大的一個箱子。
快遞員小哥把那一立方米的箱子扛上樓的時候,累得滿臉都是汗,感嘆了一句:「美女,你這剁的什麼,實在太沉了啊!」
凌俐乾笑兩聲,簽收了快遞後打開封口膠,直接傻眼。
箱子裡全是水果,楊桃蓮霧番石榴,里三層外三層包得嚴嚴實實,此外還有大大的一個菠蘿蜜,呃,為什麼還有她最討厭的榴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上午,凌俐覺得鼻子尖能聞到榴槤那隱隱約約的特殊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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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針氈了好幾小時,凌俐趁著午休時間,也趁著所里的幾個負責人都不在,決定把箱子想弄回家。
這一箱子幾十公斤,哪怕只是上二樓,都弄得她渾身是汗。
之後,她好一番收拾才把冰箱騰空,將一些容易壞的水果冷藏起來。等放完水果要扔箱子了,忽然從箱低飄出一張字條。
凌俐撿起來一看,是南之易的字跡。
他寫著——「粉妹見字如晤:海鮮實在不好寄,不過水果也比你自己做的生化武器好。多吃點,等我回來。」
前半段很氣人,看起來南之易是把她當大象或者猴子了,企圖以一箱子水果就打發她。
就算海鮮不好寄,也能寄乾貨啊!花膠燉雞湯,可不要太好喝哦。
還沒吃午飯的凌俐,想到在田正言家吃過的秘制花膠燉雞那醇香厚重的滋味,偷偷咽著口水,下一秒,視線落在最後那行「等我回來」。
怎麼又是這句?為什麼她要等他,他又為什麼老是跟她提這個?
拿著紙條怔怔地站了一會兒,等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起來,凌俐忙把紙條夾進筆記本里,不敢再多想。
然而,才放下筆記本一秒,她的手機鈴聲又響起。
看到屏幕上「祝錦川」的名字,凌俐愣了愣。
按照行程,他和呂瀟瀟今天去了南溪看守所,處理一個有些棘手的案子。這時候,他應該在路上了,怎麼會給她打電話?
難道是知道她上班時間不務正業處理私事?
穩了穩心神,凌俐手指輕劃接通電話,有些心虛地輕輕一句:「喂,師父。」
她正盼望著祝錦川不要察覺出異常,下一秒,卻聽到祝錦川肅然又帶著些質問語氣的聲音:「凌俐,你那個猥褻兒童案的信息,怎麼出現在網絡上了?」
「誒?」凌俐還沒回過神。
「我還在高速,馬上回來,等我!」
一小時後,祝錦川坐在自己辦公室寬大的椅子裡,聽凌俐匯報她三天前丟失卷宗又找回來的事情,環抱著雙臂一言不發,臉色卻越來越不好看。
呂瀟瀟聽聞出事,也一起趕了回來,這時候沉默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兩人都坐著,唯獨凌俐被審訊一般,一個人站在辦公室中央,老老實實交代著跟這個案子有關的一切情況。
祝錦川在電話里沒跟她細說,等她回來後告訴她,本地某知名生活論壇上,出現了凌俐代理的袁非案件里幾個女童受害的一些細節。
帖子名稱「作為千夫所指的猥褻犯,我連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沒有嗎?」
毫無疑問的知音體標題黨,內容就是以第一人稱講故事一樣的方式,將袁非案的前因後果,簡短地組織在了一起,其中,關於猥褻的細節,那帖子裡截取了證據材料里的一截證人證言稍稍做了加工。
其重點根本不在於猥褻的細節,而是很長的篇幅都是在說法院和檢察院的失職,讓一起簡單的案件反反覆覆經歷了一審、二審,現在還要再審,浪費司法資源。
不過還好,隱去了律所名稱、當事人和被害人姓名等關鍵信息。
但就是這些猥褻的細節,讓有獵奇心理的網友很感興趣,再加上有個抓人眼球的標題,點擊率非常高。
下面一堆跟帖的,有質疑案情是真是假、莫不是又打著真實事件幌子寫文,有懂行的說從文書格式和行文風格看,只怕是貨真價實的真實案件。
還有個別人跟帖調侃,難得看到一本正經飆車的老司機,讓樓主快點更新不要爛尾……
凌俐剛剛看到的時候是一臉懵逼的,實在佩服網友們天馬行空的想像力。
不過馬上想到這事很有可能和丟失了卷宗又找回來有關,緊接著就老老實實跟祝錦川坦白了幾天前自己犯的烏龍。
她惴惴不安地說著來龍去脈,包括冤枉戚婉的事都坦白交代了出來。
說完後,凌俐看了眼他愈發沉黑的臉,硬著頭皮問了句:「那現在怎麼辦?」
祝錦川雙手交握放在桌面,微眯著眼:「凌俐,你可真厲害,總是可以把我擔心的事變成現實。」
雖然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可是凌俐知道,祝錦川一旦是這樣的表情說出嘲弄的話,就代表他是真生氣了。
而且,必然氣得不輕。
祝錦川倒是沒有心煩到抽菸,只是瞥她一眼,接著說:「還好所里一直以來的習慣,對於本地論壇總是特別留意,這才及時發現有苗頭,又及時掐了下去。另外,發帖的ip經過查證就是所上你的電腦,小成之所以沒有通知你,就是懷疑你想炒熱這個案子給審判機關壓力。」
這個信息不啻於重磅*,當場轟得凌俐找不著北,嘴裡結結巴巴起來:「怎麼會?怎麼會是我?」
又驚慌地望向祝錦川:「師父,這,真的不是我乾的。」
看到她眼裡慌亂,和一慌就會脫口而出的師父二字,祝錦川心情好了些,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不會是你,你一根筋直腸子的,怎麼會想到這樣取巧的方法?現在帖子已經鎖了,網站也已經在積極處理,很快很有結果。」
這番話,讓凌俐不知道是該感謝祝錦川對她的信任,還是讚揚祝錦川看她看得死死的。
沒幾分鐘後網站刷新,帖子果然已經被撤下。
凌俐輕舒一口氣,哪怕只是暫時壓了下來,也給了她緩衝的時間,可以好好想想前因後果,也綢繆一下怎麼應付過去這次危機。
祝錦川的一句話卻讓她立馬又緊張起來。
他說:「如果這件事還有後續的話,我們只能通知網警了,畢竟涉及到未成年人的隱私問題。不過,一旦警方知道了,你這次的失職就瞞不住,只好等著司法局上門調查你。」
說完,把凌俐和在一旁聽熱鬧的呂瀟瀟哄出辦公室,狠狠地一推門。
那巨大的一聲響,讓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瞬間都投向了她們的方向。
凌俐和呂瀟瀟面面相覷。
戚婉離得最近,馬上湊了過來說:「凌姐,瀟瀟姐,怎麼了?主任又發脾氣了?」
凌俐苦笑著看她:「沒辦法,我捅了大簍子了。」
「哦,」戚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呂瀟瀟在旁邊也不好多問。
等她看到一個人影飄過,忙抱起自己桌面的卷宗,急匆匆一句:「凌姐我不和你聊了我看到程律師了。」
之後興沖沖走掉,腳下的高跟鞋踩得地板震天響。
凌俐眼角抽搐看著她激動到飛起的背影,好笑地搖搖頭,轉過臉,對上呂瀟瀟的一臉嚴肅。
「凌俐,」她第一次如此一本正經的語氣:「你該不會被小白花的幾滴眼淚就騙過去了吧?」
「誒?什麼花?」凌俐還處於慢半拍的節奏。
她滿臉的迷茫讓呂瀟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好半天嘆了口氣:「行了,你先做事吧,我下午再找你。」
結果到了下午,呂瀟瀟卻不見了人影。
凌俐只知道她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出門,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是她某個案子提交的證據出了問題,法官讓她去法院搞定這事。
辯方的關鍵證據遺漏,現在補正已經超過舉證時效。
聽起來,這似乎麻煩不小啊,印象中呂瀟瀟從來沒有出過這種紕漏的,怎麼這馬上都要有合伙人資格了,反而犯下低級錯誤?
如果這案子擺不平,那年前開始對她是否夠合伙人資格的評估,不會就此擱置下來吧?
凌俐越想越擔心,望眼欲穿地想等呂瀟瀟回來,然而都快到下班了還沒她的影子。
————
自從發生了丟失卷宗的意外,凌俐在離開律所的時候,會專門把案卷還回卷宗室里。
那裡有專人看管,還有攝像頭監控,保管得更嚴密,也能讓最近有些不在狀態的她,給自己加個保險,免得一時大意又疏忽了。
三天前,呂瀟瀟的案子出了問題,她這些天好像一直都在奔波這個事,在所里偶爾見到了她,也來不及跟凌俐多說幾句話的模樣,行色匆匆。
祝錦川也在忙,除了幫忙搞定呂瀟瀟的事,還在雒都慶州兩地跑,仿佛是個標的一千來萬的建工合同糾紛。
這種案子祝錦川很少接,這次倒是接了個不怎麼大的來練手,似乎是不想技藝生疏吧。
至於之前泄密在網上的事件,還好,之後再沒有類似的帖子在網上出現,凌俐本來懸著的心,也就漸漸放鬆下來。
其他的一切照舊,就等著七天後案子開庭了。
結束了八小時上班時間,回到家,凌俐習慣性打開電視,洗了澡洗了頭,抱著手機窩在沙發里。
從瓊州回來以後,桃杏知道南之易不久以後也會回歸,對凌俐也就不再有敵意。至於遛狗的事,她也很體諒地承擔了一小半走。一三五七桃杏陸鵬,二四六才是凌俐,讓學渣打工小妹兼職律師的某人輕鬆不少。
星期二,不用遛狗,可以好好休息的一天。最近各種意外太多,凌俐一時犯懶,點了炸雞和可樂吃掉,之後,便在電視的聲音中,一遍遍刷著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