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暴雨，毒蛾9

  「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還把這一大家子扔給你，現在我回家了，這些都交給我，你別擔心自責了。」宋警官拍了拍宋太太的肩膀，看向父母時眼睛還是紅了。

  「小葉，你可能不知道，外面的水位又上漲了，不僅降溫，還有八級以上大風，現在出門就是送死，我一個人倒是沒事，帶上我爸媽，可能小區都出不去。」

  他有件事沒有說，因為蘭城所有商鋪關門，外面還多了很多搶劫犯。

  「有糖嗎？燒點熱水弄一碗糖水，如果沒有熱水袋，發熱貼，暖寶寶這些，用塑料瓶灌一些熱水進去，用外面的雨水燒開就行，然後用熱水瓶放到他們懷裡，腋下，腹股溝這些地方加溫。」

  宋警官和宋太太開始忙碌起來，葉扶看到躺在沙發上睡覺的雯雯，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

  「小葉，雯雯沒事吧？」

  

  「她沒事，不用擔心。」

  葉扶拿出銀針，給兩位老人扎了幾針，他們的臉色慢慢紅潤起來。

  一個小時後，兩位老人情況好轉，葉扶收拾東西就要回家，宋警官拿給葉扶一塊壓縮餅乾，一個罐頭，一瓶水。

  葉扶沒有推辭，坦然接了過來。

  然而她剛回到家門口，就被801的吳太太拉走了。

  「小葉，救命啊，你吳叔叔他上吐下瀉，剛才直接暈厥了。」

  ——

  等葉扶再次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收拾好今天治療病人收到的物資，當然，也有兩家人給的是柴禾。

  葉扶的心情還算不錯，簡單的小病小痛她不會推辭，若是比較嚴重的，她會直接拒絕，比起治病換物資，保全自身才是她的目的。

  葉扶打開電火爐，把手掌和腳伸過去烤火，等身體回溫，她進浴室簡單洗漱。然後吃了晚飯，就躺床上睡覺了。

  這一晚註定是不平靜的一晚，氣溫降到零下六度，暴雨雷電狂風之下，水位淹沒三樓直逼四樓。

  第二天，葉扶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仔細聽後才明白事情起因。

  有人知道D棟有警察，紛紛上門求幫助，有人讓宋警官把家裡凍死的父親送到落山殯儀館火化，還有人讓宋警官把家裡多餘的食物拿出來救濟他們，過來的人不少，直接從十二樓堵到葉扶家門口。

  葉扶也好奇宋警官會怎麼做，如果他選擇大公無私，為別人奉獻自己，也符合他的職業道德，但這不是聰明人的做法，割肉餵鷹，第一個死的就是餵養者。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變大了，葉扶開門出去，發現D棟好多人都出來了。

  「宋警官憑什麼把吃的給你們，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暴雨後，宋警官一直在警局忙碌，昨天才回來，他家裡人都生病了，你們這些人，平時找警察就算了，都天災了還找警察，怎麼不找把你們生下來的爹媽？沒吃的就去吃樹皮，滾滾滾，不要進我們樓，不然打你們。」五樓的大媽叉著腰大聲呵斥著這些人。

  「可他是警察。」有人不服氣，警察不就是為人民服務的嗎？給點吃的怎麼了，他都兩天沒吃飯了。

  「警察怎麼了？警察就要負責你的吃喝嗎，你怎麼不上天呢？」大叔也加入了戰場。

  「好啊，我記住了，他居然不幫我們，你們這些人和他狼狽為奸，等暴雨停了，我就去投訴他，我要讓他丟工作。」

  「不用等雨停，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已經辭職了，我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滾出D棟。」宋警官沉聲道，他話音剛落，大家都震驚地看著他，包括他的妻子和父母。

  「辭職？你騙我們吧，聽說你升職當隊長了，你怎麼可能辭職。」

  宋警官語氣很冷，「不信你可以去市局問。」

  只可惜，局裡已經被水淹沒，早就轉移了。

  那些人看這情況，也遲疑了。

  「但你之前是警察，你就要承擔你的責任，我爸的屍體還放在家裡呢，你比我們有本事，必須幫我把他送到殯儀館火化了。」

  說話的男人長了雙三角眼，眼珠子左右滴溜著。

  「對我用道德綁架沒用，外面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你自己都不敢出去，憑什麼讓我替你去？」

  D棟的人紛紛附和，這種時候，大家默契地團結起來，拒絕一切內訌。

  那些人沒辦法，罵罵咧咧走了，宋警官看著樓梯口，沖大家說道，「我們把四樓堵上，現在情況很不好，可能會有人進來搶劫或者偷竊。」

  大家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這種時候若有人來打家劫舍，豈不是雪上加霜？

  之後，宋警官把樓頂的門卸了下來，801的吳萬發家裡有電焊機和發電機，不過二十分鐘，門就安裝好了。

  「有了一扇門，果然安全感滿滿啊，還是小宋有能耐。」

  「是啊是啊，小宋就算不是警察，也會保護我們，還是我們D棟好。」

  大家奉承著宋警官，他神情淡淡，弄好了門就回家了。

  「砰！」

  重物掉入水裡的響聲傳來，宋太太看向在陽台打排水洞的宋警官。

  「什麼聲音？」

  「沒什麼，有一塊牆角被雷劈下來了而已。」宋警官忙完手裡的活，迅速關上落地窗回了裡屋。

  而對面五樓的陽台上，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掃視著四圍，沒有發現人後，往下面的積水裡看了一眼，直到那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水裡，他如釋負重地鬆了一口氣，便氣定神閒離開了陽台。

  氣溫驟降後，外面出現一種手掌大小的蛾子。

  玻璃，門外的樓道，牆壁，大門，扶杆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蛾，葉扶只覺得頭皮發麻，她捉了一隻回家，研究了半天，腦海中也搜索不出這隻蛾的名字。

  它長相很奇特，翅膀上有紅色和黑色的橫狀斑紋，像蟒蛇身上的紋路一樣，兩根十公分左右的觸角，眼睛凸起，圓而綠，臉部像被車壓過一樣緊湊而詭異，腹部飽滿且有密密麻麻的細毛。

  它身上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味，不算臭，但絕對不好聞，聞久了還會頭暈噁心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