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苦戰與終局

  「就是你.....」李泰和警惕的後退了幾步，而他的那所謂的疫鬼，也在逐漸聚攏起來，似乎在這樣的煞氣之中，任何下級厲鬼都不可能保持活性，「你就是那個傳聞中逃跑的爐鼎....百鬼盛宴的容器，不對，現在的話，應該已經是半個鬼王了嗎....」

  小面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李泰和身上，反而是緩緩看向了我，我能看見那雙眼中遍布著猩紅色的光芒，我試圖從中再度探尋到一絲人性，然而遺憾的是，無論我怎樣努力，最終也無法察覺出以前的小面的半點身影。

  「還真是窮追不捨的人吶，孟河。」她輕聲說道，在煞氣之中，就連這聲音都帶上了回音，明明聲音不大，卻仿佛能直擊人的心魄一般，讓人動彈不得，「我很奇怪，你就這麼想死嗎？」

  我吞咽著口水，在煞氣之中努力自我保護的同時，也回答道：「恰恰相反，我只是為了活下去而行動而已，某種意義上，我之前和你碰面時也是如此，我想和你談談，一定會有一個解決方法，能讓我們雙方受益的，不是嗎？」

  「還真是狂妄的人，竟然妄圖和鬼王合作，談條件嗎？」她只是朝我走了一步而已，下一秒，那種撲面而來的氣勢就幾乎將我壓倒在地，何況我現在身上的形氣幾乎已經完全用盡，在這樣的力量壓迫下，更覺得難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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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完全沒有任何共同的利益點，你也應該清楚我已經不是那個供你驅使的人偶了，我距離完全解脫也已經不遠，到時候，自然就是這座城市以及寄生在上面的那些陰陽師付出代價的時候——你也不例外。」

  她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強大的氣魄讓我動彈不得，加上四周煞氣的壓制，我只能緊盯著她，感受著額頭上的冷汗以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我這才發現，小面的身高和我差不了多少，甚至在這樣的氣場加持下，還能做到和我平視的地步。

  「而且，還是個言不由衷的人.....既然只是為了活下去的話，又為什麼不去吸收那些養料呢？人類本就是如此醜陋、弱小、偽善的生物吧？」

  她臉上像是浮現出了笑意，而我能察覺出那裡面更多的似乎是一陣感興趣的態度，她在好奇，好奇我的所作所為，同時也在好奇我的立場和目的。

  「該怎麼解釋呢....」我吞咽著口水，下意識的說道，「我只是憑藉著自己的意志行事而已，而如果我的意志迫使我必須死在這裡的話，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自我意志....嗎。還真是個有意思的詞。」

  小面點了點頭，隨後才緩緩背朝我離開，她並沒有去多看那些被鎖鏈束縛住的人一眼，畢竟也就是在剛剛的那一瞬間，我才發現她那猩紅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孟河，就如你所言，繼續憑藉著你那可笑的意志苟活下去吧，我和你之間的約定並不會就此改變，無論如何，你都會在最後見證我的復仇——在那之後，你才值得我去奪走性命。」

  四周的煞氣正在逐漸消散，而小面的身影也已經開始逐漸消失在了霧氣之中，只是一直以來沉默不語的李泰和到這時似乎猜驀然反應過來，儘管我也知道，那是因為煞氣消失的緣故，他方才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可惡....爐鼎！打算就這麼一言不發的逃走嗎！？」

  面對著這樣的挑釁，我原以為她會直接出手，然而她卻連頭也沒回一下，直到她徹底消失為止，昏暗的下水道中，便再次只剩下了我和李泰和兩人。

  「這就是鬼王的氣場....」他咬牙說道，同時我也能看到那所謂的疫鬼幾乎已經喪失了戰鬥能力，在剛剛煞氣的侵蝕過程中，不僅是那隻疫鬼完全喪失了活性，就連神通鬼的氣場也已經壓抑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看來鬼王的力量主要還是表現在對下級厲鬼的控制程度上，這點確實不假。

  那麼，對峙情況並沒有改變——至少當我和李泰和再次面對面時，我們仍就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敵意。

  「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傳說中放跑爐鼎的惡徒吧....」。李泰和冷笑著說道，同時我也能看到他的手臂正在從口袋的方向摸去，「傳聞中被玄學會敕命封印的暴徒，入侵蒼家的罪犯，同時也是放跑爐鼎的罪人，每一條拿出來說說都是不得了的存在呢，難怪能在我的攻勢下支撐那麼久，讓我也有些——」

  我立刻閃避，下一秒，一道飛刀便已經直接打到了我身後的牆壁上，甚至深深的刺入了石塊之中，火星四濺的同時，也能看出起力道之大，速度幾乎達到了子彈的程度。

  「——刮目相看。」李泰和冷笑著說道，「反應力還是驚人的快啊，不過我想支撐著你這麼快速移動的形氣也快耗盡了吧？不如說從一開始你的選擇就錯了，我現在可不會給你吸收養料的機會，安心的在悔恨中死去，才是你的結局！」

  我拿著改命尺的手現在甚至都有些顫抖，的確，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不容樂觀，更別說在剛剛經歷了那樣程度的消耗之後，我的形氣幾乎只夠我發出一擊，之後等待著我的無疑便是死路一條。

  然而我也看出了李泰和的窘迫，通過得意和殘忍的笑聲掩飾之後的虛弱，他額頭上的冷汗一點也不比我小，而且剛剛催動疫鬼做出如此程度的攻擊，我也能想像到他的形氣消耗程度，不可能比我更小。

  「就算你這麼說，我想投擲那飛刀所需要的力量你也已經所剩無幾了吧？兩個耗盡形氣的陰陽師該怎麼戰鬥，你見過嗎？」

  我沉穩的笑道，一邊緩緩朝旁邊一棟，平台之下就是另一條出口，理論上我並不沒有必要和這個人拼個你死我活，那樣對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好處而言，有的只是更大的傷害和威脅而已。

  李泰和也看出了我的想法，當即又迅速投擲出了兩把飛刀，我直接躲過了第一發，然而形氣的不足很快就暴露了出來，第二發我明明我已經察覺到了速度和軌道，卻無法移動身體，僵硬的同時，只能藉助最後一點力氣是用改命尺，用一道小型屏障勉強彈開了那把飛刀，只是下一秒，形氣的徹底耗盡也讓我完全脫力，直接單膝跪倒在地，光是連移動一下身體也很難做到。

  「我之前就說了，人都是有極限的存在，哪怕是陰陽師，也不可能完全離開支援行動，看看你那所謂的意志給你帶來了什麼，現在的你，還有什麼辦法能阻止我？」

  李泰和一邊虛弱的走著，一邊神經質的大笑，他明明也已經到了極限，只是比起攻擊手段來說，我終究還是差了一些，也許一開始我就不該直接動用那種程度的攻擊，現在想來，完全是戰術層面的失誤。

  我不甘的低下了頭，而神通鬼的一聲嘆息則在我耳畔響起：「愚蠢，愚蠢啊吾主！明明有著那麼完美的轉敗為勝的機會，卻不去實施，苦於如此愚昧的執著，換來的就是死路一條嗎？也罷，也罷....」

  我連說閉嘴的力氣都快沒了，強行支撐著單膝跪倒在地究竟是極限的存在，不過出乎我預料的，李泰和並沒有急著取我的性命，而是踉蹌的往那些被捆住的人走去，看樣子，他似乎是想先補充一下形氣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