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逃生與隔閡

  我都有些看不懂石璐到底對石公儀是怎樣的一種感情了，不過我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沒錯，而且據我估計，這個時間最短也有一兩天的時間，雖然不夠我們想出辦法，但我們至少可以做出準備，而且——小面也不是不可拯救的存在。」

  「可是現在的她....」石璐擔憂的說道，顯然是想起了那根長矛的問題。

  

  「放心，一旦化形成人後，人性和厲鬼的本性就已經成為了兩種毫不相容的存在，現在小面的肉身仍舊存在，只是精神層面上被鬼王占據了而已，並且你也知道，人性是不可能輕易消除的，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喚醒她的人性的話，那麼這一切就還有解決的方法。」

  我們就這麼在公園度過了一整晚的時間，彼此都有著強烈的隔閡和不適，我當然知道石璐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原諒我，我也不會去期盼她的原諒，對我來說，自我批判和愧疚就已經足夠我自己承受的了。

  從一開始我就隱約感覺，我對小面的心態不太對勁，本質上我只是利用她而已，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卻成了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孩唯一的信任和依靠，久而久之，我會自我懷疑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值得慶幸的是，至少直到天亮的這一段時間裡，我都仍舊沒有發現什麼不好的預兆，夏津市仍舊一片祥和，在清晨到來之際，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日常生活以及百鬼盛宴的下一輪戰爭。

  只是我暫時也沒有辦法來尋找小面的蹤跡，哪怕我將感知能力開到最大也只能感覺到散布在夏津市天空中的煞氣濃郁了幾分，潛藏在各處的厲鬼也有了一絲活躍的徵兆，更為關鍵的是，我能確認小面依舊沒有離開夏津市，畢竟顯然她還需要復仇，以及在此處找到完全解脫的方法。

  只是石璐依舊堅持要給她哥哥匯報情況，畢竟她心裡仍舊是將家族放在第一位，我也阻止不了她，只能看著她找到一處公用電話亭打電話，而在說明了情況不久之後，她才臉色複雜的走出了電話亭。

  「他說他已經知道了具體情況，並且要求我立刻返回家中，接受懲罰。」石璐直截了當的說道，「這一切已經並不是你我可以解決的事了，如果沒有三大家族的協助，這場混亂只會愈演愈烈，最終波及到這裡的所有人。」

  我不想去反駁石璐的意見，而且我現在也確實沒有獨自一人解決問題的手段和方法，而就像我想的那樣，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石家的人就已經通過公用電話的位置找到了我們的所在地。

  差不多十多個陰陽師將我們圍在了一處僻靜的小巷內，為首的人則朝石璐恭敬的說道：「小姐，家主要求我們帶你立刻回去，並且此人也必須一同前往。」

  我差不多能想到我會在那裡遭到什麼樣的對待，不過這也是代價之一，我心甘情願的接受了這一提議，沒有選擇反抗，而當我們再次來到石家宅邸時，我已經能明顯感覺到這裡比我上次來時的警戒程度要高了很多，不僅多出了很多專門主攻戰鬥的陰陽師，並且還多了很多道結界。

  而當我們再次見到石公儀時，我也能發現他比之前還要憔悴了很多，幾乎將虛弱兩個字寫在了臉上。

  「我很失望。」這是他的開場白，而說話的對象自然是石璐，「雖然我並不指望你能聽我的話，但還是沒想到你會忤逆到這樣的程度，你知道你們現在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嗎？」

  石璐一言不發的看著地面，而我則往前一步：「請不要責怪令妹，一切都是我的問題，是我欺騙並且利用了她，造成了如此惡果，對此我深感歉意，並且願意竭盡全力來進行善後處理。」

  「你？」石公儀坐在那張靠椅上緊盯著我，「我想你還記得你自己的身份，你是被玄學會敕命封印的惡徒，同時也是入侵蒼家大廈的人，現在多方勢力都想要要你的命，你竟然還敢主動承認罪責，你有想過你的下場嗎？」

  我站直身體，儘可能不卑不亢的答道：「我知道，您大可以將我送往蒼家和玄學會，來宣告我的罪責和懲罰，但是我的確想要對此事負責。」

  「你是個有趣的人，孟河。」出乎意料的，石公儀這樣說道，「如你所見，你也應該知道，三大家族和玄學會的聯繫並沒有那麼緊密，彼此之間也有很多齷齪，我並不介意將你作為一個籌碼和棋子來達成我自己的目的，而且現階段的問題是我們的確無法追蹤到逃脫的爐鼎，雖然百鬼盛宴的進程並不會被就此打斷，但我們仍舊需要儘快找出對策。」

  聽到這話後反倒是石璐反應了過來：「為什麼還不停止百鬼盛宴？不是爐鼎已經出現了重大問題嗎？」

  石公儀冷眼看著石璐，而我則輕聲解釋道：「只要她身上還具備著與龍脈的聯繫以及衰命命格，那麼那些殘魂仍舊會主動注入到她的體內，也就是說，百鬼盛宴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但問題是在百鬼盛宴之後，不可能再通過升華爐鼎的方式來平衡龍脈，這是一個長期影響，而一旦龍脈崩潰，我想你也應該知道後果。」

  「兄長大人，我不明白。」石璐接著說道，「百鬼盛宴到底有什麼意義？值得我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去將其實施，陰陽師們互相殘殺難道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嗎？」

  「你不明白而已，不明白最終我們所獲得的成果，雖然前三次都失敗了，但這次我們完全有望成功，到時候我們獲得的將是無與倫比的力量，這是你一輩子也不可能理解的存在，明白了嗎？」

  石璐最終一言不發的退了出去，我不知道等待著她的將是什麼結果，只是我現在明顯應該更擔心自己才對。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顧慮，石公儀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在考慮我會如何處理你們二人，對嗎？」

  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而石公儀則將躺椅轉了過去，面對著窗外的風景，輕輕嘆了口氣。

  「我所追求的是陰陽師的極限，是陰陽術的永恆，為此我並不在意那些小事，就像石璐的忤逆那樣，她與我而言無關緊要，畢竟她本身除了源自於血統的潛能以外，並沒有任何力量可言。」

  「可是你不同。」石公儀轉了過來，蒼白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你身上有著我感興趣的力量，孟河，就像你在這場衝突中扮演的角色一樣，我需要百鬼盛宴成功，而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另外兩家被排除出勝利者的隊伍。」

  我想我已經知道了石公儀的意思，那種眼神我知道，是尋求合作的目光。

  「你需要我做些什麼？」我下意識的說道，而石公儀則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他滿意的說道，「石泰聰的死亡我可以暫且追究不論，並且對你們二人的下落我也可以按下不表，三大家族之間並沒有情報互通的習慣，對此，如果你能完成我的要求，我不僅可以保證你不再受到蒼家的威脅，甚至可以讓玄學會不再視你為敵。」

  這倒是讓我有些意想不到的狀況，可是我也知道，報酬越大，那麼代價也就越大，我警惕的問道：「那麼，具體是？」

  「很簡單，那是你該做的事，找到爐鼎，將其重新恢復成原先的樣子，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需要的只是一個能被控制的容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