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另一個鬼王

  我滿頭冷汗，迫不及待的想要抽出命格，然而當我催動力量之後卻驀然發現，有什麼東西仍舊在牽扯著我，讓我無法將命格拉出，明明就在眼前，但是那個字卻無法被我摧毀。

  這是....命格的主人拒絕改命的徵兆。

  我驚駭的看著那些煞氣最終衝破了一切，將煉化陣法崩裂成了無數塊碎片，再像是炸裂的煙塵一般四散到所有地方，夜幕中此時都像是被鮮血染紅了一樣，而在這些煞氣之下，石璐已經徒勞的跪到了地上，臉上滿是驚慌和眼淚，而石泰聰以及他手下的人們也在紛紛趕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煉化陣法....被打碎了。

  儀式無疑已經失敗，當那些煞氣還未盡數散去之時，我就已經明白了這點，只是當我滿頭大汗的舉起虛弱的手，看著仍舊充盈著力量的改命尺，我卻不願意就此放棄。

  至少....至少我必須要成功改掉命格，不然我目前的所作所為就沒有了任何意義，夏津市的龍脈，那些陰陽師與普通人的生活，乃至於石璐的信任，我辜負了這一切，好不容易看到最後的希望就在眼前，卻要讓我就此放棄這一可能？

  我絕不會接受這樣的答案！

  我不顧一切的朝陣法中心沖了過去，身為爐鼎的小面無疑此時還在裡面，而煞氣的離散很有可能讓她虛弱不堪，也許沒有了煉化陣法的干涉，我現在能更成功的改掉命格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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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璐似乎也在朝我的方向跟來，但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我眼前就是最後的希望，當我撥開那一重重的煞氣，最終來到了陣法中心時，我卻下意識的愣在了原地。

  小面仍舊站在裡面，這點我可以確定，因為那個身形，那個長相，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原原本本的她，沒有任何差別。

  唯一不同的只有氣勢，那張遍布創傷的蒼白的臉上此時已經沒有了那樣的天真和純粹，她的長髮也被火焰燒去了大半，而被烈火灼燒到已經滿是駭人燒傷的身體也在緩緩冒著蒸汽。

  她用淡漠的眼神盯著我，站在煞氣中心的她看上去驀然和我印象中的另一個形象重疊了，更關鍵的是，此時我從她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任何來自於人類的氣息，在煉化陣法失敗以後，我只能從她身上感覺到來自厲鬼的，無窮無盡的力量。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道煞氣便像是鞭子一樣將我抽到在地，而改命尺也被扔到了一邊，我根本來不及查明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小面似乎因為剛剛的儀式失敗覺醒了什麼東西，而這樣的情況無論如何都是出乎我的預料的。

  「小面！」石璐也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而她看到這幅景象之後同樣滿臉驚駭，「這是怎麼回事？你沒事吧？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這副樣子....」她似乎在重複著石璐的話，而當她下一秒抬手時，那些飄散的煞氣便又全部吸收了回來，只是已經傳播到遠處的煞氣例外，她收回的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我心裡泛起了一股涼意，冥冥之中，我好像已經釀成了大錯。

  「這副樣子.....」她仍舊在重複著，而那些煞氣則迅速圍繞著她高速旋轉，轉瞬之間，所有煞氣便又被她吸進了體內，而那些被煉化之火燒傷的地方也恢復了原樣，甚至煞氣還給她變出了一身衣服，那是一身黑色的長裙，繡著猩紅色的鑲邊，看上去在夜空之下，冷艷無比。

  「托你的福。」她輕聲說道，當那些煞氣已經全部消失不見時，她才緩緩上前一步，踏出了陣法中心，「解放了束縛住我的牢籠，現在的我已經自由了。」

  我艱難的爬了起來，在支離破碎的陣法中喘了幾口氣，仍舊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什麼意思....你不是小面，你到底是誰？！」

  石璐也驚駭的看了我一眼：「你說她不是.....？！」

  「你錯了。」小面發出了我未曾聽過的笑聲，「我就是我，從為改變，你所看到的也好，聽到的也好，感受到的也好，那都是我，而且二者都是真實的我，區別只在於存在不同而已。」

  我驚覺過來，在我打碎煞氣核心的那一瞬間，我清晰的感受到了隨著煞氣的噴涌而出還有另一股力量存在，而這股力量和我之前所遭遇的唐華浩如出一轍。

  「你是....鬼王！？」

  伴隨著我的驚呼聲，石泰聰和他的手下們也已經趕了過來，而他們自然也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光是從那磅礴而出的煞氣來看，這完全就不是單純的普通厲鬼。

  「說的沒錯。」小面抬起頭來，滿足的笑道，「君臨於這世間的鬼王，我本該是不朽的存在，要被你們仰視的存在，可是那些該死的陰陽師們欺騙了我，俘獲了我！並且還將我愚弄，將我塑造成人！為他們那可笑的儀式來充當容器！」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我驚駭的想到，難怪小面的來歷會是這樣的謎團，難怪在小面的人性之下，會潛藏著這樣深厚的煞氣，也難怪三大家族會對此事如此忌憚，只可惜明顯只有他們的高層知道此事，看石泰聰的表情，他自己也是滿臉迷惑與震驚。

  「只可惜剛剛的儀式並不徹底，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孟河。」小面輕笑著說道，眼中划過的是一絲不屑與戲謔，「本來那些煞氣只會讓那具肉體不斷的遭受痛苦而已，可是你卻打破了煞氣的核心，讓我能重新占據這具肉體的主導權，該死的人性雖然無法抹殺，這具肉體也還沒有被破壞，但是我至少已經獲得了自由——一半的自由。」

  是我的錯，我絕望的想到，最後的愚蠢行為還是釀成了大錯，我只想要改命成功，卻不曾想最後會遭遇這樣的突發事件。

  反應過來的石泰聰沒有一絲猶豫，已經直接命令手下的陰陽師們一擁而上：「所有人，全力封印它，實在不行允許滅殺，決不能讓一隻鬼王為禍世間！」

  「也好，就用你們這些人來熱熱身吧，久違的精魄呀——」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煞氣已經再度湧出，和唐華浩的攻擊方式如出一轍，只是在煞氣中更多的還有厲鬼的衝擊，那是那些被強行注入到小面身體裡的厲鬼，此時卻變成了她的助力。

  我竭盡全力將還在發呆的石路給撲了出去，躲過了一劫，然而在漫天的煞氣風暴中，我還是能看見那些衝過去的陰陽師接二連三的發出慘叫和痛呼，消失在煞氣深處，這些人並不是鬼王的對手，被她盡數消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來不及愧疚和悲傷了，我迅速拉起石璐：「別愣著了，快逃！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然而出乎意料的，石璐直接掙脫了我的手，隨後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給了我一巴掌。

  我頓時愣在了原地，而在漫天的煞氣中，我看到的是石璐滿是眼淚的雙眼，充滿著憤怒、不解：「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利用這一切？！」

  「這....」我一時哽住了，我原本可以有無數的理由來為自己開脫，但是在這樣的災難之中，我卻無言以對，這一切本就是我自己的私心使然，我一心只想著命格的改變，卻忽視了在這場風暴之中，就算我並不關心結果，我的每一個決定也足以引發一場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