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輪流算帳
2025-05-01 05:40:21
作者: 百媚千嬌
諾雅心裡美滋滋的,奇怪地問道:「師傅?誰是你師傅?」
百里九將她一把拽過來,結結實實抱個滿懷,方才覺得踏實:「傻瓜,如果不是見到了你師傅,我們怎麼會知道你的行蹤?你以為我是泡泡,聞著你的味道就可以找到你嗎?」
諾雅不好意思地笑:「我師傅他脾氣很怪,沒有罵你嗎?我去看他被罵了一鼻子灰,還被趕了出來。」
百里九贊同地點頭:「是挺怪,不過沒有罵我,還認下我這個徒兒女婿,說是再給我重新收一個能配得上我的徒兒。」
話音剛落,腰間就挨了一把,依照以往的經驗來說,鐵定是青紫了。
但是,對於這樣的女人,除了忍著和寵著,還能怎樣呢?
百里九對諾雅一本正經道:「諾兒,我還欠你一個解釋。」
諾雅點頭:「的確,你是需要好生解釋解釋。」
「我和楚卿塵之間」
諾雅一把掩了他的唇:「我理解,若是換成我,我也會這樣做的,你根本不需要解釋,你需要跟我說清楚的,是另外一樁事情。」
百里九有些莫名其妙:「其他的什麼事情?」
諾雅一臉陰沉地盯著他:「比如說,關於小皮鞭一類的什麼,那秦寵兒收集了那樣多的小皮鞭,掛在屋子裡做什麼?難不成是騎馬用?」
百里九難得的老臉一紅,被諾雅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氣哼哼地道:「果然有鬼!」
百里九低啞地笑,胸膛起伏,極是愉悅:「還說自己不吃醋,那你這是什麼?」
諾雅依舊嘴硬:「這和吃醋沒有什麼關係,這是你答應我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能出爾反爾。」
百里九攬緊了她,悶聲道:「傻瓜,那秦寵兒一直老是糾纏我,我為了避開她,就故意說自己有粗暴的虐待傾向,並且對她使了狠手,讓她知難而退。誰知道她竟然委曲求全,果真投我所好,收集了那麼多的鬼東西。那鞭子我只是看她討打,遂了她的意,鞭打過她,可能鬼哭狼嚎的,令人生了誤會,其他的真真的什麼也沒做。」
「傻瓜才會相信你的鬼話。」諾雅心裡暗笑,卻仍舊多少有些吃味。
「丟下我這樣好的夫君,自己跑這裡來吃苦頭,還差點丟了性命,你不是傻瓜是什麼?喔不,傻瓜還是瓜呢,你純粹就是傻蛋!寧肯要一條狗也不要我!把我說丟就丟了。」
百里九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那一臉的幽怨令諾雅立即棄械投降,再不敢有微詞:「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下次絕對不敢了。」
「娘子算完了帳,現在總該由我來算了吧?」百里九瞬間變臉,極陰險地笑。
諾雅立即覺察到了危險的味道,以手扶額,輕聲呻,吟:「我的頭好痛。」
百里九自然了解面前這個女人的慣用伎倆,絲毫不為所動:「你的所作所為一直都令我很頭痛。」
諾雅哀怨地抬頭看他:「一點也不心疼我,枉我那麼疼你。」
百里九撇撇嘴:「可是我覺得,夫人除了擰得我疼,其他時候,從來就沒有疼過。」
「你這是翻舊帳來了麼?」諾雅吸吸鼻子,滿腹委屈。
百里九最是受不了她這幅楚楚可憐的姿態:「好吧,我就問你一句話。」
諾雅瞬間來了精神:「說好了,就一句!」
百里九點點頭:「就一句。」
諾雅掙脫開他的手臂,轉身就走。
「你做什麼去?」百里九一把拽住她,順口問道。
諾雅得意地眨眨眼睛:「我哪裡也不去啊,就想讓你問一句話的。」
百里九沒想到竟然被她給算計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看來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低頭一字一句道:「你確定?」
溫熱的氣息就噴在諾雅的臉上,把她的臉瞬間就燒灼起來,她四周掃望一眼,還有不少的士兵就在附近轉來轉去,清理現場,這個男人該不會是當眾發春了吧?
「放開我,這麼多人,拉拉扯扯的,你羞是不羞?!」
「我只想一口將你吞進肚子裡,讓你看看我這些時日心被傷成了什麼樣子?」
諾雅訕訕地笑:「饑民不可暴食,九爺,我這塊硬骨頭要慢慢啃,千萬不要這樣狼吞虎咽的,容易消化不良。」
她吐氣如蘭,那些含有挑逗意味的話,就縈繞在百里九的下巴上。
百里九原本也只是懲罰式地開個玩笑,但是諾雅的話令他心猛然悸動起來,一把揉進懷裡,就再也捨不得放開。他的胳膊越來越緊,心跳如擂鼓,令他有些心慌意亂。
諾雅已經感受到了他目光的灼熱,自己的身子竟然也忍不住熱燙起來,似乎被融化了一般,癱軟無力。人,也像被順了毛的貓,收斂起爪子,溫順起來。
「諾兒」
「嗯」
「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
「你是我的女人,我百里九的夫人,一生一世深愛不疑的妻子,為什麼要自作主張,承擔下所有的痛苦?你以為是為我好是嗎?你可知道,我莫名其妙被你那樣無情地挖苦嘲弄,明明知道你有苦衷有難處,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墜落煉獄,卻被你推離到八丈開外,是一種怎樣的折磨與煎熬嗎?那種錐心刺骨一樣的無奈與焦灼,你永遠都不可能了解。」
諾雅將臉埋進他的胸前,雙臂攬住他的腰,有些難過:「阿九,我當時實在沒有辦法,一個是恩情如山的阿鼎,一位是楚卿塵,我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應該如何抉擇。怎樣做都是錯,怎樣選擇都是罪過。我那時候對於殺手閣又一無所知,害怕你受我的連累,被皇上降罪,害怕殺手閣的報復,猝不及防,我怎麼忍心將這樣拉鋸一樣的折磨推給你?」
她瘦弱的雙肩忍不住抖動,整個身子戰慄得就像淒風苦雨里的一瓣落花。
百里九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責問惹了禍,輕拍她的後背,忙不迭地勸慰:「好了,諾兒,我不問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不想你以後這樣傻而已。你要記得,你是我百里九的夫人,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我就有責任為你撐起一片天,你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
殺手閣算什麼?他楚卿塵又怎樣?從今天起,天下是他楚卿塵的,而你慕容諾,就是我百里九的天下,各自相守,各自安好,誰也不能再拆散我們。即便毀天滅地,我們也要相守在一起。」
諾雅心裡柔情蕩漾,輕聲呢喃道:「當相守變成了奢侈,遙不可及的時候,我才知道,阿九,能夠相守在一起,真好。」
百里九輕輕地「嗯」了一聲,滿足地喟嘆:「美中不足的一件事情,就是你以後要叫『百里慕容氏』了,多少有些拗口。」
話風突變,令懷裡的人忍不住破涕為笑,鼻子裡吹出一個大大的泡泡來。她慌忙將自己臉重新埋進百里九的懷裡,將臉上的淚糊了他一身。
百里九胸膛起伏,忍不住悶笑:「來,夫人,咱倆比賽用鼻子吹泡泡,看看誰吹得大?」
這個男人哪,就算是哄她,也這樣的不正經。諾雅使勁摟著他的腰,臉越埋越深:「你先哭一個給我看看。」
百里九用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頭髮,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好擔心諾兒恢復記憶以後,會沉浸在以往的噩夢裡不能自拔,會傷感哀怨,會充滿仇恨,會脆弱地不堪一擊。但是今天,她比自己還要寬容,還要冷靜與沉穩,她依然可以與自己玩笑,綻放出真實的笑。
他的諾雅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堅強。
他抱緊了她,重獲至寶,果真就像擁有了全世界。
殺手閣里的事情處理完畢,所有後續事宜全都布置下去,交由當地官府負責清理。百里九與諾雅將天煞的遺體裝殮,帶回了葬情谷,埋在杏樹下,感傷自是難免。
葬情谷里,百里九早已經命人全部清理乾淨,雖然隔了幾日,血腥味仍舊瀰漫著整個山谷,繚繞不去,再也不復當初的安寧與祥和。
諾雅一邊哭,一邊戀戀不捨地回頭,一雙眼睛紅腫成桃子。
魅影一人坐在葬情谷外的石頭上,懷裡抱了酒在喝。山裡的風揚起他凌亂的頭髮,露出一張被歲月斑駁滄桑的臉,身影說不出的淒涼與孤寂。
諾雅走過去,他頭也不轉。
「你一直沒走?」
「我知道他會回來。」
諾雅剛剛忍住的淚,忍不住就撲簌簌地又落了下來,如斷了繩兒的珠子。
「葬情谷你不會再回來了吧?」魅影的嗓子有些沙啞,不知是因為壓抑,還是被酒灼傷了喉嚨。
「我會回來看他。」
「不用!」魅影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你讓他走得安心些吧,不要再回來了。你原本就不屬於這裡,以後,葬情谷,跟你也沒有任何關係。」
魅影從石頭上一躍而下,好像有些醉了,走路踉踉蹌蹌。諾雅突然就不知道究竟該如何跟他說話,只在他背後小聲道:「等剔骨香的解藥做出來,我差人送來葬情谷。」
魅影腳下一頓,苦笑一聲道:「不用了。」
言罷仰頭喝一口辛辣的酒,大聲唱道:「浮生所欠止一死,塵世無由識九還。」
眼見他孤寂的背影,進了葬情谷,消失不見。
百里九嘆口氣,上前攬了諾雅的肩:「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