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根源（二）

  原來他們很久之前就見過了，不過那個時候的林九肯定年紀不大，說不定是剛剛進警隊的愣頭青也說不定，林九肯定不會想到多年前被自己隨手救下的女孩兒，不久前屍體是他親自簽字驗屍的。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年輕的林九出聲問話，那個時候的他聲音還沒有現在這麼粗糙，看著也一臉青澀模樣，一點兒也不嚇人。許慕注意到自己的視線向後躲了躲，然後他聽到李婷婷喊了一聲叔叔。

  許慕差點兒沒一口氣上不來嗆死在原地，看來以前的李婷婷很不會說話，明明林九那個時候看著還那麼年輕。

  等等……現在的李婷婷在上大學，但林九都已經三十幾歲的人了，說是李婷婷的叔叔好像也不過分。許慕頓時驚訝地睜大眼睛，突然意識到，那時候的林九那麼年輕，就只能說明那時候的李婷婷還是個孩子，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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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富貴這個畜生，那么小的孩子也能下得去手嗎？怪不得她腿間那麼多血。

  許慕在駭怪之餘惡狠狠地詛咒著李富貴，那麼多條生靈，那麼多無辜的女孩兒，許慕甚至開始認為李富貴將李婷婷給殺死是對李婷婷最好的結局，李婷婷的三觀在幼年時期就已經被扭曲成這個樣子，那是不是……

  林九在其漫長的一生中，不知不覺地成了許多人眼中的光，他救過很多人，而大部分的人他都已經不記得對方的長相和名字了，他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們在遇到他之後的事情，他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關心。

  其實林九的生活狀態許慕是知道的，大致上應該跟他師父差不多，而他們兩個相比，林九所不一樣的可能是他比龍霸天管的事情要多，也跟著要更忙，人一旦出了名以後，肩上的壓力也隨之而來，這個許慕已經深有體會了。

  而許慕不知道的是，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林九眼裡的光。

  許慕看到林九在緩緩接近，李婷婷後退了兩步之後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眼前的視角在不斷向後轉動，這意味著李婷婷正不斷向後看過去，顯然是在躲避李富貴的追趕。那個時候的林九就已經十分聰明了，他是正兒八經警校畢業的高材生，儘管並沒有選擇刑警的路，但他的頭腦是絕大多數人比擬不了的。他看著李婷婷十分緊張的神情，大概判斷出了李婷婷的狀況，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李婷婷身上，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李婷婷抱了起來，去了醫院。

  許慕借著李婷婷的視野只能看到她整個視角一晃，然後就是比原先高太多的位置，許慕知道大概是林九在抱著她行走。他從那幻境中回過神來，神色複雜地看向了塵先生。塵先生放下手，點了點頭。

  「所以……李婷婷之所以會喜歡林九，是因為林九曾經救過她？」

  「是的，一個年輕姑娘對情愛根本沒應有的概念，但她認識了林九。後來發生的事情我估計你能猜想到，李婷婷一直拒絕說話，看上去受了很大的創傷，而林九並不知道真正傷害她的人就是她的父親，所以第一件事是聯繫了孩子的父親，以至於李婷婷又被重新送回了那個魔窟，長大到現在。她本來已經忘記了這個人的相貌和名字，不過人在死了以後會將自己生前所經歷過的事情回顧一遍，她想起來了這件事，看見了林九，才會選擇附身在你身上。而你命中注定會與林九有淵源，所以你才會在遇見李婷婷之前擁有能夠讓李婷婷附身的體質。」

  「原來是這樣……」

  許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看著塵先生示意他將自己身上的李婷婷靈魂帶走，塵先生卻忍不住一笑，搖了搖頭。

  「我已經把李婷婷從你身上帶出來了，你應該聽不見她說話了，去吧，林九還在等你，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許慕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塵先生說路上注意安全總是覺得怪怪的，這種特別的關照讓許慕覺得他們回去的路上肯定會遇到什麼。

  大半夜的，還在這麼偏僻的地方，許慕四周環視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定在塵先生身上，試探著詢問道：「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這麼晚了，我還沒問你是怎麼來的，你不會也跟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關係吧？」

  「不了，還有人在等著我。你們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塵先生笑著再一次提醒了許慕，他抬起手來指了指這條路的盡頭，那邊站立著一個人影，許慕看不清他的臉，下意識就以為會不會是他的哪個徒弟，於是點了點頭，重新回到林九身邊。林九注視著他來到自己是身前，關切地問道：「結束了？」

  「嗯，結束了，現在李婷婷不在我身上了。我們走吧，他不讓我們在這裡久留，也許這裡很危險，還叫我們路上小心，你可要認真點，慢點開車。」

  「知道了，放心，我的車技很好的。」

  林九挑了挑眉，許慕怪異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林九這話說得怎麼讓許慕感覺到了一絲絲別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多想。林九則大笑著坐上駕駛座，開出了這個工廠。

  「你知道嗎？你很久以前見過李婷婷。」

  大半夜的，許慕有點害怕林九在路上睡著，所以乾脆找了個話頭打算跟林九聊聊天，林九側目看了他一眼，十分老實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怎麼了？我以前打家劫舍的時候不小心闖了她家的空門？」

  林九嬉笑了一聲，他們做武警的，最經常做的事情恐怕就是一腳踹開嫌疑人家的門進行搜查和逮捕，闖空門和打家劫舍幾乎都是他們行內互相打趣的話，林九也就隨口一說，誰知道許慕竟然十分認真地轉過頭來看向他：

  「你還打家劫舍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