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自己吃

  在許慕的夢裡，不光是林九失血過多而亡，他還夢見了一些有關鬼魂的事情。

  那天林九擊斃李大榮的時候，許慕還沒昏迷過去，他親眼看著李大榮的鬼魂從軀殼裡分離出來之後立刻被周圍繚繞著的鬼魂撕碎蠶食，那場景一點兒也不比什麼兇猛地惡獸撕扯食物好看多少，許慕著實是被那場景嚇到了，現在睜開眼來還沒有緩過神來。

  都說十八層地獄是專門為惡人而造的，可這世界上的惡人那麼多，又有多少惡人的靈還沒到地獄的門口就被周圍留守等待著的厲鬼撕扯消散，那能夠到達地獄的人，又能有多惡呢？

  許慕以前從來沒想過這麼多東西，現在托李婷婷的福，他居然見識到了這麼多與他以往認知有悖的事實。

  李婷婷……

  一想到李婷婷，許慕突然注意到他現在就連李婷婷的存在都感知不到了，也不知道李婷婷是不是就那樣消散了，還是根本就不知道去哪兒了，許慕動了動手指，反手握住了林九的手，微微用力。

  「你瘦了好多，我睡了很久嗎？」

  「沒有很久，你睡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里也沒發生什麼大事，你完全不需要擔心什麼，好好養傷。」

  林九被稱作工作機器是有原因的，畢竟在喜歡上許慕之前，他的腦子裡除了工作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你以為我是你嗎？」

  

  許慕被他逗得忍不住輕笑出生，兩聲輕咳惹得他身上的傷口隱隱發疼，林九剛跟著他一起傻笑起來就注意到他疼痛的表情，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起身去找醫生。

  這次許慕沒能攔住他，林九直接出了房間。

  許慕躺在床上有些無聊，他看著眼前潔白的天花板發呆，心裡忍不住念叨起李婷婷來，李婷婷遲遲沒有回覆，他躺了一個星期，也不知道這一個星期厲鬼在做什麼，每次在他想要好好去做什麼的時候，總歸是要有一些事情跳出來阻攔他前進的腳步，這許慕都快習以為常了。

  林九帶著醫生回來的時候許慕都快再一次睡著了，或許是這些白色的布景真的有催眠的效果，或許也是因為他太疲憊了。林九打開門帶著醫生進來，許慕則打起精神來看向進門的林九，提起一個淺笑。

  這個笑容是為了讓他放心，也是為了讓他自己舒心，只是落在林九眼裡，林九卻看出了另一分勉強。

  林九雖然看上去是個粗人，與龍霸天差不多了，不了解他們的人或許會覺得兩個人都是那種不拘小節的漢子，但許慕了解得時間長了，他知道林九是個膽大心細的人，做刑警的人都有一種神奇的直覺，和對不尋常事物的敏感。

  所以許慕索性就不再對林九露出那種略帶著虛偽的笑容，而是任由醫生來給他檢查身體了。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靈魂力變強了還是因為他的體質真的因為林九的訓練有所加強，他的傷恢復得很好，很快，快到不可思議，儘管他還是昏迷了一周的時間。

  林九檢查身體的那一刻，醫生更是驚訝，按照這樣的傷勢來看，最少也得一個多月的時間，可是林九卻在一周之間恢復的七七八八，對於行醫多年的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奇葩事件。

  但是只有林九自己知道，之所以恢復得快是他自己逼迫的，他擔心許慕，而龍霸天又不允許他傷不好的時候就出來，他的精神在他恢復傷口上應該是起到了重要作用，而許慕的原因……恐怕就沒人知道了，就連許慕自己也不知道。

  「最近注意不要扯到傷口，只要傷口沒有開線就可以很快出院，出院以後要做一些抬臂的康復治療。」

  醫生似乎還想囑咐些什麼，不過想起林九和許慕工作的特殊性，也只好嘆上一口氣，囑咐的話被噎在口中，說不出口。

  他想讓他們注意的事情，恐怕日後在工作上，想留心注意也注意不了。

  想到這兒，他沒有多嘴，而是離開了病房。

  待醫生離開，林九才重新扯了椅子過來坐在許慕身邊，許慕伸出手來悄悄在林九的手心裏面劃下淺淺的痕跡，林九攤著手掌，不解他的意思。

  「你怪我嗎？替你擋刀。」

  「廢話，我用得著你替我擋刀嗎？」

  提起這事兒林九就生氣，不過生氣歸生氣，現在許慕還是個病號，有什麼帳都得放在兩個人傷好了以後再算。

  「怪我也沒用，擋都擋了。」

  許慕忍不住笑起來，他剛剛本是想告訴林九，在那一瞬間，是李婷婷用最後的力量給他了一個短暫的可能性，讓他自己來做抉擇，而許慕就是這樣的性格，既然有能力做抉擇，他就一定不會縮在他身後做縮頭烏龜。

  「你一直都沒有告訴過我這件事情的原委，但是你要求我做的事情我跟你師父說了，你師父無條件支持我們的決定，並且已經幫你把秘密壓下來了，現在趁著左右無人，你想不想跟我聊聊這其中的細節？」

  坐著也是坐著，林九一邊說著，一邊從許慕病床邊的床頭柜上拿了個一個蘋果。他還記得之前他住院的時候許慕給他削過一個蘋果，現在既然兩個人的身份都反過來了，林九不介意也給許慕削一個。

  還是那把薄如蟬翼的短刃，在林九的手中被耍的很是威風，雖然林九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但對於刀刃的熟悉，讓他做起有關刀槍武器的事兒十分順手。

  「這件事……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然我就從頭說起吧……」

  許慕猶豫了一下，一邊回想著一邊十分緩慢地出聲。林九削好手上的蘋果，用刀削成一塊一塊的小塊餵入許慕嘴裡，許慕只好含著不大不小的蘋果塊一邊含糊地開口，看的林九的眉梢染上一絲喜色。

  「你到底讓不讓我說了！」

  「我怎麼不讓你說了？那要不，我給你再削小點兒？」

  「唔……你讓我坐起來，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