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失眠

  這一晚上，許慕嘗遍了封建迷信苦。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林九和許慕不約而同的起了個大早，避開白胖退了房。

  大媽一見了林九的床，頓時氣的七竅生煙，最後被林九一沓錢堵了嘴，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房。

  期間，許慕現在距離林九四米遠的地方站著，似乎很想上來說話，但林九剛往他這走了一步，他就立馬轉頭去敲了白胖的門，活生生給自個套了一層烏龜殼。

  白胖是被許慕敲響房門出來的，出門時候滿腦袋漿糊，腳下發飄，打著哈欠看人，一睜眼就瞧見了兩個熊貓。

  林九還好，一晚上沒睡頂多頭髮亂了些，許慕就不行了，他皮膚白嫩，眼下掛著一圈青，走路都顯得輕飄飄的，也不知道鬧什麼彆扭，從見到人開始，就一直跟在白胖身邊，跟的白胖都有些煩。

  "阿慕，你是不是看上哥了？"農村公廁里，白胖蹲在坑裡，幽幽的吐了口煙。

  許慕站在他身前，大驚失色:"我，難道我做了什麼嗎？"

  難道他昨晚不止去了林九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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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什麼？"白胖怒摔菸蒂:"你把老子屁股盯出花來了，讓不讓人好好拉屎了啊？」

  許慕的臉都跟著漲紅，尷尬的退出了公廁。

  這個公廁不大，一共也就不到十平米，三個坑位，公廁後頭有個糞池，衛生環境不怎麼好，遍地都有小坨的糞便的痕跡，因為是冬天，倒沒什麼味道，許慕小心的避開「地雷」，一點一點磨蹭到了公廁外面。

  林九已經不見了。

  許慕鬆了一口氣，抬腳走出來，四下一看，發現林九正在跟一個小賣部的老闆搭話，他離得遠，不知道他們說什麼，許慕也不敢湊過去，就老老實實地等在公廁門口。

  等了大概三四分鐘，林九就從小賣部那兒往回走，許慕急的回過頭狂催白胖，催的白胖褲腰帶都沒系好，手忙腳亂的從公廁里趕出來，臨下台階時候踩著一塊冰，差點摔到「地雷」上。

  「啥事兒啊阿慕！」白胖急了，還沒來得及抱怨，一抬眼就對上了林九的臉。

  林九臉色不太好，他本來就生的凶，此時眉眼一壓下來，就仿佛山雨欲來似得，白胖沒說出口的抱怨全都吞回去了，一隻手提著褲子，一隻手捏著腰帶，白胖的肚皮被風吹得一縮，愣是沒敢動。

  許慕頭都不敢抬，他現在一見到林九就想起昨晚上發生的事兒，他已經想明白了，女鬼的事兒跟誰說都不會信的，估摸著林九已經把他當成那種變態了...

  許慕都快把下唇咬破了，但出乎意料的，林九看都沒看他一眼，沖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跟上，一邊說一邊帶著他們走：「事情問的差不多了，現在咱們去一趟李家。」

  桃花鎮是一個很小的北方城鎮，從城鎮最東頭開到最南頭，頂多也就二十分鐘，用腳步都可以丈量的城市。

  城鎮中心是一個帶著小電影院的廣場，只可惜因為北方小城鎮沒有多少人看電影，電影院已經作廢了，只有每年小學生來看愛國電影的時候才能開一場。

  他們從電影院這邊打車，十幾分鐘就到了小城鎮的邊緣。

  城鎮的邊緣就是一片低矮的平房，柏油馬路和土路的交界處有一個大坑，司機不肯下去，說路不好走，廢輪胎，他們只能結了帳，自己往這一片農村里走。

  遠處的高樓大廈和近處的低矮平房被硬生生縫合在一起，沒被拴住的家犬衝著他們低吠，許慕越走越覺得熟悉，身體都有些不由自主，要不是他一直狠狠地咬著牙，時不時的咬一下舌頭，說不定「李婷婷」就出來了。

  不過許慕發現了，白天的時間裡，李婷婷並不能直接出來，只能用意志影響許慕。

  「就是這兒了。」前頭林九一拐彎，停在了一扇破舊的木門前，這是個不大的院子，很破敗，蜘蛛網和灰塵覆蓋在門框上，一副很久沒人生活過了的樣子。

  「看樣子家裡沒人啊，林隊，咱們去走訪？」白胖盯著門看了一會兒，回頭問道。

  一般他們來家鄉調查就兩個方向，一個是受害者或者嫌疑犯家人，一個是鄰居，李婷婷家裡已經沒有了家人，就只剩下鄰居了。

  「白胖去鄰居家走訪，別暴露身份，我和許慕進這屋裡看看。」林九蹙眉掃了四周一眼，發下命令之後根本不看渾身僵直的許慕，自己利索的翻身跳牆進屋，白胖應了一聲「好嘞」，轉頭就走，三個人中只有許慕一個人慢吞吞的像是個腿腳不便的老頭子。

  「快點。」院裡頭，林九站直了，露出大半個腦袋，蹙眉呵斥：「別耽誤時間。」

  林九回過頭的時候，許慕似乎瞧見林九身後不遠處的平房窗戶處閃過一片衣角，但再定睛一看就沒有了。

  估摸著是李婷婷給的幻覺。

  「磨蹭什麼呢？」林九的眼眸有些危險的眯起來：「還要我抱你啊？」

  看起來還是像之前一樣，上司對待態度的態度，似乎並沒有歧視他這個「變態」。

  許慕放下心來，他利索的跟著跳過圍牆，雖然還不肯看林九，但最起碼不躲著了。

  倆人一路進屋子裡搜查。

  許慕在夢裡見過這房間，所以走起來輕車熟路，期間林九問他：「你覺得，兇手和李婷婷是什麼關係？」

  許慕正在看廚房結構，這廚房跟他夢裡的沒什麼區別，廚房背光，沒有燈，裡面一陣昏暗，他四下看了一眼，聞言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父女。」

  之前警局的人就是為了確定殺人犯和李婷婷之間的關係才特意跑這一趟的，只是那時候許慕沒有提過是父女。

  「為什麼？」林九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東西，湊到許慕旁邊，輕聲問道：「你從哪裡判斷的？」

  許慕正蹲在廚房的柜子前打開柜子，手指摸到柜子上，沒有摸到灰塵，他腦子一空，頓時想到了之前在窗戶上看到的衣角，以及，廚房的角落處有一個很大的柜子，柜子大的能藏人。

  「小心，房裡有——」

  人字還沒有竄出來，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破風聲，林九站在許慕後頭，下意識的替許慕攔了這一下。

  一把泛著寒光的大砍刀狠狠地剁上了林九的後背，劃開皮肉，貫穿整個腰部，林九悶哼一聲，痛都沒喊，反手抓住那隻胳膊，狠狠地向下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