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和兇手撞面

  只一眼，許慕軟軟的身子驟然僵硬住了，他猛地低頭看向對方的手腕，繼而突然瘋了似得推開林九，尖叫著大喊：「爸爸，別殺我，別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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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九嚇了一跳，一抬手就抓住了許慕的胳膊，冷不丁還被他踹了一腳，正中胯下，林九當場就跪下去了，臉色爆紅、咬牙切齒：「許慕，你他媽的...」

  許慕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著剛剛擦肩而過，聽到喊聲驚愕回頭，繼而直接跑掉的男人，原本迷離的眼眸驟然清明，「蹭」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吼道：「兇手，我看到兇手了！」

  那一團脆生生的白宛若一陣風似得沖了出去，跟著那個人影鑽進了舞池。

  舞池裡，無數肢體糾纏到一起，有喝大了的直接趴在卡座上開干，一片酒池肉林里，許慕赤著腳從酒吧後門追到了後巷，追了大概有兩條巷子，追丟了。

  那人不見了。

  許慕茫然的在小巷子裡奔跑，焦灼而又茫然的尋找著那個人。

  冬夜的星空黯淡的很，四周什麼都看不見，腳下是結成冰的地面，還有破酒瓶的碎片，涼意從腳後跟涌到頭頂，許慕狠狠地打了個激靈，後知後覺的想起來發生了什麼。

  他剛剛在車裡念了那段咒語，然後就覺得頭重腳輕，暈乎乎的。

  然後他幹什麼了呢？

  然後他記得「自己」下了車，白胖子以為他是去解手，還讓他帶煙回來，然後他從酒吧後門進去，從員工間換了一身衣服就開始跳舞，然後他好像見到了林九，林九好帥，再然後...他和兇手擦肩而過。

  那個殺了「自己」的兇手。

  夢就醒了。

  這一刻，許慕無比清醒的意識到了。

  第三個受害人，李婷婷的記憶和他交融了，甚至，李婷婷還能上他的身，用他的身體去做李婷婷生前做的事情。

  蹦迪，泡吧，喝酒，約炮。

  「許慕，你傻站著幹嘛呢！」

  林九捂著胯，咬牙切齒的從遠處走過來，正看見許慕赤著腳站在一個小巷子口發呆。

  許慕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了：「林隊，我剛才看到兇手了。」

  理智剛一回籠，許慕就意識到了哪兒不對了。

  他他他他怎麼穿成這樣！

  「兇手？」林九狐疑的看向四周：「你怎麼認出來的，哪兒呢？」

  許慕支支吾吾，因為冷，一雙腳還縮在一起，挺大個小伙子被凍的縮成一團。

  「得了，先回車上。」林九蹙眉走上前，用外套把他裹住，然後一個公主抱把人抱起來直接往外頭帶。

  林九臊的抬不起頭來：「林隊，我能走。」

  「踩一腳雪茬兒回去？」林九沒好氣兒的回了一句：「把臉埋上。」

  他現在一看到這張臉就會想起剛才在走廊那兒親吻時許慕一臉的情慾樣兒。

  許慕想起之前「李婷婷」做的事兒，立刻把臉埋上了。

  他們兩個前腳剛回車上，後腳龍哥就罵開了：「林九，我是讓你去調查的，不是讓你去泡妞的，你他娘的怎麼還帶了一個回來？」

  林九抱著許慕上了后座，聞言不耐煩的拽下來了許慕腦袋上的外套。

  蓉城這麼冷的天兒都沒法兒降下去許慕臉上的燒紅，他抱著外套，連腦袋都不敢抬，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用外套把自己裹上。

  「許慕？」龍哥驚恐的瞪大了眼，繼而將手裡的耳機狠狠地砸向林九：「你他媽個老畜生，我徒弟就上個廁所，怎麼就被你搞成這樣了？」

  白胖子坐在副駕駛，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個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一雙眼賊溜溜的亂轉，恨不得看出來朵花兒來。

  林九一口老血哽在喉嚨里，他眉頭一壓下來，眉心的疤也跟著挑起來，凶神惡煞的沖龍哥呲牙：「龍霸天，你有一說一，誰搞誰？」

  龍哥大名龍霸天，不過因為早年當刑警的時候水的一批，打不能打，查不會查，一肚子理論知識但什麼都不會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人走走流程擦擦屁股，基本上全靠林九帶著混，所以人送外號「大蠢龍」，林九很少叫他大名，除非真的被氣著了。

  只可惜龍哥一點都不怕他，篤定是自己徒弟吃了虧：「還能是誰搞誰？我徒弟這麼乖，你，你個老畜生，許慕，這怎麼回事兒！」

  許慕縮在車門邊，心說這時候他要是說一句「女鬼上身」，估計要被龍哥一巴掌抽暈，可車裡三雙眼睛盯著他，白胖子好奇的臉上的肥肉都擠在椅子上，龍哥怒髮衝冠，林九冷眼旁觀，都等他說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

  許慕縮的更緊了一些，小心的伸出右手，比劃了一個手勢：「我剛才，看到兇手了，他帶著李婷婷的手鍊，你們記得視頻上嗎？那時李婷婷還帶著手鍊呢，但是屍體上沒有手鍊，而且那個人還是個六指。」

  三人頓時一肅。

  李大榮可不是六指。

  他們的方向錯了？

  當晚，警局又加了一晚上班，而許慕呢，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畫了兩個多小時。

  他努力的把腦海里的人臉給畫出來，但他的畫功差強人意，警局的畫像師前幾天懷孕生孩子去了，導致他只能自己努力的畫。

  但他手殘，怎麼畫都畫不出來，畫不出來就算了，龍哥和林九還在他旁邊吵架，白胖子加了一夜班困得不行，一邊兒打哈欠一邊刷某音，時不時笑的肥肉亂顫。

  「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白胖子蹦蹦跳跳的蹦過來，瞥了一眼遠處吵架的玲瓏二人，貼在許慕耳邊問：「阿慕，線人說你親了林隊？」

  許慕捏筆的手頓了頓，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鼻尖在潔白的紙面上劃出一道重重的痕跡來，他一邊用橡皮擦掉，一邊瓮聲瓮氣的解釋：「我是在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了兇手，所以追進了酒吧，想辦法拉走了林隊，那是戰略需要！」

  剛剛，許慕就是拿這套說辭糊弄的龍哥和林九。

  「是是是，戰略需要。」白胖子舔著臉在他邊兒上轉了一圈又一圈，轉的許慕麵皮都燒紅了，忍無可忍的放下了筆：「白、胖！你到底幹嘛？」

  「哎哎哎，我的阿慕喲，你忘了？」白胖子跟條大金毛似得追著自己屁股團團轉，見許慕實在想不起來，就用手擋在嘴邊提醒：「簽名！」

  許慕一陣點頭，趕緊給他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