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甦醒與謊言

  我一路急匆匆的趕往醫院，盱莫對於我而言也是頭一次顯得如此擁擠，而我來到醫院大門之外的我時候，儘管還沒進去嗎，但是便已經聽到了裡面傳來的一陣陣騷亂的聲音。

  不少醫生和護士都臉色發青的站在走廊上，而病房之中則是一片混亂，渾身上下都包裹著繃帶的阿爾斯楞幾乎已經發狂一般，大聲喊著我聽不明白的話語，正在試圖衝破那些醫院保安的封鎖，而他們則用全力將他按在病床之上，儘管如此，他一人，而且是這樣身受重傷還未恢復，剛剛清醒的狀態，竟然就要那麼多人才能按住他，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我推開那些人，隨之走進了病房之中，而火藥則警惕的站在我旁邊，似乎是怕我遭受什麼不測，當然，所有目光的核心依舊在阿爾斯楞的身上，他看到我之後也才驀然愣住，隨後，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總算是稍微冷靜了下來。

  「抱歉諸位....給你們添亂了。」我向那些保安和醫生們鞠躬說道，「請先離開吧，讓我和他單獨聊幾句。」

  「可是他現在很危險....」一個年長的保安有些警惕的說道，我則擺了擺手。

  「放心吧，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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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醫生和保安們才心有餘悸的離開了病房，我原本打算讓火藥也暫時出去，但是如果沒有他的存在我有多少有些害怕，畢竟我也不知道阿爾斯楞現在的真實狀況，所以我還是讓火藥站在我的旁邊，我自己則坐在了旁邊的一張病床上，有些緊張的看向了阿爾斯楞。

  「你應該還記得我吧？」我狐疑的問道，同時也在試圖看著他仍舊有些狂亂的眼睛，以及那張纏繞著繃帶的臉，不如說，現在這些繃帶下面無疑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毀容也不為過。

  「陳浩天......」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聽不出其中的情緒，「我知道是你...是你....救了我？」

  我點了點頭：「準確來說，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不過是在盱莫見到了你，隨後將你送到了醫院而已....但是這些並不重要，我關心的事，你遭遇了什麼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遭遇....」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仿佛是在回憶著什麼不堪回首的經歷一般，眼神也驀然瞪大，當他猛然坐起的時候，火藥也立刻擋在了我的身前，只是阿爾斯楞似乎卻並沒有動手的意思，而是苦惱的的撐著他自己的額頭，眼神之中，頭一次流露出了恐懼與絕望的神色。

  「火光....大火，並不是說謊，在你們走後還不到半個多小時，火光便從地平線上燃起，並且直接朝我們撲了過來。」

  阿爾斯楞沙啞的說道，聲音都在顫抖，只是此時那語氣並沒有多少恐懼，而是似乎隱藏著一絲憤怒的餘韻。

  「大火？」我狐疑的問道，「朝你們的營地撲了過去？」

  「沒錯，漫天的大火，地面也在開裂，我打算召集人手防禦和滅火，但一切都似乎是徒勞的，無論多少水也不可能澆滅得了那樣的火....然後，從地面的裂縫裡，走出了很多奇怪的人.....不，那些並不能稱之為人，只能說他們是怪物才對，怪物....將營地徹底摧毀，我們反擊，但是結果卻是單方面的屠殺，我只記得最後我養父讓我先走....而他自己則拖著病痛的軀體，為我殿後，和營地一起陷入了火海之中。」

  阿爾斯楞似乎總算是冷靜了下來，在這一樣回憶了一邊之後，他的思維也似乎清晰了不少，那逐漸平靜下來的語氣就是證明：「就是這樣....我自己也受了重傷，根本逃不了多遠就暈倒了地上，我只記得我被一陣露水給打醒.....之後聽到了一聲馬蹄的聲音，並且奮力在爛泥里抓住了什麼東西，一路被帶到了某個地方，等我醒來之後....沒錯，我就是這副樣子。」

  他顫抖的抬起雙手，看著他渾身上下的繃帶，我能想像得出在那下面隱藏著的是多麼刺骨的疼痛，而就算這樣，他的目光也逐漸狠厲起來，轉而看向了我。

  「你知道那火焰的真身吧？陳浩天？」他幾乎是用指紋的語氣問道，「在那個倖存者回來的時候，你的目光就已經不對勁了，只是我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以至於我根本無法想起你的警告，不對....那也根本就不是什麼大火，是妖物一樣的東西，是怪物一樣的殺戮，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這些事情？你到底是什麼人？！」

  阿爾斯楞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而我則沉重的搖了搖頭：「現在說抱歉可能已經晚了，但是我絕對不是有意要隱瞞你們的....我也不知道那一切會來的這麼快，而且....」

  「我並不需要這種解釋，那座營地無疑已經沒有了生存者，包括我的養父在內，我從未報答過他的恩情，可是他至死想到的卻都是我的存在....告訴我，浩天，那些東西到底是不是因你而來？我們的毀滅，到底是因為命運的註定，還是因為你的存在？」

  我驀然愣住了，真相實際上非常簡答，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只是個簡單的選擇題而已，然而看著阿爾斯楞那憤怒的目光，我卻又怎麼說都說不出口。

  「不是。」我乾澀的說道，謊言就像是毒藥一樣，一旦出口，便再也停留不住，「我也不清楚那些東西的真身，對我來說，那些同樣是危險的東西，要麼是碰巧經過，要麼是蓄謀已久，甚至還會繼續沖你而來....我也無法對抗他們，不如說，這世界上沒有東西能多抗那種存在。」

  火藥不經意間用複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這忠心的保鏢不會譴責我的行動，我的謊言，但是想必心理多少也會有一些不恥吧。

  「而且.....而且你不是一直渴望著自由嗎？」我接著說道，指望將阿爾斯楞的注意力轉移過來，「現在你已經沒有了任何牽掛了，可以安心的去尋找你自己的未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