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黯淡的重逢

  火藥走在我前面幫我推開了那些人群，而我則儘可能的擠了進去，說實話這條擁擠的街道上一旦稍微聚起了一些人便會直接將整條街道全部堵住，而與我而言，這也是一件難受的事情。

  只是當我穿過人群時才嚇了一跳，因為人群的中心位置是一個躺在地上，身受重傷的人，說是重傷，是因為就我目之所及的地方幾乎將近一半的皮膚都已經被嚴重燒傷，甚至有些地方還可以看到蒼白的骨頭，而且更多的地方也全部都是血淋淋的擦傷和淤青，奄奄一息用來形容這個人再熟悉不過，關鍵是當我看著那張差不多徹底破相的臉之後，我才驀然驚醒過來，這就是阿爾斯楞！

  我愣了一下，這才立刻推開那些礙事的看熱鬧的人，一邊蹲了下去，一邊用左手輕輕搖了搖他：「阿爾斯楞，阿爾斯楞？！你還記得我嗎？到底出什麼事了....誰能解釋一下....？！」

  一個像是牧民打扮的中年人有些窘迫的看著我：「這不是暗門乾的，俺就是個拉車的，今天一早往發大火的草原上路過，結果一到這裡車上突然就掉下了這樣一個人，恐怕是在俺不知不覺的時候扒住車底盤的，嚇了俺一跳呢....」

  阿爾斯楞，是什麼能將他傷害成這樣？莫非，終究還是因為我的原因，那座營地沒能倖免於難....

  「老闆，再不把他送到醫院去的話，他會沒命的。」

  火藥在我身後一邊警惕著四周，一邊適時的開口提醒，而我則立刻驚覺了過來，站起來看著四周：「已經叫過醫生了嗎？！這裡的醫院號碼是多少？！」

  人群互相看著，結果反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這裡的醫院得自己去才行，沒有車的，而且這個人大概是個馬匪，作惡做多了遭報應很正常，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我暗罵一聲，最終還是叫來了那輛的士，付了三倍的價錢才讓他開車將我們送到了盱莫唯一的一間醫院裡，而且這裡的醫院規模也非常小，好在阿爾斯楞最終也還是及時送進了急診室，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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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了口氣，不知不覺間體力也差不多耗盡了，要說反噬的效果就是嚴重，我自己現在都覺得自己像是個廢人一樣，只能坐在病房外面走廊上的椅子上嘆著氣。

  火藥給我買來了一瓶水，稍微解了一下燃眉之急，而大概一個多小時之後，醫生才滿臉疲憊的走了出來：「哪位是家屬？」

  「我們都不是家屬，只是朋友而已。」我疲倦的擺了擺手，「他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搖了搖頭：「不容樂觀，我從沒見過人在受了這麼嚴重的燒傷還能挺過來的，關鍵不僅僅是外傷，他渾身上下還有多處骨折的地方，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不過至少脫離了生命危險，只是需要繼續觀察一陣子而已。」醫生最後還是稍微點了點頭，隨後就此離開了走廊，而我則看了一眼病房裡的阿爾斯楞的狀況，不覺搖了搖頭。

  是我的問題最終導致了他遭受這樣的折磨嗎....只是現在懊惱也來不及了，而且說實話，我也並不想去同情那些蹂躪草原的馬匪，他們大多數人都可以說是罪有應得，只是阿爾斯楞....在深入和他接觸之後，我早就對他有所改觀。

  火藥適時來到了我的身後：「老闆，譚老師發來消息，說是已經差不多準備完畢，而且並沒有找到能夠派的上用場的情報，問您是否即刻出發。」

  我搖了搖頭：「告訴他們繼續住下去吧，咱們恐怕得有一段時間都得呆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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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盱莫一開始對我而言還算是一座有點規模的城市，然而很快我就發現這裡實際上的確只有一座城鎮的規模，平凡的東西很快就會看厭，來來往往的也總是些一樣的人，而對我來說，更關鍵的還有所謂的等待，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再一次有了那種心悸的感覺，說實話，到現在為止，也才不過過去了三天而已。

  而且等待的時間總是非常煎熬的事情，員工們還好，在對這座城市厭倦了之後，也可以每天靠喝酒和睡覺度日，說實話，我甚至還有些羨慕這種墮落和隨意的生活，畢竟我現在明顯無福消受，無法抽菸，更喝不了酒，只能每個晚上在噩夢中勉強入睡，清晨再帶著一身病痛和冷汗醒來。

  這樣的日子如果再持續下去我非瘋掉不可，想到這一點之後我也強迫著自己給自己找一點事情做，每天固定要往孔迪林和阿爾斯楞那裡去幾次。孔迪林還好，至少工作穩步進行，只是依舊沒有讓我直到他到底在做些什麼的東西，我只知道我花費了很大力氣才招來了上等的木材以及更加奇怪的水銀這些玩意。至於說阿爾斯楞，現在他依舊處於昏迷狀態，不過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並且距離醫生所說，大概只有不到幾天便可以正式甦醒。

  我有許多需要問他的問題，這也是我為什麼這麼關心他狀況的動機，只是等他清醒之後，我又不知道應該怎樣去面對他，說實話，他多少也會知道是我帶來了那些災禍，知道是我帶來了那些毀滅，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草原上的那場大火實際上是沒有倖存者的，這也就說明他養父同樣死在了那場浩劫之中。

  他會不會恨我？這是我自己也說不好的問題，只是我知道我必須面對這一結果，因此我只能繼續等待下去，直到第五天的清晨，我久違的再次做了一個激情惡劣的噩夢，在恐懼中驚醒，渾身冷汗，並且眼角還有一絲暖意。

  我以為是眼淚，然而當我伸手觸摸的時候才驚覺那是鮮血，從我現在的唯一一隻眼睛裡流出來的是帶著暖意的鮮血，我嚇了一跳，匆忙想要擦乾，而緊接著便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那是火藥的聲音。

  「老闆，抱歉打擾您，但是剛剛醫院裡來了消息，那個人已經清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