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阿爾斯楞

  我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聽力出了什麼問題，然而當我狐疑的看著他那嚴肅的表情時，我才驀然反應過來，他不是在開玩笑。

  「抱歉……你說什麼？」我下意識的問道，「我沒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讓我們……帶你離開這裡？」

  阿爾斯楞接著點了點頭：「沒錯，帶我離開這裡，離開這座營地，或者說，離開這些人。」

  「等等等等……」我連忙擺了擺手，「我完全沒明白，也沒有聽懂你的意思，麻煩你給我具體的解釋一下原因，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爾斯楞像是嘆了口氣一樣，慢慢站了起來，轉而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了一本陳舊的書，我看著封面，那似乎是一本有名的國外小說的譯本，本質上是一個講述人追求自由和真我的傳統故事。

  「外面的世界裡，想必有很多這樣的東西吧？」

  「東西？」我狐疑的睜大眼睛，「你是說，書？」

  「沒錯，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書嗎……」他像是愛不釋手的撫摸著那陳舊的封面，眼睛裡也仿佛蘊含著某種過去的光芒一半呢，半晌，才放下書籍，朝我苦笑了兩聲。

  「抱歉，是我失態了，讓我從頭到尾來為你說一下我的故事吧。」

  阿爾斯楞深吸一口氣：「首先，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什麼，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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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估摸著這文縐縐的用詞，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你是說，你的身份……不就是馬……」

  「馬匪。」阿爾斯楞下意識的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馬匪，或者說，我從小就已經是馬匪了。」

  阿爾斯楞一邊說著，一邊從厚重的領口毛氈里拿出了一枚吊墜，放到了我的面前，而我則疑惑的看著那個吊墜，一個已經生鏽嚴重的鐵片，上面只能依稀辨認出一個方字。

  「方……」我狐疑的看向他，「這就是你的本來姓氏？」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阿爾斯楞將那枚吊墜放在手中，出神的看著，「在我有限的記憶里，我小時候大概是個在草原上走失的孤兒，父母不知所蹤，也許是被狼吃掉了，又也許是被其他馬匪給殺了，當時的我有多大呢……我不知道，也許是三歲，又也許是五歲，但是我總歸是忘了，而後來的結局我想你也猜得出來，我被這裡的馬匪撿到，具體來說，是被他們的領頭人，也就是我現在的養父，蘇赫巴魯撿到。」

  我出神的點了點頭：「所以那之後，你就來到了這裡……？」

  「我還能去什麼地方呢？」阿爾斯楞苦笑著反問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也沒有那種概念，與其說是這種生活奔向了我，不如說我只有選擇這種生活，自那以後，我就作為蘇赫巴魯的養子，以及這個馬匪團隊未來的繼承人，一直作為馬匪生活著，直到現在為止。」

  「馬匪……」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然而我很快就將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的那些裝潢上，「但是這些……？」

  「這些。」阿爾斯楞也感慨的看向四周，「你也奇怪吧？一個馬匪出身的人為什麼會有這種愛好？但實際上這些的確不是我養父他們教我的，在我十五歲以前，我一直都只是個在馬上生活的孩子，和你想像中的一模一樣。也和你現在在外面見到的那些人一模一樣，刀口舔血，弒殺暴力，過的是所謂男人的生活。」

  阿爾斯楞將吊墜放了回去，轉而繼續看著那本陳舊的書：「直到他的出現……」

  「誰？」我已經被勾起了興趣，一邊喝著茶，一邊下意識的問道。

  「怎麼說呢……」阿爾斯楞苦笑著搖了搖頭，但是緊接著便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事一般，那笑容之中多少都帶上了一絲幸福的神色，「那是在我十五歲誕生日即將到來的時候，按照這裡的規矩，小孩子的成年禮都是要自己獨自一人縱馬出去劫回屬於自己的財產，並且那也將作為今後在營地里的資本和位置，成為上升的基礎。」

  「所以那天我一個人騎馬離開了營地，冒著小雨和陰鬱的天氣，花了大概四個多小時的時間，才終於等到了一個目標，沒辦法，在很多時候，草原上實際上都是不會給你什麼挑剔的機會的，所以我也沒有疑惑，哪怕只是路過的一個行人，我也迅速縱馬跑了過去，打算將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搜個遍，如果有機會的話……效仿其他馬匪的，把對方的頭皮割下來，也不是一件壞事……」

  我聽著一陣頭皮發麻，而阿爾斯楞則繼續嘆了口氣：「但是那天我運氣不好，我碰到的只是個在路邊暈倒的垂死的人而已，缺水也卻事物，虛弱的半死不活，背著一個大背包，皮膚白白嫩嫩的，甚至還留著一頭長髮……那個人看見我之後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高興壞了，說總算是找到人救命了，一邊說著，一邊就求我將他帶上馬。」

  我狐疑的摸了摸下巴：「所以，你的第一次獨自搶劫不僅沒有碰到合適的目標，反而碰上了一個落單並且垂死的探險者對吧？這倒是很正常的事，關鍵是你是怎麼處理他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阿爾斯楞情搖了搖頭，「我本來打算搜遍他全身上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如果有的話，就直接搶走，沒有的話更簡單，搶不到金錢財報，搶回一張人皮，一樣會有人對你刮目相看……」

  「不過我想你並沒有這樣做。」我輕輕喝著茶水，「不然你現在恐怕也不會就這樣心平氣和的和我在這裡聊天了。」

  「的確，那個人不由分說的爬上了我的馬，讓我嚇了一跳，並且隨後直接就靠在我背上暈過去了，但是兩雙手卻又死死的環住了我的腰，我當時就算想把他甩開也無法做到。」

  「加上還有暴雨的臨近，以及舊出在外的危險……就這樣，我沉思著，最終將一個活人，作為戰利品，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