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負荊請罪（1）

  李承熙定定地望著她，沉聲道：「殿下，問鼎河山，千秋大業，這本是男兒之事，你終究是個女子，無論如何驚才絕艷，要得到世人的認同，就要比常人辛苦千萬倍。

  這條路如此艱難，你若堅持走下去，將會多麼朕獨寂寞？」

  

  「本宮在選擇之初，就已經知道將來要面對什麼，不需你提醒。」

  凌霜淡淡地一笑，悠然道：「李承熙，你說問鼎河山是男兒之事，本宮可不這樣認為。治理天下，不僅僅是男兒之事，女子亦能如此？」

  望北淡淡一笑，搖頭回答：「不！殿下，你雖貴為長公主，地位尊貴無比，擁有行政大權，也有軍權。但是，自先祖以來，後宮不得干政，你身為女子，豈能逾越這個規矩？」

  凌霜垂下眼睫，起身而立，道：「前朝聖后執政，開元盛世。今夕有蕭皇后，輔佐玄宗，治理五洲，天下太平。而本宮深得陛下信任，為何不可？」

  話畢，凌霜不想與這李承熙再爭執什麼，便轉身離去。

  他望著凌霜準備離開的身影，微微一笑，揚聲道：「殿下！」

  凌霜微微側首，問：「還有何事？」

  李承熙走到她身邊，微笑著說：「殿下，微臣有玄宗皇帝賜予的你我婚書。此次與你回來，就是為了太皇太后賜婚。」

  他這提議委實太過異想天開，凌霜錯愕無比，愣愣地反問：「賜婚？」

  荒唐！

  雖說凌霜對李承熙有著別樣的感情，但她很清楚，這個時候，絕對不會考慮什麼兒女私情。

  不過

  還未等凌霜想好，李承熙言笑，挽起了凌霜的手，眼裡滿是含情，溫柔道：「霜兒，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可知，當今聖上對你的心思，你與他為姐弟，萬萬是不能在一起。

  倘若陛下強行娶你，你又能如何？倒不如，你與我結成連理，豈不樂哉？」

  凌霜一聽，心中思索萬分。

  對，李承熙說的沒錯，小華對自己的確有著超越姐弟般的感情，可以說，小華愛戀自己。

  可是，她們同為姐弟，豈能在一起呢？

  「霜兒，一直以來，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可以視而不見嗎？我為了你，放棄了百年來的家族矛盾，為了你，出兵北洲，為了你，冒險進宮。

  霜兒，嘗試一下，與我在一起，如何？」李承熙語氣真摯，應該不是假意。

  凌霜微微一怔，說道：「好，熙哥哥，我們可以嘗試在一起。不過，賜婚之事，待我想好，再說。」

  「霜兒，你這是答應了？」

  「不，我只是與你嘗試一下。」凌霜深知，李承熙為她做了許多，她知道承熙的心意，而自己對承熙也有著不同一般的情誼。

  既然李承熙三番四次表白於自己，那麼，她就與李承熙，嘗試一下在一起。

  倘若自己真的完全動心了，就可以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不過，能不能到那個時候，可不一定。

  「只要霜兒可肯給我機會，那就好。霜兒，不如，午膳過後，我一起去游湖，如何？」李承熙心中一動，就問道。

  凌霜微微思索，便答應了。

  午膳過後，兩人應約一起，來到皇宮芳華園毗鄰的南湖遊玩。

  養心殿內，雪華將身上的薄衣脫了，趴在床榻上，不耐煩地說：「小德子，朕朕令你執藤條打朕十下！」

  小德子滿臉不願，跪下道：「陛下，萬萬不可啊。」

  「你不打，朕就殺了你！」雪華瞪了小德子一眼，說道。

  無奈之下，小德子只好奉旨，抽打陛下十下。一刻鐘後，雪華白晢的背上，滿是藤條留下來的紅色痕跡，有些血腥。

  「陛下，奴才得罪了，請陛下恕罪。」

  「無妨，這是朕的意思，你做的很好。」雪華穿好衣服，起身說道。

  小德子一臉懵逼，問道：「陛下，您這是為何？」

  「當然是要與皇姐和好，小德子，走，去鳳凰宮。」

  一聽，小德子心裡瞬間明白了，原來，陛下想要使用苦肉計，來與長公主和好。

  陛下，果真有情有義。

  當雪華來到鳳凰宮的時候，才知道，凌霜午膳過後，去了南湖。於是，雪華連忙啟程南湖。

  南湖不遠處，雪華一時間，很著急，找不到凌霜在何處。

  小德子很快發現了，說：「陛下，長公主在那邊的湖上。」

  涼秋時分，南湖殘柳疏影，湖光瀲灩，在雪華等人對面不遠處泊著的一艘畫船上，凌霜和李承熙相對而坐，正欣賞著歌伎的舞樂。

  燈光燦爛，燈下對坐的二人，男的儒雅瀟灑，女的風神雋秀，恍若一對相映生輝的璧人。

  秋風拂過凌霜的鬢角，只見她丹鳳回首，金步搖顫顫悠動。

  水面倒映的湖光從步搖的滴水圓晶墜上流過，在她光潔如玉的面龐上欲走還留，光影明滅不定，卻更顯得她沉靜巍然。

  即使她不言不語，也沒有人能夠忽視她的存在。

  無論是誰看見她，都會有壓力，只要她在，沒有人不看她，沒有人不為她怦然心動。

  遠遠的，雪華看見凌霜好像聽了句什麼話，眉梢微動，明眸略彎，紅唇上翹，雖是秋日，但凌霜的神情，滿含春日，宛如春光、春色、春意、春情都濃濃地聚到了她的眉梢眼底，唇邊靨上。

  這滿湖的風景，天地的精華，好像都被她占了去。

  李承熙凝視著她的笑臉，也燦爛地笑了。他執起酒壺給她斟了杯酒，然後舉杯相邀，她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淺淺地抿了一口，笑著和他繼續說話。

  雪華看著看著，胸中一股灼熱開始蔓延開來，仿佛要將他灼傷。他猛然握緊雙手，閉上了眼睛，低聲下令道：「回宮！」

  馬車掉頭離去，經過鳳凰宮門口時，雪華卻又令人停下，小德子惴惴不安地問：「陛下，是不是今晚借鳳凰宮，等長公主回來？」

  雪華搖搖頭，沉吟片刻道：「你去把長公主身邊的女官小藍給朕叫來，說朕有事相詢。」

  小藍跟在凌霜身邊多年，知道雪華在主人心裡的分量，聽到雪華的召喚，她不敢怠慢，連忙來到御書房，向華帝請安。

  「奴婢參見皇上，願萬福金安。」

  雪華把小藍叫來後，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好一會兒才問：「起來吧。小藍，皇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不肯理我？」

  小藍心裡早有準備，立即回答：「陛下，您與長公主是至親，情急鬥氣只是一時，她怎麼會不理您？」

  雪華心中煩躁，頓了頓忍不住又問道：「那個李承熙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好像跟皇姐很熟悉的樣子，而且皇姐對他似乎也跟對旁人不同？」

  雖然雪華知道，李承熙是寧海將軍，但他不知道，李承熙與凌霜的過往。

  小藍隨凌霜從軍也有半年有餘，深知軍法嚴苛，所以不敢妄自揣測公主的心意，向別人透露。

  雪華得不到答案，索性便問得更直白一些，「那個李承熙，究竟是不是皇姐的……皇姐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