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夜間呼喚

  枕著發霉的床鋪，我就這樣勉強進入了夢想，不過在夢裡我仍舊看見了讓我驚駭的一幕。

  冰涼的山麓，無聲的環境，一個女人就這麼站在我的面前，朝懸崖上跳了下去。

  「公道。」一個聲音在我耳畔呢喃著，「請還我們一個公道。」

  隨後我看見了數不清的女人，有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也有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她們每一個人都站我面前，反覆訴說著公道兩個字。

  

  「公道。」我揉著眉心，苦惱的問道，「我該怎麼給你們公道？」

  「復仇。」領頭的一個中年婦女這麼說道，很快其他的女孩也紛紛附和了起來，「復仇。」

  我從未見過如此陰鬱的環境，也從未見過如此蒼白的人群，她們每一個人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站在懸崖邊上對我反覆呢喃著，哭訴著，而我則只能感到內心一陣刺痛。

  她們本該有健全的人生，本該有自己的人生，然而某些人的罪惡卻將她們帶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讓她們在堪稱地獄的環境中反覆煎熬。

  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當我這樣想起時，我便在巨大的哀傷與無能為力的挫敗感中驚醒，淚水打濕了我的衣襟，正如以往的那樣。

  我看著發霉的枕頭以及外面逐年昏暗的天色，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足足睡了一天之久，看來之前確實沒有休息好，而小譚則看了一眼我的表情，靠在門框邊上輕聲說道：「你一定是夢到什麼傷心的事了吧？我從未見你在夢裡哭的這麼傷心。」

  我則搖了搖頭，迅速擦乾了眼淚：「不過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回憶而已，不說這個，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村民們都已經各自回家了，看來中午那頓酒宴各自都很盡興，就我所見的足足有十多個成年男人醉到不能走路，而且也沒人在門口監視著我們。」小譚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正在透露出某種決絕的意味，「你的空手道應該還沒落下吧？」

  「當然，我可是由專業老師教的。」我點了點頭，立刻從床上爬了下來，對我來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才是重頭戲。

  我和小譚在傍晚時分摸出了村子，往村子旁邊的山坡上前進，小譚剛來村子時便已經發現，在村子不遠的山頭上還矗立著幾座小屋，而那裡封閉的環境與與世隔絕的地理位置都非常適宜用來隱匿某些不可見人的事物。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在路上並沒有碰到任何阻礙，甚至一個村民也沒有，大部分人都已經回到了家裡，而據我們觀察，大部分村民的孩子都並沒有相應的母親。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我們走進了其中的一間房屋，如果不是看到裡面關著的人的話，我們甚至以為這裡是豢養牲畜的地方。

  足足五個女人，小的只有大約十四五歲的年紀，大的也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她們都被繩索拴在牢籠之中，滿身髒污，甚至衣不蔽體，而我們靠近時她們也是只條件反射似的拼命往後退，只有一個還穿著校服的女生看到我們之後迅速湊了過來，我竟然莫名覺得她有些眼熟。

  「你們不是這裡的村民吧？！」那個女生激動的問道，設置眼眶裡還充盈著激動地淚水，「我是被拐來的大學生，你能把我們救出去嗎？」

  「是你...」小譚看了一眼那個女生，頗有些吃驚的意味，「我之前見過你，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昨天晚上才來這裡的吧？」

  「是的！被關在這裡的還有把我抓到這裡的...人販子...」我們順著那個女生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看到在角落的籠子裡正關著一名中年婦女，衣著襤褸，顯然之前已經遭到了侮辱。

  我則迅速看向其他牢籠，乾脆出聲問道：「這裡有沒有叫做陳玉婷的女孩？現在應該快二十歲了，你們知道她嗎？」

  然而那些女人並沒有反應，不如說是長期的虐待和折磨早已讓她們陷入了精神失常的慘劇，我看了一眼那些拴住她們的繩索，不由感到一陣強烈的悲憤之情。

  我握緊拳頭，本想就此強行打開牢籠，然而緊接著小屋的門外便傳來一陣響聲，我和小譚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大群村民便沖入了裡面，為首的正是之前和我們說過話的那名老人，儘管此刻他也在瞪視著我們：「快說！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因為我完全不介意用自己的拳頭來懲罰一下這些奴役女性的人渣，然而小譚卻將我不露聲色的攔了下來，甚至他的反應也是我所料未及的。

  「這可...真是抱歉，我們倆喝醉了，半夜想找廁所卻找到了這裡，這些...」小譚佯裝醉眼迷離的看了一眼那些女生，「是什麼東西呀？」

  「她們都是些瘋女人，不關在這裡的話會出去害人的。」那個老人眯著眼睛說道，同時也在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我和小譚，「咱們這裡無所謂什麼廁所，隨便找個地方解決了就是。」

  「明白了，你看...我就說了撒在外面也不要緊，偏偏你非要找什麼廁所...」小譚轉過頭來埋怨的對我說道，然而在那一瞬間我分明看到了他臉上的勸誡表情。

  他在要我隱忍，面對著這些遭受折磨和痛苦的人我卻不能第一時間將她們解救出來，我握緊了全體頭，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

  那些村民並沒有刁難我們，畢竟小譚的表現和反應都堪稱完美，於是我們再度回到了那間小屋，就著發霉的枕頭的床鋪，我躺在床上，眼角卻驀然流出了悲憤的眼淚。

  「為什麼剛剛還要繼續裝下去？你自己不也看到了那一幕嗎？」我看著小譚，輕聲問道。

  「老秦，現在還不是時候。」小譚看了一眼窗外昏暗的月亮，轉而撐住了額頭，緩緩搖了搖頭，「我保證我們會救出她們的，會有一個合適的機會和理由讓我們做到這些，那些村民輪不到我們來審判，希望你記得這點。」

  沒錯，他們輪不到我們來審判，我憤恨的閉緊了眼睛，在一片本該沉寂的夜晚，我似乎聽到了某種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