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漸起疑心

  真相總是要比我們想像中的要更為複雜，在繼續向幾個受害者問清了情況之後，我們才終於確定了公良舟本人的真面目。

  只是我還是想不到，一個在村民、同事、妹妹、乃至大部分學生心中都有口皆碑的好老師竟然會是這幅模樣，仔細想想都還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我有些好奇的問道，「直接報警嗎？」

  「我們連公良舟的下落都搞不清楚，現在報警還為時過早。」小譚坐在操場的籃球架下點燃了一根香菸，用餘光撇著那些正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中學生們，目光中也逐漸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感，「老秦，如果真的讓我們抓到公良舟，你會殺了他嗎？」

  我搖了搖頭：「想法和做法是兩回事，我當然會覺得他罪該萬死，但他輪不到我來制裁。」

  「這樣我就放心了。」小譚沉重的站了起來，轉而拍了拍我的肩膀，「讓咱們再去公良芸那裡一趟吧，如果我想的沒錯，她應該向我們隱瞞了一些事情。」

  我們在當天稍晚的時候再次回到了甘家村，這裡仍舊下著鵝毛大雪，和春城簡直就是兩個世界一般，村落里也見不到幾個人影，現在這種時候，人們要麼進城打工，要麼在家休息，很少會到外面活動。

  然而公良芸卻一如既往的在花圃里修建著那些已經凋零的花瓣，明明我們昨天才來過這裡，但是現在這座屋子看上去比我們第一次來時還要更為蕭瑟，孤零零的佇立在山丘之上，仿佛獨立於其他世界一般。

  「啊，二位又來了？」公良芸看見我們之後流露出驚喜的表情，急忙來到了門外迎接我們，小譚這次則出奇的反應正常，一舉一動都頗為得體，既不過分親昵也不過分疏遠，反而讓公良芸有些奇怪。

  

  招待我們的仍舊是兩倍熱茶以及一碟點心，我這次想起了小譚之前說過的疑點，剛進屋就仔細觀察了一下房屋的構造，的確，就以外面所展露出來的大小來看，這座房子的裡面確實縮水了很多。

  「學校有消息嗎？」公良芸坐在我們對面的沙發上期待的問道，而小譚則順理成章的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和副校長和學生都聊過這些事，但他們都只是為公良舟老師感到惋惜而已，畢竟他在大家心目中一直是個好人。」

  我和小譚一邊端茶，一邊也在不露聲色的觀察著公良芸的表情細節，在聽到好人兩個字時，她的眉頭似乎輕輕跳了一下。

  「話說，公良芸小姐您是一直都沒有結婚嗎？」小譚有些突兀的問道，「就這麼一直和公良舟老師住在一起，沒有想過要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嗎？」

  公良芸楞了一下，這才連連擺手，苦笑著說道：「您說的這是哪裡話，我這個人很木訥，也不討人喜歡，沒人會願意娶我的，而且我哥哥也需要人來照顧，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依為命很正常...」

  「您可真是謙虛呀。」小譚不露聲色的笑道，同時輕輕將茶杯放了下來，「順便一問，您以前的未婚夫對您不好嗎？」

  這下不僅是公良芸，連我都被嚇了一跳，畢竟我從來都不知道公良芸以前有未婚夫這種說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是小譚卻問的氣定神閒，仿佛有充足的把握一般。

  公良芸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後縮了縮，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您這是從何說起呢...」

  「您手指上戴戒指的痕跡過於明顯。」小譚指了指公良芸手上的痕跡，「何況要我相信這麼一名美麗的女士沒有人追求也很難。」

  公良芸這才有些苦澀的點了點頭：「他很早之前就走了，去了國外發展，至今都沒有回來。」

  我確實有些佩服小譚的觀察力，畢竟是這麼細微的細節，而緊接著似乎是覺得氣氛過於尷尬，公良芸也驀然站了起來：「兩位應該要走了吧？不然等下下大雪的話，車子開不出去...」

  「如果可以的話，請容我們叨擾一晚。」小譚直接開口說道，反而是公良芸有些措手不及。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那我現在去做晚飯...」公良芸連連點頭，轉身走進廚房，我則有些狐疑的看了小譚一眼，不明白他現在到底再賣些什麼關子。

  「留下來觀察一下情況也好，你剛剛也看到了吧，這裡絕對還藏著什麼秘密。」小譚鎮定自若的再次抿了一口熱茶，轉而伸了個懶腰，「再說了，就算什麼也沒發現咱們也可以當在民宿旅店裡睡了一晚嘛，這裡還挺有格調的。」

  我只能贊同的點了點頭，目前我們雖然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但我總覺得我們離真相的距離已經不遠了。

  公良芸為我們準備的晚飯意外的非常豐盛，似乎是將整個冰箱都掏空了才做出來這麼一桌滿滿的盛宴，明明就我們兩個客人卻做了足足十多道菜，連小譚都有些不好意思：「您太客氣了，做這麼多我們也吃不完啊。」

  「沒事，家裡反正平時也沒什麼客人，你們吃的盡興就好。」公良芸一邊說著，一邊還從冰箱裡拿出了幾瓶紅酒，「這些是我哥哥的珍藏，雖然他平時一般都不喝酒，但難得有客人來，我就自作主張一次吧。」

  小譚用眼神的餘光瞥了我一眼，我自然心領神會，用餐的全程都在用小口喝著紅酒，任憑公良芸怎麼努力的勸酒我們也都是淺嘗輒止。

  但最基本的演戲還是要的，我們借著一點微弱的酒意上頭，開始扯起了酒話，無非是說公良舟老師確實可惜了，公良芸本人也不容易這類的安慰話，試圖讓她放下戒備。

  一頓飯吃了我們差不多兩個多小時，到最後我和小譚才各自攙扶著上了樓，客房已經收拾乾淨，雖然只有一張床，但公良芸還是細心的準備了兩床被褥。

  我們直接躺到了床上，看著外面仍在肆虐的大雪，長舒一口氣，逐漸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