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你這是在提醒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對你耍流
2025-04-30 09:07:12
作者: 黎晚白
227 你這是在提醒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對你耍流氓?
李阿姨想了想才道,「應該是吧,在外面坐了有兩三個小時了,我勸了好幾次,她都沒理我。」
原本溫淡的臉龐直接沉了下去,完美的側臉線條緊緊繃著,像是一根隨時會斷掉的弦,俊臉陰沉的可怕。
踩著腳上的家居拖直接往門外走去。
這麼冷的天氣,她還能在外面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蠢貨。
花園裡到處是蕭條的冬色,枯萎的花枝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被遺忘在世界的一角,寧靜又蕭瑟。
她坐在長長的鞦韆椅上,素白的手指墊在曲起的膝蓋上,下巴擱了上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都不曾動過一下,靜默的像是沒有生命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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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筆直的西裝褲裹著的長腿快速跨到她的面前,低著眼眸看她,俊美的容顏淨是面無表情的暗色,低淡的嗓音里是壓抑的怒意,「你在幹什麼?」
以澈抬起腦袋,眨了眨眼,茫然的開口,「我在曬太陽啊!」
男人抿著薄唇沒有出聲,視線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動分毫。
好半晌才冷冷開口,「西北風喝的很爽是不是?」
以澈觸及到他陰沉的厲害的眸色,舔了舔被風吹的乾澀的嘴唇,慢慢的道,「中午太陽很好的。」
江墨北看著她死犟著不知悔改的模樣火大的很,嗓音陰鬱的幾乎要將她凍成冰,「還不起來,等著凍成狗?」
以澈委屈的看他,語調巴巴的,「腿僵了……」
心頭燃著的火焰迅速演變成清晰的心疼,他看著她委委屈屈的模樣只覺得心底好不容易用仇恨堆砌的堡壘一點一點坍塌。
微微傾身,遒勁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然後稍稍用力,便將她抱在懷裡,女人身上帶著寒風的涼意躥進他的胸膛,薄唇抿著線條愈發鋒利,薄唇吐出的詞也愈發刻薄,「活該,把臉凍歪了別指望我還要你。」
以澈,「……」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線條流暢的側臉,英俊的五官似是精心雕琢和修飾過一般,愈發立體和深邃,有暖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泛起柔暖的光澤。
她的臉蛋靠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只穿了件灰色的圓領毛衣。
有溫度沿著毛衣的紋路源源不斷的傳過來。
抿了抿唇終究沒有開口。
男人的視線並未落在她的身上,唇角挑起些弧度,不屑又冷蔑,「想說什麼就說。」
「你臉凍歪了我也不會要你的。」以澈鼓著腮幫子把他的話原封不動的還回來。
男人聞言低了眉眼,眸底像是揉進了頭頂皎潔的光,「你心疼我。」
他低低的陳述,言辭間更多的是篤定。
以澈垂著眼眸沒理他。
她真是軟弱。
江墨北抱著她直接上了樓,淡淡吩咐李阿姨,「晚餐半個小時之後再準備。」
李阿姨的聲音湮沒在男人一步一步踩著樓梯上樓的聲音里。
屋子裡暖洋洋的,以澈才覺得周身回暖了些,抬著眼眸看了眼仍舊抱著她的男人,細細開口,「你把我放下來,能走了。」
江墨北直接將她的話屏蔽掉,稍稍用力便踢開臥室虛掩著的房門,長腿邁著穩健的步子在床邊停下,微微俯身,將她擱在柔軟的大床上,溫淡的嗓音像是染了屋裡的暖意,「我去放水,泡個澡,不然會感冒。」
以澈看著他沒有說話,男人涔薄的唇湊過來貼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後起身。
他的身影被頭頂的燈光拉的很長,像是電影裡刻意拉長的慢鏡頭。
心頭衍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她低低念著他的名字,「江墨北。」
男人聽到聲音回頭,英俊的容顏很溫淡,像是色澤柔潤的白玉,揉著晶瑩細碎的光,嗓音繾綣柔軟,浸著明顯的寵溺,「嗯?」
以澈只是笑了笑,眉眼彎的像月牙,溫靜的嗓音很軟,「沒事。」
這一次,大約真的是盡頭了吧。
那麼,就讓她記住他此刻的模樣,以餘生孤獨為代價,長長久久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有水聲從浴室里傳出來,以澈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說不清是什麼情緒,只覺得心頭空蕩蕩的一片,像是有蕭瑟的風灌進來,怎麼堵都堵不上。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然後是男人的聲音漫出來,「奶奶。」
「什麼事?」
「……」
「知道了,很快過去。」
「……」
她聽不見那端再說什麼,只能聽到他低低沉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的散在逼仄的空間裡。
浴室里安靜下來,男人的聲音再度傳出來,「進來洗澡。」
大約一分鐘的時間,以澈沒有應聲,坐著也沒有動,江墨北推門出來,看著床上窩著的小小的一團,心頭軟的不像話,眉梢挑了挑,「等著我去抱你?」
以澈抬著臉蛋看著他,「奶奶不是讓你過去?」
江墨北點頭,「我們一起過去。」
以澈想了想才道,「那我回來再洗吧。」
「不差你這半個小時。」
男人的步子已經邁了過來,俯身就要去抱她,以澈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你出去吧,我自己會洗。」
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看著她好幾秒,方才淡淡的嗯了一個音節。
她洗的很快,不過十分鐘多一點的時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讓她一起過去,但她卻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江墨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遙控器,寬大的液晶屏幕上播的是時事財經,聽到樓梯上聲音傳過來的時候,他直接按了待機鍵,彩色的屏幕黑了下來。
黑沉的眼眸掃到那抹身影的時候還是眯了起來,嗓音低低淡淡聽不出情緒,但還是有淺淺的不悅瀉了出來,「頭髮吹乾再下來。」
以澈腳上的步子沒停,抬手撥了撥不再滴水的短髮,嗓音溫溫靜靜,「沒關係,車裡有暖風,很快會幹。」
她這麼說江墨北也沒再跟她說什麼,只是吩咐一旁的李阿姨,「去衣帽間給她接一條圍巾跟帽子。」
以澈撇了撇嘴沒有吭聲,這麼點兒小事真是不值得大動肝火。
她穿了件大紅色的七分袖大衣,修身的版型讓她的身形顯得更加高挑,袖口的蝴蝶結把小女人的柔美展現的淋漓盡致,裡面搭的是件白毛衣,乾淨柔白的袖子從蝴蝶袖口露出來,舒適又養眼。
男人修長的手指拿了圍巾纏在她的脖頸,又把帽子幫她壓好,精緻小巧的臉蛋幾乎都埋在圍巾和帽子裡。
以澈鼓著腮幫子瞪他,「有沒有這麼冷?」
男人的聲音和語調都是淡淡的,「腦袋裡本來就裝的漿糊,再給凍成冰疙瘩了不還得我費心?」
以澈,「……」
她很不滿的哼唧,「我腦袋裡裝的是漿糊,你腦袋裡裝的都是精一蟲。」
男人替她整理圍巾的手頓了頓,溫和儒雅的臉龐釀出一抹似笑非笑,眉梢挑的很高,「你這是在提醒我今天還沒來得及對你耍流氓?」
以澈很識趣的選擇閉嘴,在他面前她從來沒有討過好。
老宅里燈火通明,淡白的月光在有些陳舊的別墅上蒙上一層朦朧的光,顯得古老又神秘。
以澈跟江墨北一進門,便聽一道聲音驚喜的叫道,「墨北。」
男人狹長的眼眸眯了眯,淡淡的朝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那眼神平靜的仿若無物,下一秒便錯開了視線。
微微粗糲的手指將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拉出來,輕輕的將她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視線觸及她掌心那排清晰的指甲烙下的痕跡時瞳眸微微縮了縮,輕柔的幫她捏了捏掌心,嗓音低低淡淡,卷著微末的心疼和嘆息,「掐自己做什麼?不開心掐我就好。」
以澈只是垂著腦袋,亮色的燈光從頭頂垂落,濃密的睫毛在眼窩打下一片小小的暗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站著沒有動,任憑男人的大手幫她摘掉圍巾和帽子。
她被男人頎長的身形拉出來的影子籠罩著,兩道影子交迭在牆上,像是電影裡唯美的剪影。
客廳有聲音傳過來,「喲,這是哪家的千金這麼金貴,沒長手?」
黎韻姿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口茶,陰陽怪氣的開口。
主位上的老太太不咸不淡的打斷她,「姑娘家金貴一點沒什麼大不了,又沒讓你慣著,你操什麼心。」
雖然知道她是林家的女兒,但畢竟當初老太太做的也夠不地道的。
即便現在對她仍喜歡不起來,卻也知道不是她的錯。
當然,老太太當年做的那些事黎韻姿是不知道的。
幫她理了理頭上茶色的短髮,指尖便染了微微的濕意,濃黑的眉毛我微微皺著,語調之間很不滿,「說了讓你吹乾不聽。」
以澈扯了唇角慢慢笑開,他的思維跟重點明顯跟老太太她們不在一個頻道上啊!
把身上的大衣遞給一旁的傭人,江墨北牽著她的手往客廳那邊走去,微微側眸,溫熱的呼吸從頭頂灑下來,「別怕。」
被他攏在手心裡的小手忽然就顫了下,怕嗎?應該是的吧。
顧夕顏出現在這裡,她其實能猜到幾分的。
抬著下巴朝他笑了笑,輕聲說道,「沒事。」
她輕輕裊裊的笑顏落在男人黑沉的眸底,他忽然覺得是那麼的縹緲和不真實。
顧夕顏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雙美眸看著江墨北,有些小小的膽怯,又有些小小的驚喜,「墨北。」
她只是叫著他的名字,似乎他的名字就是這世上最動聽的詞。
江墨北眸光淡淡的朝她看過去,從嗓子裡溢出一個簡單又疏離的音節,「嗯。」然後轉了眼眸看向一旁靜靜喝茶的老太太,「奶奶。」
黎韻姿沒看他們,直接起身朝一邊的餐廳走去。
以澈淡淡的想,這是有多不想看見她。
老太太慢慢擱下手中翠綠的茶杯,姿態祥和,「還沒吃飯吧,過去用餐。」
他的手始終握著以澈的小手不曾鬆開,牽著她跟在老太太身後,沒有再看顧夕顏一眼。
顧夕顏的眸光落在那兩隻交纏在一起的手,心底的不甘不斷滋生,同時生出的,還有濃烈的屈辱和咬牙切齒的恨意。
晚餐很豐盛,老太太吃素,所以有大半是素食,但是仍舊做的很精緻。
席間,老太太只是叮囑江墨北多吃些,並沒有提到顧夕顏。
顧夕顏看著老太太跟黎韻姿若無其事的模樣,只覺得心頭堵了一口氣,筷子挑了只蝦放到江墨北碗裡,笑容很盛,「墨北,嘗嘗這個,你之前最愛吃的泰式油燜蝦。」
以澈聽顧夕顏這麼說,頭都沒抬,只是慢慢的撿著碗裡的米飯,紅唇淡淡的吐著氣息,語調清淺,「你愛吃?」
男人眉頭跳了跳,果斷的答,「不愛。」
像是這樣還不夠,直接把那隻已經擱在碗裡的蝦撿了出來,扔進腳邊的垃圾簍。
以澈精緻的臉蛋上表情仍舊淡淡的,唇角卻揚著幾不可察的弧度,從手邊的盤子裡撿了一根香芹出來,隨手扔到他碗裡,「喏,給你。」
江墨北其實並不挑食,但唯獨最討厭香芹的味道,這是在座的人都知道的。
至於餐桌上為什麼會出現這道菜,因為黎韻姿愛吃小墨魚,香芹炒出來的小墨魚鮮美不油膩,而且更脆爽,所以一般情況下家裡的廚子都會用香芹炒,江墨北不愛吃,避開這道菜就是。
黎韻姿看不出年紀的臉上帶了輕微的惱意,但是良好的修養並沒有讓她大吼大叫,只是蹙緊了眉頭,「蘇以澈,你過分了。」
顧夕顏也趕緊道,「墨北從不碰香芹的,你難道不知道?」
一直沒有出聲的江墨北捏著筷子,將那根綠油油的香芹放進嘴裡,眉毛都沒皺一下,不疾不徐的開口,「誰說我不愛吃的,」矜貴的眉目染了頭頂琉璃的光,「江太太夾的菜我都愛吃。」
顧夕顏臉上划過一抹難堪,深深吸了口氣,拼命將心頭那股氣壓了下去,才重新綻開笑顏,「既然愛吃,你就多吃些。」
她並沒有再不識趣的硬要***他們之間,只是乖巧的用餐。
顧夕顏不說話,以澈又沒有說話的***,黎韻姿跟老太太都秉承老祖宗食不言的教養,江墨北更不會主動開口,飯桌上便安靜下來,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瓷器碰撞的聲音。
老太太擱下手中的碗筷,抽了紙巾擦嘴,然後慢慢開口,「墨北,孩子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以澈扶著筷子的手指僵在那裡,也只是一瞬,她便若無其事的繼續用餐。
原本味道不錯的晚餐突然變的淡而無味,味同爵蠟一般。
她像是單純的重複著吃飯的動作。
男人扔掉手中的筷子,不緊不慢的擦著薄唇,動作矜貴而優雅,「我的決定重要?」
「當然重要。」老太太眉目慈祥,「你說吧。」
「拿掉她的孩子。」說這話的時候他只是靜靜看著身側機械的咀嚼著飯菜的女人,俊朗的眉宇間漾著不明顯的慌亂和決絕。
「混帳。」老太太直接開罵,雍容的眉目間已經染了怒氣,「我老太婆這麼多年遊走各地祈願,既是為了以前做過的錯事贖罪,」飽含滄桑的眼眸若有似無的掃過低頭吃飯的以澈,「也是為了提醒自己以後不能再做傷天害理的事。」
視線重新落在江墨北的臉上,「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一條人命,你可以不喜歡,但不能剝奪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江墨北看向一邊慢慢喝湯的黎韻姿,「媽,你也這麼想?」
黎韻姿低著眼眸吹了吹湯匙里的湯,漫不經心的開口,「我只認孫子。」
「既然這樣,你們還問我?」
「今天開始讓夕顏住進北苑,方便你照顧她。」
聽到老太太這麼說,顧夕顏眉眼間頓時生出了燦爛的花,嬌笑著開口,「謝謝奶奶。」
以澈這才放下手中的碗筷,掀眸看著主位上的老太太,嗓音淡漠疏離,「既然這樣,不如江老夫人做主,讓江墨北把離婚協議簽了吧,我淨身出戶,也算您給我們做個見證。」
江墨北直接回絕,「不行。」
老太太極為難得多看了一眼以澈,就連一旁的黎韻姿都一臉複雜的看著表情疏淡的女人。
「既然墨北不願跟你離婚,我也懶得管你們瞎折騰,」老太太一字一句說的很慢,但是分量卻不輕,「至於上位這種醜聞我也不會允許,三個月之後去做一個羊水採集,鑑定一下,至於孩子到時候給誰養,你們自己商量著。」
老太太最後還是說了一句,「你們大人做的孽不要讓孩子承擔。」
這一席話里的信息量太大,顧夕顏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上位醜聞?是說她顧夕顏?
羊水採集?不就是鑑定親子關係?
孩子給誰養?那就是說,只要蘇以澈願意,這個孩子可以管她叫媽?
所以到最後,她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憑什麼?
顧夕顏有些慌的開口,臉上儘是委屈,「奶奶,您聽我說,孩子真的是墨北的,我……」
「我吃好了,」老太太直接打斷她,「我出去消消食,你們吃好直接回去,不用跟我招呼了。」
黎韻姿也抽了紙巾擦了擦唇,然後抬手招來一旁的傭人,「你告訴老陳,讓他送顧小姐去北苑,車子我開走,讓他再去車庫挑一輛。」
「是,夫人。」傭人應聲,然後便退出門外。
黎韻姿看了眼江墨北,「你們的事我也懶得摻和,反正哪個我都不喜歡,不過老太太的話你還是記清楚些。」
其實老太太處事還是很公正的,沒有偏向蘇以澈,也沒有偏向顧夕顏,至於決定權,在江墨北那裡。
除了一條,不能累及無辜。
比如,那個孩子。
他最無辜,也最可憐,和可悲。
以澈沒有說話,默默的起身,然後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外套,跟在黎韻姿身後出門。
星空閃耀,滿目光華。
黎韻姿的腳步慢了下來,沒有被歲月摧殘的五官掛著歷盡世事的滄桑,「蘇以澈,你真可憐。」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沒有一絲嘲諷,沒有尖銳,沒有針鋒相對,像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以澈看著眼前風姿綽約的背影,只是輕輕的笑了一下,嗓音輕飄飄的,「所以你解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