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七 血人四十四
2025-04-14 21:04:22
作者: 散步的菸頭
「怎麼可能?」林主任不耐地抬起眼皮,這使得他的額頭有兩條很深的抬頭紋,「溫工跟小李還是合作關係,怎麼可能殺他?」
說著林主任拍了下大腿說道:「倒是你,你丈夫失蹤,你表現得也太平靜了,完全沒有一點著急或者焦慮,而且自始自終,你就沒有來單位找過他!」
李媽媽怔了怔,又冷笑道:「他這麼大個人,難道只要單位不要家?」
嗲能長嘆口氣道:「李媽媽,殺人的感覺很好嗎?您這二十多年,天天噩夢就沒個盡頭,您是在享受呢,還是在懲罰自己?」
嗲能的話,將屋內所有人懷疑的目光變成了愕然,其實剛開始嗲能那樣問的時候,我想大家應該都有疑問:嗲能是不是認定李守途是李媽媽殺的?
李媽媽的臉由於激動,五官移位,變得更加猙獰,尖利著吼叫出聲:「我是嫁給他了,可他的心在哪?在佩芹那個小表子身上,我看著就覺得噁心!還有,稍微有點時間就來加班幹活幹活幹活!他心裡沒我,我要這種男人幹什麼?偏偏他還不同意離婚!不殺了他,我怎麼活?」
「媽--」李超東的臉上滿是淚痕,他抱著頭緩緩蹲下來,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子在我面前哭得泣不成聲,讓人很憋悶,我深呼吸試圖放鬆神經,但還是很難,這裡的氣氛實在壓抑極了,壓抑得讓人快要窒息。
嗲能又嘆口氣道:「其實李守途對你沒有二心,他對家庭是忠貞的,他小時候有個妹妹,到十二歲的時候,暑假游泳被淹死了,對鄔媽媽好,大概是因為鄔媽媽笑起來,很象他的妹妹。」
說完,嗲能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張黑白相片遞給李媽媽,「其實是下雨的時候,李守途被車撞了,但他並沒有死,你卻因為想跟他談離婚而專程去他單位找他,碰巧見到他被撞得昏迷,於是你狠心地將他拖到正在施工的地下通道現場,將他的屍體推進尚未施工完畢的水泥管柱,由於你……」
「夠了!別再說了!」李媽媽半低著頭,幾綹頭髮從前額垂下來,而她的眼睛,就從這頭髮間直勾勾地、惡狠狠並帶有詛咒惡意地射向嗲能。
嗲能卻不在意地笑笑,從口袋中取出半截蠟燭,又摸出一個打火機點燃,「趙伯伯,麻煩您將燈關掉!」
啪!
屋內馬上暗下來,嗲能不知道從哪裡取出兩塊長長的木條,有節奏的梆梆敲擊著,還快速地念著咒語,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我們聽得清清楚楚,我看到血人的影子淡淡飄在半空,但隨著嗲能敲擊聲的延續,影子慢慢變深。
「啊--」一聲毛骨悚然的悽厲尖叫,李媽媽抱著頭往兒子懷裡縮,「你爸來了,他來找我索命了,他來了,他要來殺我了,啊--」
血人一點也不可怕,但李媽媽的叫聲實在是太可怕。
敲擊聲停下了,血人緩緩飄向前,他湊上前去看那縮成一團的李母,李媽媽正時候正好從李超東懷中抬起頭,於是,正好跟血人那紫黑色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李媽媽嘴巴動了動,眼睛朝上一翻,就癱軟下來,「媽!媽!」
李超東驚慌失措地搖晃著李媽媽的身體。
「她沒死!」嗲能淡淡地說道,「她是被自己的心魔給嚇暈了。」
「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是我的妻子,但她怎麼變得這麼丑?」血人有點呆愣的聲音傳入耳朵,只見血人緩緩轉過身子,目光落在了林主任和趙伯伯的身上:「林主任、趙工?」
「小李……」林主任的聲音微微發顫,大概是又激動又有點害怕。
「李工!」趙伯伯也低低喊出了聲,象是嘆息一般。
「你們怎麼老了這麼多?」血人的話,讓在座的幾個人都不禁唏噓,二十多年過去,完完全全改變了人們的思想,還有價值觀,但年輕時的影像,卻深入記憶,怎麼也丟不開了。
「對不起,小李,如果我不把你介紹給溫工,可能你也不會死!」林主任哽咽地說道:「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趙伯伯也說道:「我那時候,一門心思就知道完成工作完成工作,也沒有好好過問一下你的事兒,我太粗心了,當了一輩子的工作狂。」
「我很好,那些事,跟你們都沒關係,我只是有點遺憾,我跟你們共事的時間太短了,非常可惜!」血人沒有表情,但我能從他的話語間感應到他的遺憾。
「你都想起來了吧?」我突然反應過來,他能記起這些事情,那麼誰害的他,就一清二楚了!
血人朝我點點頭,李超東懷中的李媽媽慢慢甦醒,血人飄到她的跟前說道:「小惠,我是個很失敗的丈夫,不夠疼愛你,還讓你有這麼不堪的誤會,以後,你好好找個人過吧,下輩子,不要再嫁給我了!」
血人環顧了一周,他的目光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停留了一下,象要把我們每個人都記在心裡,血人的影象最終慢慢淡去,我分明感到他眼中有解脫的愜意。
「哇!」李媽媽放聲大哭,鄔媽媽,也就是之前被稱作佩芹的女人蹲下身子道:「小姨,您很愛姨父,所以才有這麼強烈的恨,對吧?其實姨父也非常愛你,可沒想到,兩個相愛的人,居然是這樣的收場!」
鄔媽媽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姨父走了這麼多年,您一直沒有再嫁人,一個人把東東撫養成人,姨父心裡,是寬慰的。」
李媽媽木然看看她,站起身,兩腿僵硬地走到門邊,打開門走了出去,嗲能啪地一聲打開了電燈開關,我們發現門外站滿了人!
林主任,不不不,應該說是林書記威嚴地喝道:「看什麼看,都特麼幹活去!」
圍觀群眾立即四散逃開。
「哎喲!今天夠累的!」我洗完澡,趴在床上,阿朗則用紙膠帶將水彩紙固定在畫板上,用水塗出一個大致的圖形,沒上色,我啥也看不出來。
緊接著,他調了些水彩,「阿朗哥,你用的水彩哪兒買的?」
「弘文啊!我喜歡英國的溫莎牛頓,但溫莎牛頓英國原產的只有12色,天津產地的,我總覺得還是有色差,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現在是德國史明克和英國的溫莎牛頓混著用。」
阿朗哥說話間,將畫筆蘸了色在紙上塗抹,任由它們在紙上衝撞渲染,一片湛藍的天空下,茫茫雪原,遠處有兩三株光禿禿的樹,「阿朗哥,你畫的是冬天嗎?」
「嗯!晴雪!」阿朗哥淡淡地說道,繼續肆意在紙上揮灑著他的畫筆。
「廷娃!」嗲能不耐煩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我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幹嘛?」
「還不收拾?你還要不要回家?阿朗明天約了人去寫生,你也寫生?腦子秀逗號了嗎?」
嗲能還是那個不討喜的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