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戎狄劫掠

  陳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是在將作監，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高爐里流淌出來呈現出紅彤彤顏色的鐵水。

  韓忠低眉順目的站在旁邊，輕聲誦讀竹簡上的內容。

  念完之後，久久沒有等來陛下回應。

  當他忍不住想要看看陛下的臉色的時候，才聽到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朕知道了。」

  他詫異的抬起頭來。

  陳秋的臉色被高溫融化的鐵水照的通紅，表情無喜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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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報上說，自從秋收以來，邊關的百姓多是遭到戎狄劫掠，已經有數千百姓流落邊城無家可歸，戎狄帶走了上千奴隸，這樣的損失，在長城大規模修建之後尚是首次。

  韓忠拿著這封奏報的時候手都抖個不停，他深知自家陛下是個什麼樣的脾性，這封奏報念出來之後，必然會震怒。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陳秋竟然沒有絲毫反應，只是很平淡的說自己已經知道了。

  韓忠匆匆走出去，夏無拘的人還在外面等候。

  只是他沒看到的是，陳秋的拳頭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握緊了，其用力之大，在手背上繃出血管的脈絡，指節發白。

  在韓忠離開之後，他才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太慢了，真的是太慢了。」

  他輕聲說。

  公輸木在一旁說道：「陛下，已經不慢了，若是礦石足夠的話，一日可煉熟鐵數千斤，這還是三人一日的產量，若是能夠在多建幾座高爐的話，產量少說也能翻上個十數倍。」

  陳秋淡然一笑，隨即說道：「公輸監正，這段時間以來辛苦你了，朕既然開口，便一定會兌現，將來學堂中的學子一定先讓你們墨家來挑選。」

  墨家從來就沒有什麼敝帚自珍的想法，越是有更多的人能夠學到墨家的學問，他們就越是感到欣慰。

  公輸木老臉一紅，隨即笑了起來，「臣怎麼會不相信陛下呢。」

  到了公輸木這個程度，爵位什麼的都是虛妄，他是將作監的監正，位同九卿，甚至王煥來了他都敢不給面子，本身又是墨家代巨子，地位超然。

  與其賞賜他爵位金銀，倒不如幫助墨家開枝散葉，這是雙贏的局面。

  陳秋現在腦子裡一直想的是邊關戎狄之事，今年被劫掠了數千百姓，這些百姓此時已經衣食無著，而邊關距離丹音足有數百上千里，軍報快馬送過來也要半個月的時間，就算是現在調兵也已經來不及了。

  戎狄狡猾的很，他們才不會傻乎乎的等著大夏虎師完成合圍將他們困住，從來都是打一槍換個地方，搶完這個村落便快速帶著劫掠來的糧食財貨還有奴隸逃出關外。

  到了關外，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大夏軍隊完全拿他們沒有辦法，草原是他們的天下。

  大夏軍中的戰馬數量其實不少，但是完全沒辦法跟戎狄的戰馬相比，不僅矮小，而且耐力也遠遠不如草原馬。

  現在已然入冬了，即便是陳秋不懂兵法，他也知道在冬天動兵遠征無異於是找死的行為。

  戎狄便是看重了這一點，趁著秋收過後，瘋狂劫掠，隨後遠遁關外。

  到了茫茫草原，大夏軍隊跑死也追不上他們。

  讓他們難受的無非就是那連綿的長城而已，沒了長城作為依託，在他們看來，大夏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他們就是兇猛的惡狼，羔羊註定會被惡狼吃掉，正如大夏一定會被他們所擊敗，這是他們深信不疑的道理。

  冬天動兵，不只是氣候的問題，糧食也是一個最重要的點。

  荊地的叛亂導致只有少部分的稅收押解到了丹音，如果現在丹音要派兵征討戎狄的話，糧草供應就會完全跟不上。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丹音沒那麼多糧食能夠提供給大軍進行遠征。

  若是勝了還好，會有些戰利品能夠略微補充一下損失。

  可是一旦進入茫茫草原，到了戎狄的天下，勝負難料。

  敗了，不單單是大夏邊軍的失敗，更是大夏朝的失敗，所引起的一系列反應不是目前大夏能夠承受得起的。

  陳秋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異常的冷靜，現在去征討戎狄，那根本就不是征討而是送死，這是賭上國運的征戰，他不能，也不敢用這無數條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只要給他一些時間，幾年就好，他就能夠讓大夏絕對的姿態碾壓北方戎狄。

  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些時間而已。

  陳秋大步走出將作監，腳步生風，帶起衣袂翻飛。

  韓忠二話不說便跟了上來，他能夠看的出，自家陛下的心情非常不好，但是能夠如此克制，這樣的情況實屬罕見，就連他也沒見過幾次。

  他靜靜的跟在陳秋身後，沒有說話，只要陛下不先開口，他也絕不會開口。

  「韓忠。」陳秋忽然說。

  「奴婢在。」韓忠立即就來了精神，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陳秋深吸一口氣，「去調集幾隊黑冰台組成敢死隊，派往丑洲，尋找朕所繪製的那些作物，路線已經準備好了，現在這個時候正合適，天已經冷了，等他們到達那處峽谷的時候，海面應該已經結冰了，可是通過海面直接抵達丑洲。讓他們注意保暖，皮子什麼的能穿全部都穿上，那邊可比咱們這冷多了。」

  他先是叮囑了一番，隨後緩緩地說道：「誰若是能為朕，為大夏找回來土豆和玉米，朕就封他為世襲罔替的侯爵！」

  這個許諾不可謂不重，要知道為大夏世代征戰的李家和王家也不過是各有一名徹侯而已，而且徹侯的爵位到了下一代就會有所消減，呈階梯狀遞減，過上幾代人若是沒有出彩的後輩，那麼即便是李家和王家也會泯然眾人。

  韓忠聽到這個賞賜許諾的時候，呼吸都幾乎停止了。

  世襲罔替的侯爵，即便是他這個閹人都感到一陣眼熱，他幾乎可以肯定，當他宣布這件事情的時候，有多少人會為此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