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便是死，也值了

  「大哥…大哥…」

  青涯的聲音已經近乎嘶啞，頹然地倒在石壁旁邊，全不在意自己的手臂。

  是呢，有他身體的一部分陪著大哥，這樣他的大哥，黃泉路上應該不會太寂寞了吧。

  司空堯一掌打在墓門上，可惜如石沉大海，毫無撼動。

  

  他低頭看著少年一條手臂恍似被壓碎，鮮血如注，露在外面破碎不堪的袖子血紅一片，面色一狠，奪過青蘿的劍，眼睛一閉，狠狠地砍了下去。

  「主子……」

  一條手臂連骨帶肉，被生生卸去，青涯疼得一聲驚呼，蘇無常慌忙扯過青涯，為他止血。

  少年的唇色已經發烏，止不住的哆嗦，卻目光赤誠地看著司空堯，恍若那是他心裡最後的支柱，道：「謝謝主子。」

  這聲真心實意的謝謝，聽在少女的耳中，卻十分不是滋味。

  「若是疼，就叫出聲來。」

  少女言語溫柔，看著少年隱忍的表情有一絲不忍，麻利地將傷口用布條裹住，系好。

  自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瓶，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遞自少年唇邊：「服下，可以止痛」。

  少女眸光深沉，看著少年聽話地服了藥，面含感激地望著她，心中有深重的愧疚，四人之中，青冥因她而死，這個少年也是因為救她，不惜身陷白骨冢，被白骨所傷。

  被白骨撕咬過的人，真氣所經之處，血脈如霜降，不過兩個時辰，寒氣浸入五臟六腑就會丟了性命。

  今日斷去一臂其實反倒救了他一命，血脈被沖，寒氣也去了一半，她給他服的藥也並非止痛藥，而是要化去他所有的真氣，可保他一命，卻只能當個永久的廢人。

  這對於習武之人，怕是比死還要殘忍，可是要救他的命，她別無他法。

  她無法再看著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因為她平白丟了性命，只要活著，就會有新的希望。

  「主子，我」

  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的青蘿，輕輕喚了聲主子，眼睛卻看著青涯，這個只能依靠半生蠱維持清醒的少女，此時已經近乎崩潰。

  青字輩的四人，青月不知所蹤，青冥已經喪身，青涯斷了一臂，而自己她只怕自己撐不了多久，更害怕自己誤傷了主子。

  司空堯沉默地俯身，將她扶起背在身後，回頭看著蘇無常道：

  「青涯交由你照顧，青蘿——你若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青蘿有些激動，從來遙不可及的主子，甚至連被人多看幾眼也會不耐的主子，有一天會為她彎腰，會親自背著她。

  便是死，也值了。

  蘇無常看著司空堯起身，正竭力控制著有些踉蹌的步子，心生悔意。

  他的傷明明已經那般重，就算雪魜能給他增加功力強化生息，但是屍毒未解，該有多痛苦，可是在他的屬下面前，他不能倒下只能強撐。

  若不是她，青冥不會死，青涯不會傷，而青蘿，自己想救卻無能無力。

  她是維和女俠蘇無常，他是雲洲第一的烽火門門主司空堯，進這鬼域之前，他們都是信心滿滿，可是如今，竟是這般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