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聽話的女兒不聽擺弄了

  宋江嚇了一跳，雖然他想找宋阮清好好說說這件事，但沒想這麼快說，也沒想到是在這種場景下說。

  他不知道宋阮清什麼時候開始站在外面的，也不知道她聽見了多少，下意識就解釋，還想裝得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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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女兒，爸爸想跟你說件事。」

  阮美靜心頭一緊。

  她自己的女兒她還不清楚嗎？

  宋阮清從小就是個聽話、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宋江軟磨硬泡，低聲下氣說點好聽的話，她女兒說不定就被說動了。

  阮美靜趕緊給自己女兒使眼色，可千萬別聽宋江的。

  宋阮清開口就給母親一顆定心丸，「爸，如果是想談讓我替宋阮玉下鄉的事，那就別提了。在我這，沒得談。我不同意！」

  阮美靜長舒一口氣。

  不愧是她的女兒！

  關鍵時刻還是能拎得清！

  宋江惱了，這是怎麼回事？同一天裡，妻子和女兒先後反了天了，他還是不是一家之主了？

  宋江忿忿回到屋子裡，猛拍了下桌子震懾她們倆，「在家裡輪不到你們說話，我說讓你去下鄉，就是你去！」

  饒是知道宋江偏心，宋阮清還是委屈得紅了眼眶。

  她心裡一直知道父親是向著外姓妹妹的，不然也不能給宋阮玉改成了宋家孩子的名字，還入了戶籍；

  但親耳聽見，親自由宋江告訴她宋阮玉更重要，宋阮清的心臟還是疼了疼。

  曾經，她被人設計，身子不清白了，沒辦法跟林峰結婚，不想再遭受左鄰右舍的指指點點，也就心甘情願去下鄉了；

  沒想到，縱使她沒有被人設計，她父親也始終堅定想讓她替宋阮玉去下鄉；

  這還真是宋阮清沒想到的。

  後世，宋阮玉到她面前炫耀，說自己也是宋江的親生女兒，但她也是啊！

  同樣是女兒，為什麼區別對待？

  同樣是女兒，宋江對她就沒有父愛？

  宋阮清強把眼淚憋了回去，又強調了一遍，「我不去！」

  宋江嘆了口氣，改變了策略，語氣緩和下來，語重心長道，「阮清啊，你一向是最理解爸爸的孩子。下鄉挺好的……」

  阮美靜打斷他的話，「好個屁！好的話你怎麼不讓你的寶貝宋阮玉去？」

  「嘖！」宋江翻了阮美靜一眼，繼續攻克宋阮清的心理，「好女兒，別聽你媽說。現在有知識的小年輕下鄉去幹什麼？下鄉不是去學知識去了嗎？你有沒有看見報紙上寫的？年輕一代，需要去自己不了解的地方體驗生活。」

  宋阮清看透了他，冷靜之後快速平復了情緒，淡淡回懟，「既然是這樣，宋阮玉也沒體驗過，她去體驗吧。」

  宋江皺眉，語氣里儘是威脅，「你不聽爸爸的話？！」

  宋阮清彎了彎唇，滿眼孝順，「我是不想讓爸爸犯錯誤。車間晉升評比就要開始了吧？上面指定誰下鄉，誰就要去，一旦被人查出來是頂替，我怕連累爸爸。」

  宋江心裡舒服了些，「好孩子，你放心，只要你不說，沒人知道你和小玉倆人換了。」

  「我怎麼能不說呢？」宋阮清笑得好看極了。

  宋江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宋阮清提醒宋江，「而且，廠里已經通知我上班了。」

  那個年代，沒工作的才會被分配下去，宋阮清眼看就要上班了，也沒有被宋阮玉設計成功，沒什麼能阻擋她留在城裡。

  哪怕是個夢，她也要為夢裡的自己搏一回！

  宋江恐嚇她，「你說一個試試？你敢上班試試？」

  站在面前的要不是宋江，宋阮清還以為這是在街上遇上找茬兒的地痞了呢。

  阮美靜擋在宋阮清的前面，把宋江推遠了些，「你幹什麼你？別嚇我女兒！」

  宋江指著宋阮清罵道，「我養你這麼大，養出一個白狼眼出來！

  白吃我家這麼多年大米，讓你做點事情你都不願意做！

  讓你替你妹妹下鄉怎麼了？

  林峰那小子沒看上你，你還好意思在廠子裡待著麼？

  我要是你，我都沒臉！

  別說男人，就是工作，你也得讓給你妹妹！」

  「別說了！不准你說我女兒！」阮美靜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允許有人詆毀她的寶貝，孩子爸爸也不行！

  阮美靜給宋江推到院子裡，兩人又是大吵一架。

  宋阮清擔心母親吃虧，男女吵架，女人在力氣上總是不占優勢的。

  宋阮清提醒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宋江，「本來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再吵下去，起碼左鄰右舍都聽見頂替的事了。」

  宋江這才閉嘴，回了自己房間。

  宋家重新歸於寧靜。

  阮美靜氣得眼淚都飆出來了，還跟宋阮清承諾著，「你放心，媽絕對不會讓你下鄉，你爸敢讓你替宋阮玉去，我…我就跟他離婚！」

  說完，眼淚更是大顆大顆往下落。

  見狀，宋阮清就明白了，不到萬不得已，母親不會輕易離婚。

  這個年代女人離婚需要不同尋常的勇氣，如果阮美靜不是真心想離婚，她也不會讓阮美靜替自己作出這麼大犧牲。

  宋阮清勸了阮美靜好一會兒，說自己不會妥協，會去工廠好好上班，讓母親別為自己擔心，阮美靜這才止住眼淚。

  宋阮清輕輕抱著母親，對著牆壁上軍民同席其樂融融的畫報漸漸出神。

  既然回來了，就不能辜負老天的厚望，為了自己，也為了最愛她的媽媽，阮美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