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一、森林中的一顆樹木

  馮千里嘴一撅：「你說結婚就結婚啊？」

  韓世融說：「那行，你說吧，我同意。」

  馮千里就抬腳。

  韓世融以為她要踢，後撤一步，可馮千里的腳丫子就是動了動，她一副得意的表情看著韓世融，好像說，還捂著我眼睛不讓看？這不你自己撒手了嗎？

  韓世融看著馮千里，馮千里盯著韓世融，兩個人僵持了三秒鐘，突然一起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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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有人過來打水，他看了韓世融一眼，又看了馮千里一眼，打完水出去的時候嘀咕一句：「一對神經病。」

  馮千裏白了韓世融一眼：「你聽，你都拖累我了！」

  韓世融說：「一對神經病不是挺般配嗎？」

  馮千里靠在牆上不吱聲了。

  韓世融站在馮千裡面前，低著頭玩自己的腳尖：「那個……如果，我跟別的男人……那個，你會不會嫌棄我？」

  馮千里沒聽明白：「什麼？」

  韓世融又問：「如果我跟男人上床，你會不會嫌棄我？」

  馮千里鄙視韓世融，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以為你是薛峰呢？男女通吃，老少咸宜。」

  韓世融皺了一下眉頭：「別這麼說薛峰，他是好人。」

  馮千里哼了一聲：「被你當好人，也不會是什麼好人。」

  韓世融說：「你也是好人。」

  馮千里：「……」

  韓世融問：「你給我打電話什麼事？你說，我聽。」

  馮千里突然想起這幾日她那反反覆覆就好像被翻炒的大豆的心情，突然就又不高興了。

  馮千里兇巴巴地瞪著韓世融：「曹清的事你究竟怎麼想？顧美娜的事，你又怎麼想？我不相信你真的是那種冷血到可以無視人命的人。如果有一天，遭遇不幸的人是我……」

  「不會的！」韓世融突然打斷馮千里的話，斬釘截鐵地說：「你不會出事。我可以賠進所有人，就是不能把你賠進去。」

  馮千里看著韓世融的眼睛，想要從他的這雙眼睛裡看出什麼，可韓世融的目光從來都是那麼清冷無波，除了亮晶晶的反光，她什麼都看不到。

  馮千里說：「我看不懂你，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乎的是什麼，我不知道你追求的是什麼，我甚至不知道你的愛好是什麼。我曾經以為我了解你，我以為你就是喜歡治病救人，你是外冷內熱，所以你才會痴迷醫術。可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韓世融點頭：「我對救人沒什麼興趣，各人有各人的命運，我不想跟閻王搶人。」

  馮千里問：「那你為什麼一定要做醫生？」

  韓世融：「我喜歡修復。」

  馮千里有些震驚：「修復？」

  韓世融點頭：「一個危重病人，經我的手恢復健康，我會有很強烈的成就感。我很享受那種感覺……額……你被我乾哭的時候我也很有成就感……」

  「你可以考慮去自宮了。」

  「從程度上來講，你被我操哭的時候，我的成就感更加強烈，我更享受。操你，這就是我的追求。」

  「說完了？」

  韓世融點頭。

  「你可以去自宮了！」

  韓世融舉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勾了勾，說：「用手指也可以。」

  馮千里看著韓世融那兩根手指的彎曲動作，就覺得真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蠕動了一下，蹭得她渾身不舒服。馮千里狠狠瞪了韓世融一眼。這個人是完全不能正常交流了嗎？

  馮千里被韓世融那兩根手指「蹭」得腦子有些混沌，一下子就忘了還想跟他說些什麼。

  不過韓世融想起了一個話題：「你的婚紗，我來設計。我畫得不好，不過我會找專業的設計師畫出來，讓你挑，都是我覺得好看的。你這麼大的塊頭，要是穿一般婚紗，那就真的跟套個麻袋差不多。」

  「你自宮的時候順便把舌頭一起割了。」

  韓世融衝著馮千里就笑，要多奸邪就有多奸邪：「那你會少很多樂趣哦！」

  馮千里瞬間就想起，前世，他可不僅僅用手指和那個東西捅進她的身體。

  馮千里瞪著眼睛罵道：「你還是去找個人肉粉碎機吧！」

  韓世融還想說點什麼逗逗馮千里，他就喜歡看她氣得瞪眼睛。可馮正林突然來了。他站在茶水間的門口毫不客氣地盯著韓世融。

  韓世融微微低頭，完全是晚輩見了長輩應有的規矩。要是別的長輩見了一定會喜歡這個男孩，可馮正林怎麼對韓世融都喜歡不起來。韓世融越是乖順，馮正林看他越是不順眼。

  馮正林覺得韓世融明明就是個大餓狼，裝成一隻看家狗，不就是為了騙他的閨女？這種人心機這麼深，等他把他的馮千里騙到了手，韓世融怎麼可能一輩子不露出惡狼的獠牙？

  所以，馮正林打定了主意不能讓韓世融再接近馮千里。要防患於未然。

  馮千里也看出馮正林是有些生氣的。自然乖乖跟著馮正林走了。路過韓世融身邊的時候，馮千里狠狠瞪了韓世融一眼。讓你丫的滿嘴放炮，還有什麼成就感……這詞就這麼讓你糟蹋了。

  眼看馮千里要走過去，韓世融悄悄用手指撫了一下馮千里的手背。

  馮千里略略心驚。當著她爸的面，韓世融這樣偷偷摸摸勾搭她，馮千里突然就覺得好刺激，一股熱流從她的手背直刺進心臟里，心跳不可控得加速。

  有一句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馮千里瞬間特別同意這句話，偷腥來的感覺實在美妙。

  甚至馮千里都在盤算著，她現在有錢了，包養韓世融的可能性是多大？

  那天，馮正林二話不說就買了奧迪，交款的時候，他一臉陰沉，好像賣車的小伙子欠他八百塊錢。弄得那個小伙兒提心弔膽地做了一樁買賣。

  從車展一出來，馮正林突然說：「你難得放假回來，去看看你姑姑吧，就當是長假旅遊了。」

  馮千里說：「我還想……」

  馮正林突然提高了音量：「你想什麼想？想跟韓家那小子混在一起？」

  馮千里無奈地低頭。好吧，去姑姑家住一段時間也好，很久都沒去跟表哥「鬼混」了。

  回家的路上，每次遇到鏡子，馮千里都會往裡面瞅上幾眼。韓世融說她好看，還紅了臉呢！

  晚上睡覺，馮千里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床邊是她收拾好的行李，明天一早她就去臨省姑姑家了，可她心裡惦記著的不是這次短暫的旅程，而是韓世融白天說過的那些話。

  韓世融說他只是享受治療取得的成就感，這點，前世的馮千里不相信，可現在她相信，至少她認為對韓世融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沒什麼交情的病人的病情，而是他的「成就感」。

  而他說的，他的追求是操她，馮千里不予考慮。這算是什麼追求？擺明了就是耍流氓！

  那麼，前世里，那些馮千里想不明白的一件又一件的事，她現在能想明白了嗎？

  馮千里沒有答案，因為她睡著了。

  一直等到她上了火車，她都在琢磨韓世融的心思。火車還沒有提速，她就在車上瞎琢磨。想到昨天韓世融說她好看，馮千里忍不住在玻璃窗上照了照。她好像真的比她自己想得要好看那麼一點點。

  如果是前世里，馮千里會美得三天睡不著覺，使勁琢磨韓世融是覺得她哪裡好看，就好像在她乾枯的心田裡倒進去一桶水，只靠著這一桶水滋潤她的旱地。

  可這輩子，她雖然也覺得高興，可對她來講，韓世融的認可只是森林中眾多樹木中的一顆，她還有更多的事要做，要在意更廣闊的世界。

  韓世融夸完她以後都臉紅了呢！馮千里忍不住自己一個人偷笑。

  坐在馮千里對面的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那女孩看見馮千里在偷笑，她小聲跟她媽媽說：「對面那個姐姐一定在談戀愛！」

  馮千里不時掏出手機，這個韓世融也不給她來個電話。算了，上輩子結了婚，大多數時候都是她主動聯繫他的。

  馮千里給韓世融發了一條簡訊，說她去姑姑家了。

  馮千里偷偷想著韓世融會不會來找她，可她沒有說出口。如果她真的說了，就好像在邀請韓世融來約會一樣，投懷送抱的事，她這輩子可不想再做了。

  韓世融很快回了簡訊：「哦。」

  馮千里就覺得腦袋好像被手機砸了一樣。哦，這算是怎麼回事？早知道她就不給他發簡訊了。

  等了很久，韓世融才又給馮千里發過來一條：「曹清的伯父最近派了人來，我要應付這邊的事，不能讓曹清白白扔了一條命。不過如果你想邀請我去跟你發生點故事，我還是很樂意的。」

  馮千里：「你忙吧。」

  韓世融：「哦。」

  馮千里：「……」

  一說起曹清，馮千里心裡那根已經刺入很久的刺又隱隱作痛。那些施暴的人就不擔心有朝一日他們的女兒也遭此暴行嗎？顧美娜也好，曹清也好，她們究竟做錯了什麼？

  馮千里發簡訊詢問韓世融：「對你來講，顧美娜一點都不重要嗎？你怎麼看待顧美娜？那曹清對你來講又是什麼呢？」

  這可以算作馮千里第三次向韓世融提類似的問題。

  按照馮千里的性格，她都覺得自己變成婆婆嘴了。人家韓世融怎麼想，關她什麼事，人家韓世融不想說，她幹嘛一次一次追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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