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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曹森被相親

2025-05-25 16:35:59 作者: 南湖悠人

  薛白早就知道,自己這個人稱「土匪」的大兒子,打小就愛找蔡老師家的閨女玩耍。

  這個混小子,有時候,老娘的話也不聽,偏偏就聽那個小丫頭的。

  其實,薛白也挺喜歡這個聰慧機靈的小姑娘的。之前,還一度想讓她成為自家的長媳呢!

  可惜兒子沒有考上初中,早早地就下來「耪土塊」(種地)了。然而喚弟的求學之路卻順風順水,一路升了初中升高中,與「耪土塊」的兒子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她也就漸漸熄了這份心思。

  哪曾想,兒子後來機緣巧合,竟然進城當上了工人,雖然是個臨時工(沒辦法,當時的政策是:子女的戶口隨母親。薛白是臨時工,所以她的子女也都是農村戶口,進了工廠也只能是臨時工。),可臨時工也有轉正的一天,不是?

  那喚弟就是學習再好,可考上大學的能有幾個?早晚不還得下來,就業進城當工人。

  雖然一個是臨時工,一個是正式工,可都是城裡的工人,也勉強算是旗鼓相當了!想到這兒,薛白的心又有些活絡了。

  她偷偷找喚弟的嫲嫲拉呱了拉呱,話中隱隱透露出了自己的意思,沒想到於傅氏也喜歡自家那個壯實的大兒子,兩人一拍即合。雖然明面上沒有定下來,可她們兩家私底下也默許了倆孩子的互動往來。

  

  薛白本來計劃得好好的,等喚弟一上完高中,就請媒人上她家給大兒子提親。

  豈料「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馬上就要上高中的喚弟,被一個沒法講理的瘋子生生打成了「癱巴」。兒子也因為給喚弟出氣動手打了人被派出所抓走了,一直關了二十多天才放回來。

  可兒子一回家,就嚷嚷著要去找喚弟。她好說歹說都不管用,最後只好把他鎖在了屋子裡。誰想這小子能耐得很,她剛出門去辦了點事,就讓他偷跑了。

  薛白退一步想,「唉,跑了就跑了吧!這樣一來,一旦喚弟恢復健康,兩人不是就更有希望了嗎?」大概是因為有了此等想法,所以她也就聽之任之了。

  可接著從醫院傳回來的信息,卻一個比一個嚴酷。喚弟先是昏迷,好不容易醒來了,接著又要動二次手術。為了湊齊巨額的手術費,文龍賣卡車、賣老房、賣家具、賣電視……嘁哩卡啦,把這幾年剛剛置辦起來的一點家底全都折騰出去了。這還不說,現在他還逮誰跟誰借錢,一副什麼也不管不顧地樣子。大夥背地裡都說他兩口子瘋了,為了個醫院都說「沒有了希望」的癱痼女兒東取西借的,這是要傾家蕩產啊!

  唉……

  「這都快過年了,曹森怎麼還不回來呢?可別是被那個癱痼喚弟給賴上了吧!」這樣一想,薛白登時就著急了。

  她匆匆忙忙去找文龍要了喚弟所在醫院的地址,問清路線,硬著頭皮登上了北去的列車。

  等她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曹森,那個倔小子竟然死也不肯回來,還差點跳了樓,想想她就後怕啊!要不是喚弟說「不稀罕他」攆他走,估計他也不會乖乖跟著自己回來。

  按說,兒子回來了,她就該放下心事了。熟料兒子目光呆滯,沒了以前的生龍活虎不說,還往炕上重重一躺,不哼不哈地耍開無賴了。

  薛白看長子為了喚弟要死不活、萬念俱灰的熊樣兒,她也心疼得翻來覆去,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她胡思亂想著,不知怎麼就想到了祝繡花(知青農場工人,肖北平之妻,原籍高密祝家莊)。

  要說祝繡花她男人肖北平(下鄉知青,知青農場工人,原籍北京),剛來農場的時候,人五人六的,看上去也像個男人,哪知道他骨子裡可真不是個「東西」。

  「還首都來的知識青年呢,我呸!」薛白在心裡狠狠唾罵了肖北平一聲,又接著回想起來。

  計劃生育抓得正緊的時候,薄情寡義的肖北平為了要個兒子傳宗接代,竟然撂下一紙《離婚書》,丟下因**肌瘤不能再生育的老婆和閨女(肖瑩瑩),一個人跑回北京了,從此音信皆無。

  可憐祝繡花的娘家也沒什麼人了,不能給她撐腰。於是,她就想不開了,整天像祥林嫂一樣一個人瞎叨叨。這兩年,情況越來越嚴重,竟然有些瘋魔的勢頭了。弄得瑩瑩小小的年紀,就不得不輟學在家幫助她娘務農了。

  想想那娘倆,是真可憐呀!

  薛白考慮來考慮去,最後,把熟睡的男人小曹軍也從熱被窩裡拖起來了,倆口子連夜商議,得趕緊給兒子說上個媳婦了,好歹也能分散一下大兒子的心思,可別讓他跟祝繡花似的,就算不瘋魔,要是因此弄出個啥毛病來,可就毀了孩子的一輩子了……

  有了這個恐怖的念頭,薛白那是更睡不著覺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她就麻溜地爬起來,飯也沒顧上做,騎上自行車,就慌慌張張地跑去前毛村找媒婆了。

  她砸開人家的大門,再三求告著媒婆趕緊給大兒子說門親,並揚言:只要人長得全毛全翅、身體健康,其他條件不論。還許諾,要是說成了,立馬重重答謝媒人。

  就這樣,在薛白的催促下,當天上午,媒人就給她領來了眼前的這個姑娘。

  這個辮子長長的姑娘跟媒人一個村,也是前毛的,名叫毛秀娟。爹娘早幾年都沒了,現在跟著兩個哥哥過活兒。爹娘去世以後,她的倆哥哥也分了家。大概考慮到她一個女孩子,早晚都是外姓人,房沒給她留一間,地也沒給她分一壟兒。

  剛分家的時候,她住在大哥家的廂房裡,幫他們看孩子洗衣做飯。

  頭年,二嫂也生孩子了,二哥就把她喊去了他們家,給她二嫂伺候月子。

  每天睜開眼,秀娟就要做飯洗衣洗尿布。好不容易等二嫂的孩子滿月了,她又要幫二哥家照顧孩子做家務。一來二去,這眼看著到年就二十歲了,還沒有人上門提親。

  在那時候的農村,閨女滿了十六歲,家裡老人就開始張羅著給她議婚了,拖拖拉拉靠個四五年,一滿二十歲就好風風光光地出嫁了。

  可這秀娟姑娘沒人幫她張羅啊!大嫂二嫂光知道吩咐她幹這干那的,大哥二哥老爺們家的神經又是粗大條兒,說不定自家的小妹今年多大也不知道呢!唉,也怪她自個不爭氣,相貌不出色不說,個頭還不高,沒胸沒胯,黑瘦黑瘦的,整個人看上去也就是十四、五歲的樣子。如果不是那條長長的幾乎拖到地上的大辮子鮮明地標識著她的性別,乍一打眼,不熟悉的外人估計連她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來呢!

  媒人把她領到曹森家裡的時候,薛白一見也頗有些失望。不過因為兒子的事情緊急,她當初也給媒人撂下八大應承的大話了,所以也不好多說什麼。再說了,這怎麼著也比讓兒子娶喚弟那個癱痼強吧!因為有此一想,所以她又坦然了。

  正因如此,儘管曹森躺在西間炕頭上沒有起來,更沒有過來見面,薛白還是管了媒人和秀娟姑娘一頓豐盛的午飯。

  最可氣的是,曹林和曹木這弟兄倆胡鬧也不看看對象,竟然趁著薛白夫妻給媒婆讓酒讓菜的空兒,把人家姑娘的兩條大辮子偷偷綁到了鐵窗欞子上,害得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探身夾一回菜吧,還被扯疼了頭皮。

  薛白送走客人,回身嘆口氣:「唉!這事弄的。」

  起先,薛白還以為這事夠嗆了呢!沒想到,這個秀娟姑娘今天中午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其實,今天一早,小「曹軍」就陪著老婆薛白回了一趟娘家。原本還想在探望老娘的同時,在娘家那邊給兒子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姑娘呢!

  本來,俺們這邊的風俗是不贊成出嫁的姑娘在小年之後再回娘家的。

  說是什麼「『看了娘家的燈,娘家窮得釘打釘。』『見了娘家的灶馬兒,窮得娘家直尿下。』」

  哦,還有什麼「『過年回家,吃窮娘家』……」之類的。

  可薛白的大哥昨晚打來電話,說他們的娘下菜窖子拿白菜,不慎摔了一跤,腰疼得起不來炕了。因此,薛白夫婦也就不管娘家會不會「窮得尿下」那一套了,天一放亮,兩人就騎上車子,匆匆趕回薛家屯看曹森他姥姥去了。

  結果二人風風火火一進當屋門,就叫他們的大嫂一把推到了院子裡,還急眉赤眼地喊著,讓她男人快找個東西把「灶馬兒」蓋起來。

  薛白夫妻只好焦急地等在天井裡,早晚等薛白大哥把灶神像蓋得嚴嚴實實的了,才被讓進屋裡。

  進屋看了看老太太,薛白娘還直埋怨:「不過是扭了一下腰,大過年的還跑回娘家幹什麼,也不知道該避諱著點?」

  二人看看,老人的傷倒不像大哥電話里說得那麼嚴重。

  因此夫妻倆略微坐了坐,看嫂子面色不善,茶也不沏。(大概是怕被小姑子吃窮了)薛白也沒敢提留下吃午飯,更把給大兒子找媳婦的話暗暗咽了回去。只偷偷塞給曹森姥姥十塊錢,就匆匆告辭回家了。

  一個來回七十多里路,夫妻二人騎著腳踏車,匆匆去,匆匆回,茶沒喝上一盞,飯沒吃上一口,各帶著一肚子火氣趕回了家門。

  不料進屋一看,更加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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