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眾生如狗

  「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倉庫呢？」甄偉大不明白。

  「我想……」開心和尚說道：「這裡可能就是他們接頭的地方，不過那個人很狡猾，他根本沒有來只是通過電話聯繫了阿三。」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選擇在馮家倉庫里接頭，須知阿三死在這個地方很容易被發現。」我不解。

  開心和尚笑了，幽幽的說道：「那就證明他是故意讓我們發現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也就說迄今為止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那個神秘人操縱的，而且阿三的這具屍體也是他特意留給我們的。

  

  甄偉大從阿三的手機里發現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過去以後無人接聽。又找了些關係找到了機主。但結果是這個機主在一個星期前把手機和身份證全丟了，沒有身份證也無法掛失，人又身在外地，一來二去剛好是個時間差。

  也就是說這個神秘人曇花一現以後，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警察都快瘋了，短短兩天不到出了三條人命，命命都在馮家，而且一個比一個死的詭異。饒是馮千戶手段通天也快遮不住了，最後馮家所有人包括我們一起去局子裡錄了半天的口供。

  我和開心和尚倒是沒事，編起瞎話來連自己都快信了。只可憐了玄中子不會編瞎話，實話實說還差點被當精神病關起來，也虧得三清觀在世俗中有勢力，一通電話打下來算是有驚無險。

  不過甄偉大就沒這麼幸運了，警察懷疑他們兩個分帳不均什麼的，反正是有嫌疑扣了下來。

  「無量天尊……」玄中子出來的時候重重的念了一聲道號，眼中都快噴出火來：「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貧道今晚就是拼盡一身修為也要把那邪祟除掉。」

  這老道是真火了，回到馮家以後開始著手準備午夜除妖。道家做法自然輪不到我們幫忙，按照規矩我們連看都不能看。

  馮家客宅里，我和開心和尚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但彼此都沒有說話，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這個神秘人非常聰明，他利用了各種時間差在操縱全局。如今，即便是我們已經知道他的存在，卻依然按著他預想的方向去走。

  那麼這個神秘人是誰呢？他到底有什麼目的？是衝著馮家，還是衝著甄偉大，還是……衝著我而來呢？

  二師兄！我眼睛忽然一亮，難道是二師兄在搞鬼不成。他五年前就安排了梁子潛入馮家，顯然他當時就已經開始布局了。那麼貓臉婆婆的出現是否也是他策劃的呢，只是他的目的是什麼，霸了馮家的盤，還是要了馮家的命呢？

  如果是，為什麼呢？馮家和他李牧歌八竿子打不著啊，難道……二師兄和馮家真有什麼關係嗎？

  我眼睛又是一瞪，祖先塔的那塊無字牌位忽然映在腦子裡。二師兄是孤兒，是乾爹從孤兒院裡領出來收養的，難道他會是那塊無字牌位之人的後裔不成。

  「嗨！」這時眼前出現了一隻手掌上下晃動，我的思緒猛地拉了回來。原來是開心和尚見我跑神跑的厲害故意戲耍我：「你這小子一會兒一瞪眼，難道想出什麼端倪了嗎？」

  我搖搖頭直說沒有，二師兄的事情不能讓這和尚知道。雖然我對他有一種莫名的信任，但事關二師兄的事不能亂說。

  「一看就知道你想通了什麼，這裡又沒別人，說來聽聽嘛！」

  「沒有，沒有，飽了發困餓了發呆，我是餓了發會兒呆而已。」

  「阿彌陀了個佛，剛吃了晚飯就餓了，糊弄鬼呢！」

  「出家人四大皆空，哪那麼多八卦心，影響你修行知道嗎，還想不想成佛了。」

  「三生三世空為法，不曾拿起怎放下。不入紅塵焉能看破，不曾拿起談何放下。我的修行你不懂，快說，快說。」

  「你這和尚！有時候像個高人，有時候又像個無賴，到底哪張臉是真的？」

  「不懂了吧，佛曰：眾生無相，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我想露何相就露何相，你管我啊！」

  「滾你的蛋！是這個意思嗎，你又蒙我。」

  「你管我，快說，快說！」

  我們兩個正矯情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開心大師在嗎，我是楊紫萍。」

  我愣住了，這個女人怎麼會來呢？開心和尚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對面立刻換了一副超凡脫俗的面孔答道：「女施主請進。」

  房門一動楊紫萍走了進來，看到我的時候多少有些吃驚。但立刻恢復了常態笑道：「羅少爺也在啊。」

  我一指開心和尚說：「我正向大師請教呢！」

  「喔！想不到羅少爺年紀輕輕也對佛學感興趣，不知小女子可能共談否？」說完楊紫萍輕輕的坐在我身邊。

  「我哪懂什麼佛學。」我笑道：「只是來的時候看到一條有意思的狗，它雖然是狗卻長了一張酷似人的臉。我就想問問大師，這個畜生算是狗呢，還是人呢？」

  「喔！還有這麼有意思的狗啊，那大師怎麼說的呢？」

  「這個嘛！」我壞笑一聲看向和尚問道：「大師還沒有說呢。」

  「哈哈哈哈！」後者忽然哈哈一笑說：「羅施主迷障了，何為狗，何為人。人天生就貴嗎？狗天生就賤嗎？我看不然，狗永遠是狗不會變，但人就不一定了，隔三差五的就有可能變成狗啊！」

  我自然不服氣反問道：「按您的意思來說，人難道還能變化不成？」

  「當然不會。」後者笑道：「但人心會變。所謂狼心狗肺，狼心狗肺，這句成語向來是形容人的，你可見過用它來形容過狗嗎？」

  我草！這和尚居然罵我。有心反駁他幾句，可又一時無話可說。

  楊紫萍何其聰明已經看出我並不是真心請教，陪笑著拿出一方檀香送給了開心和尚。幾番客套後說明了來意，原來她是為楊峰的事而來。估計馮千戶對這個聰明的女人並沒有隱瞞，實話實說了。很顯然楊紫萍半信半疑，於是就在找開心和尚問個明白。

  後者聽完一指我說道：「令弟之事你還是問他吧，楊施主臨死前見過的最後一人正是他。」

  我心中一驚，這和尚不會在坑我吧。我如果實話實說羅少鋒這個身份立刻就會揭穿，但如果不說的話又如何收場呢？

  「噢！羅少爺見過的弟弟？」

  「這個……」我眼珠一轉笑道：「確實見過，而且還和楊哥聊了幾句瘋話。」

  「他說了什麼？」

  「他說和大太太在祖先塔幽會，然後碰到了寧婆，然後……」

  我說到這裡楊紫萍立刻伸手阻攔笑道：「看來他的確是瘋了，瘋話連篇。」

  「是啊，是啊！我覺得也是，楊哥如此正直的人怎麼幹那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呢！」

  「天災人禍也無可奈何，只是人都去了還是要點臉面的好。」她笑道。

  「是是是，人死為大嘛！」

  說完楊紫萍就趕緊走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切！和我玩。」看到她走後我不屑的說道。

  不料開心和尚冷笑一聲：「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後者喝了一杯酒說：「馮千戶已經和他說的很清楚了，而且我敢斷言以她的智慧很快就想清了原委。」

  「那她來……」

  「她是來試你口風的，看看你知道多少。」開心和尚笑道：「你剛才已經充分的暴露了自己。」

  「楊峰和李翠蘭的事情是公開的秘密，我知道稀奇嗎？」

  「可寧婆的事情呢，你認為一個瘋子會把自己最恐怖的東西那麼有條理的講出來嗎？」

  「我……」

  後者笑了一下湊過來問道：「坦白的說，我也想知道你是怎麼從瘋子的嘴裡套出話來的。」

  的確，和瘋子交流要麼你也是個瘋子，要麼就是心理醫生。羅少峰是不可能會的，那麼我的身份就徹底被懷疑了。我有些懊惱，埋怨開心和尚給我挖坑。

  可後者頗為高聲的說：「你不懂，我是在試探她。」

  「試探她，她有什麼不對嗎？」

  後者搖搖頭：「目前還沒有，不過今天下午馮繼開看她時眼神中有些不自然。你想，你看到自己老婆會不自然嗎？」

  「會不會是馮繼開怕老婆呢？」

  「你不懂，你還沒結過婚呢，怕老婆不是這樣的。」

  「這話說的，就和你結過婚一樣。」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挖槽！好高深的佛偈啊，大師果然有學問。」

  「滾……」

  我們兩個正在打鬧，房門忽然被人推開，居然是梁子。只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喊道：「大師，玄中道長失蹤了，我們在後院發現一灘血跡。」

  「什麼！」這下和尚也不淡定了。

  剛剛走進後院就看到馮繼來站在那裡，他的表情很不自然，顯然對玄中子的失蹤感到恐慌。看到開心和尚來了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拉住他說：「大師，這可怎麼辦啊？」

  後者一伸手示意他不要廢話，直接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