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死了

  「好，我把煙放下，你自己來拿。」說完我把煙放在床頭，他一把搶過去然後深深的一吸，瞬間半根煙下去了。

  「咳咳咳……嘔！」誰這麼抽都受不了，楊鋒咳嗽著張口就吐了一灘污穢物在床上。

  「絲……」但他卻不管，吐完之後又是一口，這一口下去煙已經燒到了屁股。

  「再……再來……」

  一分鐘不到接連抽了三根煙，看到楊鋒的精神狀況似乎有點好轉，我急忙問道:「昨晚你幹什麼了？」

  後者猛吸了一口煙說:「我……我和翠兒在後花園幽會。」

  「很好，後來呢？」

  「後……後來我們就睡了。」

  「再後來呢？」

  

  「再後來……」說到這裡他忽然跳了起來抓起枕頭扔了過來叫喊:「貓臉婆婆……貓臉婆婆……別過來，別過來。」

  果然和貓臉婆婆有關，但楊鋒一提到它就非常害怕，然後開始胡言亂語根本沒有辦法問下去。

  看來，只有使用那一招了。

  慢慢的閉上眼睛，心裡想著一句咒語。然後忽然睜開眼直直的看向楊鋒張口叫道:「楊哥，你看我是誰？」

  楊鋒聽到我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即扭過頭來，下一刻眼睛一亮扔掉被子撲了上來喊道:「翠兒，翠兒啊，你沒事，沒事真是太好了……」

  不錯，我用得正是黃雲給我的見面禮……鬼花眼。別看只是小小的鬼花眼，所耗功力甚大，而且還於被施術著的智商有關。

  當然，我修為太低也是一個大因素。現在楊鋒幾乎是傻子智力自然不高，勉強還能迷惑他。

  忍著他那滿身屎臭，我裝作無限溫柔的問:「楊哥，到底怎麼啦？」

  「寧婆，寧婆來找我們了……」

  短短几句話出口，居然引出了一樁命案，還是貓臉婆婆的那樁命案。

  話說在一個月前憫生堂來了一個病人，一個有心臟病的老人，這個老人叫寧婆。當時是由馮繼往親自接待的病人，據說寧婆對他的醫德和醫術讚嘆不已。馮繼往很開心就勸她住在堂里觀察段日子，一來二去都熟悉了。

  那是一個上個月的十五，祖先塔里上香兩人不敢在那裡幽會，於是就找了間偏僻的倉庫私會。卻不想被睡不著覺的寧婆撞了個正著，老人道德感很重，當下呵斥兩人不檢點並要告訴馮繼往，任憑他們如何哀求利誘都不行。

  最後楊鋒殺念一起就夥同李翠蘭害死了寧婆，畢竟有些專業知識，偽造了她心臟病犯的假象。隨後馮家自然出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後來出現了貓臉婆婆的傳聞，兩人一度很害怕，但是一個月過去了並沒有發生什麼，他們的膽子也就漸漸大了起來，認為那不過是謠傳。

  昨晚我嚇走貓臉婆婆以後兩人驚醒，然後慌忙穿衣出門。可剛剛打開房門就看見了寧婆的鬼魂。隨後的事情楊鋒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李翠蘭被寧婆掐住脖子，而自己嚇的奪路而逃。

  「寧婆？你確定看到了寧婆，而不是貓臉婆婆？」我納悶道。

  「是啊，是寧婆，是寧婆……」

  出了楊鋒的房間，梁子上來問我發現了什麼。

  「通知馮千戶，楊鋒瘋了，我們要去一趟寧婆的墓地。」

  寧婆的家不在譚中市，而是在郊區一個叫寧莊的偏僻小村。寧莊是個小村只有十幾戶人家，莊中有能耐的人都搬了出去，剩下的幾乎老弱病殘。寧婆老伴早死，育有一女，已嫁到外地多時。墓地則建在村北頭的一棵大槐樹下，這點梁子很快就打聽清楚了。

  說起挖墳掘墓梁子在行，三下兩下就挖開墓土，鑿開了封磚，一陣陰氣散後露出兩口漆黑的棺木。

  寧婆屬於小戶人家，墓穴也不過是二十來平米大小的合葬磚墓，並沒什麼特別的。兩口都是新棺，應該是寧家人安葬寧婆時順便把她老伴的棺材也換了一口。

  梁子煞有其事的點了一炷香衝著寧婆的棺木磕了三個響頭，口裡念念有詞不外乎是什麼贖罪之類的話。最後起身『咣咣咣！』開始撬棺。

  「梁哥，你這手能耐可是絕活啊？」我笑道。

  後者一邊忙活一邊搖著頭苦笑:「不過是損陰德的下三濫，早年要不是活不下去誰學這個。」

  我點點頭說:「缺德是真缺德，不過賺了不少吧。」

  說到這裡梁子停下了動作，半天才幽幽的說道:「沒錢的時候一門心思賺錢，等有錢了卻差點連命也沒了，當年要不是李爺……」

  說到這裡他苦笑一聲沒有再說話低頭繼續幹活，時間不大棺蓋就被打開了。

  「小爺，你快來看啊。」梁子的表情十分震驚。

  本能上我是十分排斥這東西的，甚至剛才想讓梁子看看然後和我說說就行了。但他顯然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也顧不得什麼忌諱緊走兩步趴到棺沿上一看。

  這……這怎麼可能！棺材裡除了被褥之外居然沒有屍體，這……這是一個衣冠冢。不，準確來說連衣冠也沒有，這是口空棺。難道寧婆沒死，不可能啊，當時可是有驗屍報告的。那麼是誰拿走了屍身呢？

  回家的一路我和梁子各懷心思都沉默不語。梁子說殭屍它見過那是實實在在的肉身，它如果想出棺必定會破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也就是說寧婆在下葬的時候裡面就是一口空棺。

  可是，為什麼呢？

  「梁哥，一個月前的事情你親眼見了嗎？」我開口了。

  後者笑了:「小爺，那時候我和你們可還在踢馬莊的茹妃墓里呢！」

  也是，當時二師兄緊急把梁子招了回來，時間上剛好錯開，看來這事怕要問一問馮家的人了。

  此時不過是下午四點鐘，外面的天色卻已經暗了下來。打開車窗一股蕭瑟的寒意涌了進來，空氣中充滿了水汽。抬頭看看天空，陰沉沉的，漫天的蜻蜓捕捉著低飛的蚊蟲，看來一場大雨在所難免了。

  忽然，梁子的電話響了。

  「什麼，楊哥死了！」梁子接起電話一聲驚叫。

  誰都沒有想到楊鋒居然死在李翠蘭前頭。他是自殺的，一把壁紙刀刺進喉嚨，刀尖從後脖頸子上竄了出來，而他死時的表情是微笑的，仿佛得到了解脫。

  『咔！』門外忽然炸起一個響雷，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噼里啪啦砸的叮噹亂響。

  馮家大廳里坐滿了人，應該來的的不應該來的都來了，但卻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馮千戶慢慢的睜開眼睛環顧眾人，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說:「楊鋒死了，紫萍正在回來的路上，楊家的人即刻就到，你們說怎麼交代？」

  「有什麼可交代的，他是自殺又不是兇殺，難道還怪我們不成？」馮繼來率先說話。

  「老三，這話說的不對。畢竟楊鋒跟了我們馮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死在這裡，於情於理都應該有所交代。」馮繼開幽幽的說到。

  「哼！」馮繼來冷笑一聲:「是挺苦的，白天工作晚上加班，沒累死算他造化。」

  「老三，你胡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最清楚，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點事。」馮繼來環顧四周冷笑道:「有些事情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你放肆。」馮繼開喝道。

  「我放肆。」後者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喊道:「你和楊家勾勾搭搭，不就是想圖謀馮氏的財產嗎。楊鋒敢那麼做就是受你指使，你說我們兩個誰在放肆！」

  『啪！』馮繼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馮繼來罵道:「你……你血口噴人。」

  「老子噴你又怎麼了，你以為你每天躲在家裡算計這個算計那個了不起嗎。我告訴你，以後獨霸譚中市西藥市場的怕不是你馮繼開，而是那楊紫萍……」

  「你……你你，混帳！」

  『啪！』馮千戶一掌拍碎了桌案上的茶碗厲聲喝道:「閉嘴！」

  馮千戶一說話兩人不敢放肆了，悻悻的坐了下去。

  「兩個畜生，當著外人的面丟馮家的臉很過癮嗎！」他一伸手喝道:「滾！都給我滾回去。」

  兩人不甘的離去，廳里又恢復了寧靜，馮千戶揉搓著額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馮繼往趕忙換了一個茶碗，然後站在他背後按摩。

  許久，他緩緩的睜開了眼：「諸位，讓你們見笑了。」。

  我、開心和尚和甄偉大都沒有說話，倒是玄中子安慰了一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馮老爺子志大，自然有天大的煩惱。」

  「唉！」馮千戶又嘆了口氣說:「楊鋒死的不明不白，必定和邪祟有關。但對楊家不能這麼說，各位，拜託了。」

  「老爺子放心，今晚甄某就把那邪祟揪出來。」甄偉大一拍胸脯保證。

  「好，一會我要去應付楊家的人，有什麼需要就和……」說到這裡他環顧四周最後和馮繼往一說:「讓梁子幫忙，他老練又利索。」

  「可是他是老三的人，我怕……」

  「混帳。」馮千戶一拍桌子喝道:「什麼老二、老三都是我馮家的人，以後誰再拉幫結派逐出馮氏。」

  「是……」

  當夜，甄偉大在後花園搭起法台，光著上身畫滿符文，赤著腳丫子，頭上插著雞毛，額上抹著雞血，左手搖鈴右手搖鼓。未曾施法一聲長嘯:「啊……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