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一直在

  「謝謝你。」我朝著夏年成點頭，伸手把門從裡面反鎖。這樣林染想盡各種辦法開門，我也有足夠的時間了。

  然而，外面鬧得這麼大，顧遲還是繼續看著窗外，恍若未聞。

  「顧遲。」我走到他身邊，他看我一眼，沒有驚喜沒有厭惡，毫無感情。

  「有事？」他冰冷的說。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受的傷怎麼樣了。」我慌張的看了他一眼，脫口而出。

  「沒事，你走吧。」他的語氣冷若冰霜，我覺得房間裡的氣溫因為這句話降了下來。

  

  「還有，你真的喜歡林染嗎？」我有多大的勇氣才問出這句話的，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　問這句話的時候，我連繼續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低著頭看著地面的瓷磚，和自己的鞋子，格格不入。這種瓷磚上應該站著的是凜然那種時髦的小皮鞋。

  而不是我這種過期很久的鞋子，看起來就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顧遲撇我一眼：「關你什麼事？」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難道告訴他我把他親手推開以後，還對他念念不忘。

  這種話我已經說不出來了，我只是起身離開，顧遲卻也跟著起來，拉住我的手，認真的看著我：「說，跟你有什麼關係。」

  如果我足夠冷靜，大概就能看出，他眼裡的不是憤怒。

  還有幾分是希望，是期冀。可是當時我因為太害怕，都沒有看出來。

  「沒什麼，就當我是多管閒事吧。」我的預期已經放到最低，現在只想要離開。

  他這樣的預期應該間接等於他承認了，他承認他喜歡林染。

  他承認他對林染的感覺。但是我更了解他不是嗎？如果他真的喜歡嗎，他就會大大方方的，讓所有人知道。

  當初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他的女朋友。他要昭告天下，　這就是他的性格。可是當時我因為害怕，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我對她的害怕，絕對不是我對顧先生的那種害怕，害怕會被欺負，我是害怕躲在哪裡帶一秒鐘，我就會崩潰，就會告訴他我還喜歡他。這種情緒就要爆發出來了，我要走了。

  「放開我，還有剛才的事，對不起。」我把話說到這一步了，語氣也是儘可能地冷了下來，他慢慢鬆開，我一轉身出門。

  從我的表情應該就能看得出來，剛才的相處不會很愉快，所以林染才開心的笑了出來，雙手環胸得意地看著我：「你看，我就說顧遲喜歡我吧，你就不要不自量力了。」

  我和夏年成一起離開，林染迫不及待的進了病房。他們的交談聲音就這樣傳了出來，我忍不住頓住了腳步，因為我剛才好像聽到我的名字。

  他們在談論我嗎？會談論我什麼？顯然夏年成也聽到了，和我的想法一樣，我們兩個人肩並肩的站在病房旁邊。

  「顧遲，你果然不喜歡顧涼謹，我就說嘛。」

  「嗯。」

  「顧遲，我也很快會陪你去北京的，我馬上就跟家裡協商好了。等我考大學的時候，志願就填北京……」

  我不敢聽了，拉著夏年成健步如飛，跑出了病房。他們倆居然已經有了約定，要一起去考某一所大學。而我什麼都沒來得及做。我就這樣被判了死刑。

  夏年成隨我拉著，跟我一起奔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他說出了一句：「跑吧，跑到開心了，還有我陪著你呢。我一直在。」

  顧遲是的確不喜歡我，我沒有辦法否認這個事實。我們兩人從剛才的醫務室跑回教室，已經上課了，操場上空無一人，我們就這樣穿過偌大的操場。

  如果我現在拉著的是顧遲多好。我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想念成也不知道，以為我一心沉浸在剛才的悲傷里。後來知道夏年成的心意時，我才覺得，那個想法實在太傷人。

  我和他一起跑到教室門口，是班主任在上課，看到我們倆肩並肩跑過來，十分不滿：「夏年成，你和顧涼謹混在一起幹什麼？你是什麼人，她是什麼人？」

  就這樣被當眾批評，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從原來的有的優等生，變成現在的老鼠過街，這個心理落差，我暫時還接受不了。夏年成往我身前站，認真的看著班主任。

  「老師，她很好，成績不好並不能代表一個人的一輩子，況且她在進步不是嗎？」夏年成他為我說話？我錯愕的抬頭看向夏年成，卻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

  黑黑的，和顧遲的後腦勺很像。然而顧遲現在應該還在醫務室陪著林染，他們應該還在說一些未來。而我被所有的人笑，站在教室門口，像只過街老鼠。

  只有夏年成還站在我身前，為我抵擋著一切。夏年成從來都是大家眼裡的好學生，品學兼優，長得好性格也好，被所有老師同學交口稱讚。

  他這樣為我著想，很大程度上解決了我現在的困境。所有人都慢慢聽下來，連老師的表情都緩和下來：「說吧，　你們倆去幹什麼了？怎麼現在才來？」

  老師是鐵了心想要我說出真實理由，我肯定打死不會說的。夏年成脫口而出：「我剛才頭暈，是顧涼謹同學陪我去醫務室看的。不信的話，老師可以問同學們，我們的確是去了那。」

  有個同學站了起來：「老師我作證，我剛才的確是看到他們朝那裡走去。而且林染同學也去了。」老師擺擺手，讓她坐下。

  「林染同學我知道，他是因為顧遲同學受傷了才陪顧遲同學去的醫務室。但是顧涼謹你不能東施效顰，不要以為陪夏年成同學去醫務室就可以不用上課，等會把課文抄十遍。」

  這麼明顯的區別對待，我不能質疑，不能提出不一樣的聲音。

  因為我是顧涼謹，所以班主任都看不起我。

  「好了，進去吧。」班主任揮揮大手，我鬆了一口氣，和夏年成一起往教室里走去，班主任補充上剛才沒說完的話。

  「抄好的課文，明天交給我。」

  明天？課文抄十遍，明天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