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對話

  頭頂狠狠地撞到了地面上，我整個身體終於是恢復了水平的狀態躺倒在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頭子出來之後的錯覺，頭這麼狠地撞擊地面，我居然一點兒也沒感覺到疼，這種錯覺真好。

  「師父！」

  三清明火的光亮里，我恍惚地看到老頭子腳步匆匆地走到我身旁，用力搖晃著我的肩膀，讓我不要沉睡。不知道怎麼了，也許是作為一個菜鳥新獨自撐了太久，我嘴裡喃喃地喊著他，眼角卻是忍不住劃落了淚，這淚，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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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然，不要睡！」

  「我不睡！」

  老頭子聲音還是這麼有磁性，我心裡想著，可眼皮卻越來越沉重，身外的火光很暖，但我已經用空了靈力的身體裡頭，卻是緩緩泛起了有著止不住的陰冷和疼痛，有了前一的經驗，我知道這是煞氣入體了！

  被鬼王的煞氣入體，我是要死了吧！

  這麼想著，我心底裡頭泛起了一絲悲哀，似乎看出了我的念頭，蹲在我身旁的老頭子卻是微微地笑了，將掉落在我身旁通體金紅的辟邪重新塞進我懷裡，他輕輕的笑道：「別怕，有我在。」

  辟邪的劍身比上次還要暖上不少，滲透驅散我體內陰煞之氣的同時，也在用著一種極為柔和的方式，緩慢修復著鬼王煞氣在我身體裡頭造成的創傷。這種感覺有些像是歸元心咒，但又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就這樣，伴著身外的熊熊烈焰，我和老頭子呆在三清明火里一直說著話，他不停地安慰著我，我也配合他。漸漸的，華地願和他帶來的幾個厲鬼哀嚎的聲音都聽不到了，我卻還躺在三清火里，動彈不得，如果不是強子和清游幾個在外面斷斷續續響起的呼喚聲，我幾乎就要覺得這次看到老頭子，又是在我的夢境裡了。

  「蘇然，你怎麼樣？」

  「聽不聽得到？」

  「他應該聽不到，快，想辦法把這火弄滅掉！」

  「這不是普通火焰，水沒用！」

  「那要怎麼辦！我不能眼睜睜地就這麼看著蘇然燒死在裡面！」

  「先冷靜！」

  「我冷靜不了！」

  「我沒死！」

  強子，駱澤和清游的聲音不斷地從外面傳進來，可周圍燃燒著的火圈，卻是將我費力從嘴裡擠出來的話都阻隔在了裡面，以至於他們因無法主動將三清明火澆滅，而變得越來越焦急。

  望著蹲在我身旁笑得格外柔和的老頭子，我咬牙聚起全身的力氣，將手微微抬起指著他們聲音傳過來的位置，用著一副像是臨死告訴親人遺願的架勢同老頭子說著。

  「師父，我出去。」

  「你現在還不能出去。」老頭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指著我身體柔聲說道：「你應該知道自己身體裡頭是個什麼情況，如果現在要出去，你可真的要到陰間來陪我了。」

  「」

  心裡重重地一嘆，我強撐著抬起的手又落回地面，老頭子說得對，如果不把華地煞的陰煞之氣從我身體裡頭完全驅除，那麼現在體內沒有一絲靈力的我，很可能會在走出三清明火圈子的同時，被煞氣襲心死去。

  老頭子說完望著我手指的方向也沉默了。說實在的，我到現在還沒有分清楚他究竟是我幻想出來的，還是真實地存在在我旁邊，如果是幻想的，那麼剛才他是怎麼把辟邪從地上撿起來放到我身上的，如果是真實存在的，那麼他又是怎麼逃過天地法則，從陰間強行出來的。

  然而我不敢開口去問，哪一種答案我都怕，我怕剛才同親人一樣照顧了我那麼久的他只是我臨死前幻想出來的；更怕他是後一種可能，為了讓我不活下去，從陰間闖出來會再受刑罰，我心裡不由得更酸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我的所想，老頭子回過神來之後嘴角輕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安慰著我：「放心，你在這裡老老實實地驅陰氣，師父想辦法讓他們進來看看你，蘇然吾徒，你看這樣，可行？」

  我沒有回應，就這麼觀察著他映著火光微紅的臉，心裡泛起一陣懼意。老頭子也看著我，片刻後他輕輕抿嘴，頭子溫和地笑了笑，「蘇然，不用擔心為師。」

  「不用了。」

  我說著閉了眼睛，就以這種渾身都動不了的姿勢默默進入了冥想，既然我出不去，他們進來又會讓老頭子受影響，那我不如就在這裡冥想起來，用靈力幫助三清明火，快點把煞氣驅除出身體，才是正道。

  「蘇然，蘇然！」

  這樣屏蔽了周圍動態，也不知道到底是過了多久，等感受到身體裡頭的刺骨陰冷的感覺都全數消失之後，我才在強子沙啞的呼喚裡頭，醒了過來。

  睜開眼看到眼圈紅腫的強子和楚玥桐，以及站在他身邊衣衫襤褸，嘴角掛了血沫子的清游和駱澤，我便忍不住咧開嘴，笑著了起來。

  「蘇然，趕緊醒醒，你沒死，真沒死啊！」

  「死你妹！」

  「行了，趕緊把單架叫過來，送醫院。」

  駱澤黑中染了血紅的手抹了一把眼角，隨即招呼著相對完好的楚玥桐跟強子去喊人，也許是見我醒來壓力驟減，扶著駱澤肩膀還搖搖欲墜的清游在長舒了口氣的同時，雙眼一閉，迎面朝我砸了過來，嘴角還掛著欣慰的笑。

  不幸的是，同樣身受重傷的駱澤伸手去扶，卻沒能扶住，並且可能是清游的衝勁兒有點兒太大了，朝我身體倒下來的時候，還帶了駱澤一起。

  幸運的是，他們倆沒有辜負牛頓的地心引力論，真的倒在了我身上，而在他們倒下來的那一刻，看著那兩張迅速放大的臉，我魂魄啟動了自我保護狀態——提前暈了過去。

  「醫生，他們仨啥時候能醒？」

  「剛過危險期，具體看情況，13號床的受傷輕一點，可能會早一些醒，14跟15號床的可能要晚一些。」

  「沒有生命危險了麼？」

  「看著他們別作死，就沒有。」

  「好，麻煩您了醫生。」

  「行了，到樓下領藥去吧，屋裡也別站那麼多人，空氣不好。」

  「好類醫生，我跟你去。」

  迷迷糊糊中，強子跟一個醫生的對話傳進了我的耳朵裡頭，這一番聽下來，倒是大概讓我知道了我們幾個的情況，我應該就是那醫生口中的13號床，而清游跟駱澤分別是14和15。

  醫生既然這麼說了，又是三人間而非重症監護室，再加上他們不同於尋常人的體質，想來清游跟駱澤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這麼想著，我試著抬了抬沉重到抬不動的眼皮，因為上下眼皮真跟粘住了似的，我堅持了幾秒鐘放棄了馬上睜開眼的這個念頭。這種情況下，我應該只是意識醒了，而身體因為受傷或者其它什麼原因，還在沉睡的狀態里自我修復著。

  這種狀態下，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反正身體還沒醒，趁著這點兒時間正好可以再冥想冥想，恢復一下靈力，只是就當我還沒進入狀態，剛剛開始念口訣時，一道略為陌生的女孩聲音，卻是從我的右邊傳了過來。

  「哥，我們還要等麼？」

  「嗯，再等等吧，畢竟周老頭特地拜託了我們。」

  這是？

  聽到他們這話，我的注意力瞬間被他們吸引了過去。因為在三清明火圈裡發生的事情，我有種莫名的直覺，這個後面說話的男人口中提到的周老頭，應該就是我師傅周道明。

  「好吧。」

  我聽出來這女孩清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聲音應該是那個名叫三級陰差編號3333的女孩。那麼，這個同她說著話的男的，應該就是自稱三級陰差編號2807的那個男人了。

  他們是兄妹？

  我不受控制的腦洞又開始發揮了作用，陰間的陰差不該都是訓練有素的成年人麼？怎麼連十四五歲只會拿著鎖魂鏈亂抽的小蘿莉，也能當上陰差了？編號2807的實力好像還不錯一些，但正常的陰差到陽間來出任務，怎麼會帶自己妹妹來搗亂！？

  「哥，你說等蘇然醒過來，咱要不要跟他提啊？」

  「看情況吧！」

  「哦。」

  他們倆停了一會兒，又喋喋不休地聊了起來，可能因為這裡現在能思考問題的就只有兄妹倆吧，他們岔開話題說了一會兒陽間吃的東西之後，便提到了一個我很敏感的話題。

  「哥，他要是醒了，我不說話你別亂說啊！我聽周老頭說過，蘇然這人，最討厭被人算計了。」

  「辟邪不能算是算計吧！」

  「受了這麼大刺激，誰知道他會不會往這方面去想啊，不過周老頭也是為了他好，為了能把辟邪轉到他手裡頭，差點把自己搞得當場魂飛魄散了。」

  「嗯，說實在的，周老頭這點兒還是挺值得人佩服的。」

  「佩服有什麼用？他魂魄不全投不了胎，時間短了還好，時間一長，就算一天到晚呆在爺爺身邊，還是要魂飛魄散的啊！」

  「唉。」

  他的一聲嘆息讓我腦子頓時一懵，這倆指定並不是真正的陰差，不過我更關心的是，他們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老頭子在下面究竟做了什麼，會讓他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