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隔世情（8）

  床下，那顆橢圓形的淚珠哪怕是在黑暗裡，卻也在閃著瑩瑩的亮光，壓下心頭的激動，我單手撐地，朝著那近在咫尺的女鬼淚摸去。

  冰冰的，滑滑的，手感不錯。

  感受著女鬼淚，我嘴角不由得又開始往上翹，可就當我剛把女鬼淚從地面上拾起來握到手心時，眼前的畫面，卻突然變得扭曲，隨之一起來的，還有從大腦深處傳來的那股，鑽心的痛。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痛苦，讓我撐在地上的手逐漸變得無力起來，眼前本來就模糊成一片的影像也跟著開始發黑，沒等我把握著女鬼淚的手收回身旁撐起身體，頭內傳來的無休止般的劇痛，便讓我再也沒能撐住，倒了下去。

  「啊~！雲生，你怎麼樣？」

  不知過了多久，我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焦急的叫喊聲，這清脆的聲音我自然是記得，悠悠地睜開眼，我眼前果然是有著一張清新脫俗，別具美感的大餅臉。

  這是什麼情況？

  我穿越了？還是說做夢了，或者說這又是幻境？

  「青蓮，快走，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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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我想明白這些，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便從我身體下方傳了出來，不知怎麼的，這種情況下我腦袋裡卻是蹦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怎麼這聲音聽起來不怎麼像杜天宇吶。

  「不，我們一起走。」

  正對著我的青蓮因為焦急，五官都全聚在了一起，把她本來就又圓又大的臉，襯得又大了不少。不過，這樣的畫面我只看了一眼，視線便被一隻從側面出現，徑直穿過我身體的玉手吸引走了。

  我怎麼又是虛幻透明的，這是什麼個情況？難不成真被我說對了，這特麼又是個夢境？

  「我走不了了，青蓮，你逃吧，快啊」

  身下又傳來了這個男人的聲音，比起剛才，這一聲更是焦急了許多。為了不讓虛幻的身體再次被青蓮的手穿透再拔出，我果斷撐起身體，往旁邊跑了十幾步，打量著眼前的畫面。

  順帶也感慨一下，不錯，這次比起之前還好一些，最少能動。

  這裡也是晚上，我所在的位置，看上去像是電視劇裡頭，那些平民家裡位於屋前的小院子，院邊種著兩棵我叫不上來名字的小樹，大概是因為季節原因，此刻的樹枝上只掛著為數不多的微黃的樹葉。

  兩棵小樹間，有著一套石桌石椅，算不得精緻，卻也看得過眼。

  此刻，身著綠衣的青蓮，正拼命拉扯著雲生的胳膊，試圖將他往他們側前方的木門處拉，只是，這一世里的雲生比起杜天宇來說，著實是有些份量，青蓮這會兒身體後傾，看上去已經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可結果，卻是僅僅讓雲生的身體略微地往她所站的那邊，歪了一歪。

  「雲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不走，我也不會走的。」

  「青蓮，你，你怎麼這麼傻啊！」

  「雲生，我們已經拜了堂成過親了，我楚青蓮生是你們雲家的人，死是你們雲家的鬼，你休想丟下我，一個人去死！」

  「青蓮，你」

  這樣的對白，讓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看過的每個腦/殘劇，除了他們倆爭吵的聲音外，我沒有聽到任何別的動靜，而這倆人，更是從我恢復意識到現在，一直在誰生誰死，或者一起生還是一起死在進行著拉鋸戰，場面是挺感人，只是我還沒有弄明白，他們這麼焦急和害怕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不過，到了現在我也明白了，我眼前看到的畫面，應該就是楚青蓮流下的女鬼淚里包含著的信息。無語地撓撓頭席地而坐，我一邊在腦中抱怨著記載女鬼淚信息和作用的人胡編亂寫，一邊繼續研究著這場幻境要告訴我的信息。

  「青蓮，我得罪了他，哪怕是做鬼也跑不掉的，可你不同，你還年輕，家裡也足夠富有，哪怕我死了，你也一定會過得很好，青蓮，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聽我的，現在走，走得越遠越好，直到我真的死透了，再回來替我收屍斂葬，立個墳頭。」大約有個兩百斤左右的雲生靠坐在石凳邊的地上，儘管面如死灰，可依然在努力說著安慰的話給楚青蓮聽。

  眉頭微微一蹙，我起身朝他們走了幾步，既然這會兒在幻境裡走不掉，不如細細地聽聽他們這一生，並且我很好奇，雲生得罪了誰？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不，我不走。」

  楚青蓮圓圓的臉上，划過了幾滴淚痕，清脆的聲音異常堅決。我借著虛幻身體的好處，走動於他們身旁的各個角落，細細打量著他們，這時的雲生看上去差不多三十歲出頭的模樣，楚青蓮也差不多，可能女的到了三十多歲比起男人會比較顯老，加上古代常說的女大三抱金磚，所以我這會兒的感覺里，楚青蓮可能要比雲生大了一些。

  他們身上的衣著看上去還算不錯，不像是電視劇里看得那種平民穿的粗布衣衫，不過質量看上去，也不算太好。雲生的打扮要簡單一些，頭髮前禿後辮，垂落在地上，一身錦布織成的偏襟長衫被他豐滿的身體撐到爆滿，鞋子倒是沒什麼特別。

  至於楚青蓮，衣服比雲生要華麗上不少，頭上更是複雜到我看著就覺得眼花，腦前腦後，只要有空位的地方幾乎到處都能看到插著的珠花步搖什麼的，看來這倆人的生活跟他們剛才話里說的差不太多。

  正打量著他們，雲生勸導著楚青蓮的話又引起了我的注意。

  「距離子時還有兩刻鐘，青蓮，你聽我的話，我不想你也死。」

  「我不走，雲生，你不要再說了，別說他就是個鬼，就是個神仙，我楚青蓮也不會怕他！」

  「別傻了，還沒有人能從他手裡活著出來的，我現在也只求他能遵守承諾，讓我安安穩穩的死，靈魂得以正常的投胎轉世。」

  「我不」

  鬼？

  我心頭一動，看向他們的眼神不由得又變了變，如果我沒理解錯他們的話，雲生和楚青蓮要表達的意思，是有一個異常厲害的鬼盯上了雲生，想要他的性命。

  不過，他們似乎還跟這鬼做的有交易？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還真奇了怪了，這倆人明顯沒有靈根和靈竅，雙眼也於正常人無異，明顯不是陰陽眼，跟鬼做交易，先不管這交易的內容是什麼，我關心的是，他們怎麼看到的那個鬼？又是如何跟他做的交易？

  想著，我雙眼微眯，又往後站了站，如果雲生真的是死於鬼手，那麼我這一次的幻境，倒也沒有白來。

  月色清冷，不時吹過的冷風撩動著院牆邊小樹上的幾片殘葉，我躲在靠里側的這株小樹後面，靜靜地看著這倆依然爭執不休的夫妻，等著子時的到來。

  古時候的兩刻鐘，等於現在的半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儘管這不是我的第一次幻境經歷，但頭一次以這種方式穿越到古代看看，也讓我覺得很是新奇，不過因為我是標準的路痴，加上對這裡不熟又是黑夜，以至於這半個小時裡，我對外面的風景也僅僅限於是根據這個院子的建築模樣，在腦子裡聯想。

  於是，半個小時就這樣在雲生楚青蓮倆人的爭執，和我發呆幻想里過去了。

  「來了，他來了，真的來了，青蓮，你快走！」

  「我」

  「走？要去哪兒啊？」

  隨著雲生的話音落，一道踩著各家房頂疾馳而來的鬼影，帶著一道被拉長的陰氣出現在了這個小院子裡接著雲生的話朝他們問著，而看到他的出現，無論是雲生還是剛才硬氣十足的楚青蓮，都在這一瞬間被他的氣勢和周身盤旋的陰氣給鎮了住。

  「沒想到你還挺聽話的，真的沒有跑。」

  這道鬼影渾身都包裹在陰氣中，不同於我見過的那些普通厲鬼，他周身盤繞著的陰氣旋雖然旋轉速度極快，可在旋轉的過程里卻是一絲都沒有外泄，並且明明煞氣十足，卻在在其周身旋轉的陰氣里感受不到煞氣的存在，這樣的情況，我似乎只在完全變成鬼太的趙茵茵身上見過。

  這是一個男性鬼王。

  心裡一凜，我悄悄地往外走了走，琢磨著換個角度看看他的臉，只是沒走幾步，我身前被這鬼王嚇傻了的雲生卻是回過神，一把將楚青蓮拉過到他身後，自己卻是跪爬到那鬼王身前的陰氣旋外，拼命地把頭往地上磕。

  「大人，我願意獻身於你，求你放過青蓮吧，求你」

  「放心，我只要你就夠了，對她沒有興趣。」

  鬼王語氣十分平靜，略有些磁性的聲音淡淡地陰氣旋里傳出來，打斷了雲生的話，而被雲生拉到身後護住的楚青蓮，此刻也因為鬼王的話回過了神，卻是沒有了剛才爭執時的底氣。

  「你可還有什麼遺言麼？」

  「沒，沒有了。」

  「哦，那就開始吧。」

  開始？

  我聞聲又往前走了兩步，想站在他們一人一鬼的側面看個清楚這鬼王究竟要做什麼，只是沒等我走到合適的位置，那陰氣旋里突然伸出了一隻枯瘦的手，指尖帶著血光徑直抓向了他身前跪著的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