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長灘落日的憂傷

  夏小宛走在顧陌然的前面，一邊吃著甜筒一邊感嘆：「天吶，真沒想到這麼美啊！誒，陌然，難怪你這麼喜歡在外面玩，外面的世界真的和我們生活的城市太不一樣了！」

  此刻她們正遊蕩在雲霞似火的馬利布海灘，這塊毗鄰比弗利山莊的風水寶地，正是神秘男人曾經所在過的地方。顧陌然印象深刻的是那幢殘褪老舊如城堡一般的建築，那是他的家嗎？她不得而知。她只記得神秘男人給她看的那些照片中，有一片如寶石般湛藍的海洋，長灘的白沙勾勒出一道有輪廓的弧度，落日鑠金般閃爍在似火的紅霞之間，光芒萬丈。顧陌然的印象里照片中有一座白色木樁搭起的棧橋，正是眼前的這一座，綿延通向大海深處。

  他曾經來過這裡，顧陌然為此而心跳狂歡，那照片中的男人，奔赴海洋，背影矯健猶如一隻展翅的鷹。顧陌然深呼一口氣，她能夠感覺到那個男人留下的氣息，那股強烈的吸引穿越了時空，無孔不入地鑽進她每一寸皮膚。顧陌然一個人低頭在想，他為什麼突然沒有了消息呢？

  

  手機出了毛病？生病了？又或者突然有要緊的事情不能與外界聯繫？難道真的是不願意見到她？顧陌然萬般疑慮都無從解答，她卻不像夏小宛那般輕鬆自在地欣賞這長灘景致。

  「陌然，你怎麼都不理我？」夏小宛舔完最後一口甜筒，終於發覺了顧陌然的沉鬱。

  「啊，沒有，我只是在想這裡的景色太美了，美得無以言表。」顧陌然抬眼看看夏小宛，她心裡對夏小宛的到來一直都保持著些許戒備。一定是孟梓非把夏小宛叫來的，她趕走了上官佐便更加肯定孟梓非一直對自己有所監視，顧陌然的心裡對窺探隱私的手段自然是萬般抗拒。

  「是啊，我們之前在格里菲斯天文台上看到的海灘和真的來到這裡看到的大海，完全不一樣！怎麼辦，陌然，我突然好喜歡洛杉磯，真希望可以住在這裡啊！」夏小宛像一個從來沒有見過大海的小市民，不停地念叨著想留在這裡一輩子。

  顧陌然「噗嗤」一笑，她一直知道夏小宛心直口快藏不住話，而且一驚一咋都已經成為她經典的人生標籤了。

  「誰都想在這裡長久居住吧，之前看到的比弗利山莊可是富人區，只有明星富豪買得起那裡的房子。」在天文台的時候，顧陌然用望遠鏡環顧了一周，她怔怔地看到了神秘男人曾經發給她的照片上，有一幢房子像極了比弗利山莊裡的小別墅，她下意識地明白了這個男人的來頭的確不小，難怪他躲躲藏藏，如此神秘。

  可是夏小宛呢？她又對自己隱瞞了什麼？

  「小宛，你是不是認識孟氏集團的董事長，孟梓非？」顧陌然不準備再猜疑，她拉住了夏小宛，認真地看著這個好閨蜜，希望她能夠告訴自己實話。

  「孟梓非？當然認識啊！孟氏集團的員工誰不認識啊！？董事長的兒子，最年輕的集團副總裁，好多女人都想高攀的吧？」

  「不是只是知道，是認識，就是你和他有沒有聯繫？」如果夏小宛是在裝不認識，那她也裝得太像了。

  「那沒有啊，雖然經理和總監都蠻照顧我的，可是我還沒有那麼厲害可以接觸到董事長級別的人物啦！他們平時幾乎都不來集團下面的企業吧，就算是來了，也輪不到我接待呀，怎麼會認識……」夏小宛字字句句講得在情在理，顧陌然無從反駁，可這一切實在是太巧合了。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會來洛杉磯的呢？」顧陌然這一次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弄明白孟梓非究竟玩了多少心思跟蹤她。

  「我突然接到總監的電話，就派我過來負責訂貨會的事……」夏小宛也忽然覺得說不下去了，說讓她負責訂貨會的事情，她已經在洛杉磯遊蕩四五天了，可是到現在一個任務也沒接到。

  「那麼，訂貨會呢？究竟在哪裡呢？」

  「我給總監打過電話啊，他只說讓我先在這邊住著，隨時待命。」夏小宛回憶起陳志這幾天給自己打電話，關心的事情也實在是太多了，不僅僅問她每天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而且還問她需要什麼，更奇怪的是竟然史無前例地說一切玩的費用都是可以報銷的。公司現在經濟狀況這麼低迷，都快面臨裁員的危機了，什麼時候竟然對一個員工那麼大方起來……夏小宛也百思不得其解。

  「小宛，你真的沒有瞞著我什麼事嗎？」顧陌然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淡，她依然不會相信這一切如此簡單，即使夏小宛只是一顆被利用來接近她的棋子，她也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陌然，我能有什麼事情要瞞著你啊！我說的都是真的！」夏小宛從沒見過陌然對自己生氣，在她的印象里，顧陌然從沒有哭過、生氣、哀怨或煩躁，她穿乾淨的衣服，說乾淨的話，做乾淨的事情。那才是夏小宛心中的顧陌然。

  「可是……這一切真的是太奇怪了。」

  「陌然，一直是你瞞著我很多事情吧？大學的時候，你去過我家，我們還在一張床上睡覺，可是呢？我連你家住哪裡，你的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的過去，也從來沒有真的想把我當作最好的朋友對不對？」夏小宛被顧陌然的質疑激怒了，早幾個月前她就想不通這些問題，如今一股腦兒的一吐為快，倒把她心中幾個月因此不快的情緒發泄了出來。

  「我……小宛，我沒有要故意瞞著你啊……你也沒有問過我。可是，你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些啊？」

  夏小宛還想說更多，可是轉念想起教導處主任的話，如果告訴顧陌然這些，她很可能就會失去工作。夏小宛此刻感覺到了自己和顧陌然之間，竟然不知何時開始，有了一層再也拆不去的隔閡。

  「因為……我覺得你剛剛說的話，真的很過分。」

  「好～是我說話不經大腦，我錯啦，你原諒我好不好？」

  海天之間落日之光漸漸黯淡，夜色降臨，一對曾經無話不談的好閨蜜光著腳提著鞋子，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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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杉磯的傍晚，中國的早晨。

  神秘男人看了看收件箱裡的簡訊，是那個女孩，顧陌然這幾天還依然每天都給他發信息，而且附帶著照片，照片中的景象都是曾經他發給她看過的地方。

  他想回她，卻極力地克制自己的欲望。他知道，這段跨越時空的情感，應該趁早結束。可是他多麼希望叫她「寶貝」，和她道「晚安」，問她「有沒有吃飯」，這一切如果還可以像她沒去「太陽島」的時候那麼美好，他就不會感覺到鬱悶與失落，甚至那是他隱匿內心許久的孤獨，是希望被了解的渴望……

  好久沒有這般感覺，一陣心糾亂了他的思緒！

  點菸，此刻只有煙能夠吐出內心的不暢，令他感到舒服一些。神秘男人拿出牛皮檔案袋裡的資料，這是下屬送來的關於顧陌然在太陽島那幾天的行蹤和照片。

  「孟梓非……你何必又來和我搶女人？呵呵呵……」

  神秘男人的笑聲里，充滿了久經磨礪的滄桑與不屑。

  「顧、陌、然……我真的該接受你這滑稽可笑的愛嗎？呵呵呵……」

  再一次，神秘男人笑了，只是這笑聲里，有一股從未有過的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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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然，」夏小宛低著頭翻著顧陌然手機里關於神秘男人的照片，照片上面的景象，涉及各個國家，各個城市，倘若不費一番心思尋找，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那些照片上的地方出自何處。夏小宛將信將疑地問，「那個神秘的男人真的都去過這些地方！？」

  「嗯。而且，或許他還曾經在這些地方生活過……」顧陌然只是猜想，因為照片裡的背影看上去，就如同紮根在那方土地上的人，絲毫感覺不到遊客身上陌生而新鮮的氣息。

  「天吶！那得多有錢啊！？」夏小宛不經驚呼，這個神秘男人確實不是一般的人，之前她沒有來到洛杉磯的時候，只是一個井底之蛙，對外面的世界從來沒有好奇過，自然沒有任何敬畏之心。可是現在的夏小宛，卻也對神秘男人的身份開始感到好奇起來。

  「不知道……」顧陌然只是搖搖頭，卻也不在乎。

  「不管怎麼樣，你千里迢迢來找他，他如果在這裡，怎麼樣也應該和你見上一面。」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連一面都不願意見呢……」顧陌然想到這裡，內心又湧來一陣憂傷，她曾經為這個男人的甜言蜜語而感覺到愛戀的情愫，竟如同被潑了一盆寒冷入骨的涼水，再也曖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