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突如其來的吻

  相愛的人彼此寄生在對方體內，有的肉體互利共生，有的靈魂互利共生。而發生在顧陌然身上的事情，是一群人在她的靈魂里互利共生，而她卻一直在找一個靈魂。就像孟梓非在顧陌然的生命里也是無足輕重的，霸道強行，自以為是，像入侵物種一樣泛濫在一片土壤里，不管是將來長成一片城池也好，化作一平廢墟也罷，都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可是現在的顧陌然弱小而無助，孟梓非的出現竟然成了她唯一的寄託，甚至如果有孟梓非的幫助，顧陌然也許可以很快見到神秘男人。

  「好，我們一起去找他。」

  孟梓非突然把車剎了下來：「找？」

  「對，因為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什麼？！」孟梓非不可置信地盯著顧陌然的眼睛，「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我覺得他是……」

  

  「顧陌然，你腦子是不是抽風了，哪有男朋友在哪裡都不知道的。」

  孟梓非氣結，眼神怔怔地地盯著顧陌然，她最好不是在耍他。

  顧陌然推開孟梓非，她想她應該習慣了他的霸道。

  「孟梓非！我問你，你知道愛情在哪裡嗎？你知道愛情長什麼樣子嗎？你知道愛情什麼味道嗎？你知道愛情的屬性嗎？」

  「我……」

  「你不知道！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愛情，愛情就是一種感覺，他就是有一種你沒有的感覺，所以他是我男朋友，而你？你不是。」

  孟梓非還想說什麼，可是往咽喉里咽了，既然要去找，就一定要找到，而且他也很好奇，顧陌然的愛情長什麼樣子。

  「好，我陪你去找他，我倒想見識一下，是個怎麼樣的男人。」

  孟梓非沒有更衝動的言辭令顧陌然心底的石頭終於沉了下來。也好，一路上有一個人可以陪伴，顧陌然覺得如果那個人是孟梓非的話，會讓自己放心。

  三天後，顧陌然穿著一身波西米亞碎花裙，飄逸地在孟梓非面前晃來晃去，他們正從旅館走出來，奔向下一個沒有設定過的目的地。

  「其實我知道我一時半會還找不到他。」

  在孟梓非再三盤問下，知道了一些關於顧陌然神秘男朋友的事情，這個男子無非就是懂點禮樂，會點詩畫，去過那麼點國家，見過那麼點世面，外加有些裝深沉。對，裝深沉騙小姑娘，孟梓非就這麼想的。就這麼一個男人，顧陌然就好像把自己許給他了一樣，面都沒見，相互還不知道來歷，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其實你就是這裡，啊，這裡，」孟梓非指著自己的腦子說「有病！」

  「對啊，我是有病，偏偏你跟著我一起犯病。」

  「顧陌然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巴不得把這個男人揪出來，在你面前和他比比！」

  「……」

  顧陌然沒理會孟梓非，自己開了駕駛座的門：「上車。」

  「我們去哪裡？」

  「曼谷。」

  曼谷是顧陌然計劃中第一個出了國界的國家，孟梓非跟著上了車，在他的霸道面前，顧陌然似乎變得越來越有恃無恐了。

  柏油公路上，顧陌然看見一大片油菜花，她的思緒真的很容易被這些自然的美偷走。她把車停在路邊之後，看了孟梓非一眼。

  「下車嗎？」

  「公路上，大小姐，很危險的好嗎？」孟梓非坐在副駕駛無聊半天了，顧陌然一路上連半句話都沒有，這會他困得都快睡過去了。

  「難道你不覺得，你自己就是一種危險嗎？只是一個在火車上面萍水相逢的男人，現在就可以坐在一輛車裡，而且我們的距離還那麼近。連你這樣的危險我都不怕，還怕什麼危險呢？」顧陌然的邏輯聽上去似乎令人無法反駁。

  「難道你不知道，只有危險和危險才會相互吸引嗎？」

  「那我屬於白天的危險，而你肯定是晚上的危險。」顧陌然故意要和孟梓非撇清楚關係。

  顧陌然走在鵝卵石和青石混鋪的鄉間小路上，油菜花此時已經黃澄澄地連成了一片，孟梓非本來不感興趣的心，似乎也被顧陌然帶動起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顧陌然，都是攝人心魄的美，是很多很多元素調和在一起的美麗。

  這一次，是顧陌然主動接近孟梓非，是顧陌然先對孟梓非笑，在一片汪洋似海的油菜花地里，顧陌然顯得那麼好看。孟梓非的內心早已經不止一次萌生過邪惡的念頭，可他知道，那樣只是在逼迫顧陌然離自己更遙遠而已……

  顧陌然和孟梓非坐在青石板上，她知道，孟梓非對自己的感情，也因此內心會感覺到些許歉意。雖然孟梓非把自己丟在西藏的時候，她對他充滿了憤怒，認為他是一個自以為是粗暴的傢伙，可是當孟梓非又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顧陌然突然覺得自己並沒有被丟棄……

  被丟棄的感覺……永遠令顧陌然感到害怕，因為再也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被丟棄的感覺……

  「就算是危險，你一點都不想知道我的過去嗎？」顧陌然好奇地問孟梓非。

  「我想啊，你願意說嗎？」

  顧陌然不知道，在這之前，孟梓非早就調查過她的身世背景，但是卻沒有什麼收穫，雖然能搜索到一些學生時代的線索和照片，可都是很淺顯的過去。在孟梓非心裡，顧陌然不能僅僅是一個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女學生，如果是那樣，他怎麼會覺得，她的每一次沉默，都令人壓抑，令人心疼。

  「十七年前，我的媽媽被酗酒後的父親用啤酒瓶子的碎片劃傷了腿部的動脈，去世了。我的父親也因此被判了刑，現在還在監獄裡。」

  孟梓非沒有想到，顧陌然的身世竟然會是這樣，可是他為什麼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呢？

  「我媽臨死前告訴我，我不是她的親身女兒，而我的父親卻從來沒有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是誰。」對這段令人痛苦的身世，顧陌然一字一句說得特別的淡然。

  「所以，你並不知道你自己是誰？」

  「是的，我並不知道我是不是我父親親生的女兒，也不知道我的親生母親是誰，之後我就一直在姨媽家長大。」

  「從來沒有人知道這些吧？」孟梓非之所以這麼問，並不是要知道答案，因為如果有別的任何人知道，他都會查得到，他更好奇的是顧陌然為什麼要把這一切告訴他。

  「沒有人知道。」顧陌然側過頭，對孟梓非微笑，她是迷人的，也是致命的，是堅強的，也是脆弱的。

  「那為什麼要讓我知道？」

  「因為……我再也不想被丟棄了。」

  顧陌然看著孟梓非，她很認真，她似乎在告訴他，不要丟棄她，哪怕是一次也不可以。

  「陌然……對不起。」

  「其實，你不用說對不起，因為無論是愛還是喜歡，都是自私的，我不能要求你任何事情，包括陪伴……」

  「我並不知道你有這樣的過去，對於誰都會是人生的陰影吧？」

  「我只希望，再也不要被丟棄了，或者從此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孟梓非似乎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顧陌然突然吻了孟梓非，她深深地吻了他，這吻來得實在是太突然了，令孟梓非不知該如何應對。

  「如果這樣呢？」顧陌然笑了，「這樣，你就不可以把我丟棄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