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心永恆

  「月妍來了，你快起開。」雨燕忙帶沈寒月出玉鐲，用腳踢他。

  「娘子別急，讓我穿上鞋。」沈寒月彎腰提鞋坐到石凳上。

  「月妍妹妹，你進來吧！」雨燕穿好鞋子正襟端坐床邊喊。

  「姐姐，我來求你個事，沈宮主好！」月妍風風火火進屋，瞅見沈寒月行禮。

  「月妍姑娘好！」沈寒月回禮。

  「妹妹有話，但說無妨。」瞧她欲言又止，攪纏衣角，雨燕含笑上前握住她手，扶她在石凳上坐定，燙杯倒茶。

  

  「昊玉和冷閣主非要去輪迴谷，我想問姐姐有沒有安魂玉？」月妍羞羞答答、忸怩不安。

  「有，待我拿給你。」雨燕莞爾一笑，自袖中取出兩塊拇指蓋大小的安魂玉遞給她。

  「多謝姐姐，等出去輪迴谷我原物奉還。」

  「不用還，當我送你和冷昊玉的禮物。祝你們舉案齊眉，永結同心。」雨燕真誠祝福。

  「借姐姐吉言，但願昊玉心如你心。」月妍患得患失告辭。

  「娘子莫非對女子亦有興趣？」瞧她盯著月妍背影一臉惆悵，沈寒月打趣。

  「我男女通吃，你若後悔還來得及。嘿嘿。」雨燕翹起二郎腿，悠哉喝茶。

  「我被你吃干抹淨，娘子要對我負責。」

  「噗！」雨燕剛入口的香茶笑噴落地。「沈寒月，這台詞是女子說得好不好？」她唇角彎成月牙忍住笑聲道。

  「留戀在皓軒茶館中的女子，整日掛在嘴邊的就是男女平等，據傳是娘子的功勞。」沈寒月睜大眼睛扮呆萌，可惜戴著面具無人見。

  「我是祈盼女子自食其力，別淪為男子的附屬品受欺負。跟你講得風馬牛不相及。」雨燕用手帕拭去衣裙處濺上的茶葉。

  「既是男女平等，誰對誰負責都一樣，何況我的確被娘子吃干抹淨，累得手腳發軟，你不能不認帳啊！」沈寒月眼神憂怨。

  「你，明明是我…」雨燕話到嘴邊又咽下。

  「娘子怎樣？」沈寒月偷藏眼底捉黠，一本正經問：「要不要為夫陪你溫故知新？」

  「滾，沈寒月，你個大色狼。」雨燕氣結，撲過去狂擰狠掐，他笑呵呵不躲不閃，幸福的享受特殊按摩…

  亥時馬羅召集大家交待些注意事項，兩兩一組向輪迴村方向前進。到達村口，煙霧已散盡，騷動聲停歇，眾人隱蔽馬羅東張西望等王國彬。

  「馬老先生，國彬哥哥被牛村長關在院子裡禁足，請您救救他。」鈴兒快步盪來，在橋那邊小聲哭泣。

  原來前日牛阿傍使用轉輪盤發覺上當，消耗自身功力鎮壓下村民的躁動不安後，進祠堂閉關修煉。

  王國彬抓住時機去找念兒想令其重拾記憶，誰知她根本不相信他的空口白話，王國彬欲捉念兒交給馬羅他們，惹怒念兒引出牛阿傍，收回他在輪迴村里自由行走的特權，他無奈托鈴兒送信。

  「牛阿傍、念兒在何處？」馬羅招手喚大家。

  「村長在祠堂閉關，念姨在自己院中。」鈴兒哽咽道。

  「我進村找魅兒姐姐，你們在此處等我。」月妍取琴入懷。

  「保護你是我的責任。」冷昊玉擋在她面前。

  「玉兒，我們父子同心。」冷飛雲站立他身旁。

  「你們留下，我陪月妍去。」雨燕玉鐲內有火靈、雙兒，大不了跑路。

  「不行。」沈寒月、冷昊玉、冷飛雲斬釘截鐵。

  「大家同去，分散開伺機行事。」馬羅領教過仨俊男的倔強，果斷拍板。

  於是冷昊玉、沈寒月陪倆美女在鈴兒的帶領下去念兒家，馬羅、冷飛雲守祠堂阻攔牛阿傍為月妍爭取時間，雷、電護法兩邊接應。

  「念姨，我是鈴兒，請您開下門。」鈴兒輕扣門環。

  「這麼晚你來做什麼？若還是替王國彬說情，免開尊口。」念兒語氣不善。

  「牛村長請您去祠堂有要事商談。」鈴兒扯謊。

  「老東西明知我進不去祠堂，請我去那裡作甚？」念兒嘮叨開門。

  「村長修煉在緊要關頭，與您隔牆一說。」鈴兒圓謊。

  「那我們速去速回。」念兒閃身出門。

  「我幫您關門。」鈴兒自然退後，念兒不疑有他。

  「誰？」念兒抬腳，被眼前突現的人影嚇一跳。

  「魅兒姐姐，別怕我是月妍。」

  「鈴兒你？」念兒回身見鈴兒與沈寒月、冷昊玉堵在門口，杏目圓睜。月妍觀念兒院子上空引魂香繚繞，囑咐幾人攔劫她進入，以免前功盡棄。

  「念姨，國彬哥哥說他們能帶大家出輪迴谷。」念兒素日對鈴兒愛護有佳，她卑陬失色。

  「莫聽他們妖言惑眾，閻君大人是此處的天，我們誰都出不去。」念兒憤氣填胸。

  「姐姐，我先幫你召魂，你再自己決定。」月妍盤膝坐地，撥響琴弦。雨燕按照她教的節拍搖動攝魂鈴。

  霎時間漆黑的天空中風起雲湧，輪迴村內哀嚎四起：「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我是誰？」念兒抱頭茫然。「閻君，你還我姐姐。」念兒頭痛欲裂。「月妍快跑。」她倒地打滾。

  「住手，你們這樣會害她灰飛煙滅。」牛阿傍掙脫馬羅幾人趕過來抱起面目猙獰、奄奄一息的念兒怒吼。

  「牛阿傍，你說清楚。」月妍止住琴聲躍過去，俯下身察看念兒狀況。

  「待我穩定她心神，道與你聽。」牛阿傍扶念兒盤膝坐好，為她輸入真氣，兩人頭頂白煙裊裊，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念兒是我的妻子，我之所以成為輪迴村的村長，皆因為她。」

  「姐姐尚未婚配，怎麼可能？」

  「念姨與村長是夫妻？」

  「念兒姑娘貌美如花，怎會是你這糟老頭的妻子？」牛阿傍語出驚人，月妍、鈴兒和馬羅難以接受。

  「我本是落霞山淨影寺里修行的和尚，五百年前下山遊歷時，在綠蘿山遇到念兒。當時她全身白衣勝雪，及腰的墨發用根金色緞帶束扎，站在漫山遍野的翠綠中，宛如仙女般清秀絕俗。

  那一眼，我心永恆。　如果能與她長相廝守，我寧願讓天空所有的星光損落，因為她的雙眸，已是我生命里最亮的光芒。我想方設法接近，百般討好，她總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

  忽一日她消失無蹤，我發瘋似的四處尋找，最後在綠蘿山頂的斷腸崖邊，看到練功走火入魔身受重傷的念兒。我耗盡畢生修為治好她，她對我吐露心聲。

  她叫魅兒，身體、聲音天生魅惑人心。她不記得過往，只知道要找一個叫閻君的男子了結恩怨，為什麼卻說不清。

  從此我的快樂，是溫暖的陪她千山萬水尋覓閻君，我只盼望這世界小到一轉身便能看見她。在這世上只要有她，我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年復一年，不知過去幾年，她終於嫁我為妻，我們幽居在綠蘿山顛，種花養草，逍遙自在，她懷了孩子後，漸漸不再執著報仇，專心孕育腹中的小生命。我為她脫去袈裟，洗髓伐骨，努力修仙，駐顏續命。

  白雲蒼狗，她懷胎七月我們去綠蘿城待產，下山路上，突降瓢潑大雨，地現沼澤，我二人深陷泥潭，掉入輪迴谷，遇到她苦尋多年的閻君。

  魅兒體內潛在的仇恨，令她喪失理智，與閻君大打出手，我雖拼死相護，仍未保住我們的孩子，她萬念俱灰，一心求死，我亦誓死追誰，同閻君屢次爭鬥，激怒他痛下殺手。

  在魅兒即將魂飛魄散時，閻君不知因何心生憐憫，用鎮魂玉收其魂魄供奉祠堂中，並施展法術救活她性命。可醒來後的魅兒前世皆忘，我為她改名念兒。

  閻君允諾他等到自己要找之人，就助我夫妻再續前緣。我自願留在輪迴村管理那些失魂少魄的人，照顧念兒，即便她心底早將我遺忘，我依然愛她如初，至死不渝。」牛阿傍的痴情感天動地。

  「我召回姐姐的魂魄，你們不就能團圓？」月妍費解。

  「輪迴村人的主魂在閻君手上，如果你只將祠堂里的魂魄歸體，他們大部分會灰飛煙滅，極少數變成行屍走獸。」牛阿傍筋疲力盡，身子搖搖欲墜。

  「閻君在哪裡？」雨燕惱恨那個始作俑者

  「你們打不過他，不要做無謂犧牲。」牛阿傍有氣無力勸。

  「事在人為，你只管說來。」

  「在此暗無天日，不如放手一搏，我們不會出賣你。」馬羅贊成雨燕的話。

  「末路深淵下。念兒不知有多少時日可活，你們出不出賣我有何關係？馬羅，咱倆爭鬥多年，其實我心裡非常佩服你的膽識，轉輪盤送你，希望你善待輪迴村村民。」牛阿傍遞過轉輪盤。

  「牛阿傍，你的村民你自己帶，我沒空。」馬羅氣呼呼扭頭抹眼淚。

  「你還在記恨我？」牛阿傍神情落寞。

  「我沒有。你的那些傻瓜村民，除了你誰都管不好。」

  「謝謝你，馬羅。」牛阿傍嘴角噙笑，歪頭昏迷。

  「牛阿傍你醒醒。」馬羅老淚縱橫。

  「鈴兒，你為何領他們來傷害村長和念姨？」不明所以的紅英平復完村民躁動，怒氣沖沖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