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放你離開
2025-05-02 23:21:33
作者: 瑤澀
劉默?
花月滿一愣,不過隨即又笑了:「擅玉你別鬧了,劉默現在什麼樣,我比你……」
擅玉回頭,盯著她的眼睛,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主子痊癒,三王大敗,三王爺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百密一疏。」
花月滿聽著擅玉那一下一下蹦出嘴邊的話,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兜頭兜臉的澆了下來,涼涼的,冷冷的。
擅玉說的並不是主子已痊癒,而是說主子痊癒,劉虞死之前說自己百密一疏,可他明明準備的那麼充分,又會疏在了哪裡?
除非,劉默早就已經痊癒了。
「擅玉,這個玩笑不好笑。」花月滿想笑,勾了勾唇,笑的比哭還要難看。
擅玉不曾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花月滿是那麼想讓擅玉說一句那確實是玩笑話,可是看著擅玉那清冷的眉眼,那言語形容不了的嚴肅,她知道,饒是她現在找一個萬個理由,都無法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其實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個玩笑。
捏緊自己袖子裡的手,花月滿下意識的大口呼吸了起來。
她其實還想問問,劉默是在什麼時候痊癒的?是在她殺常悅顏之前?還是在她殺皇后之後?
可是想了想,便是覺得這話問不問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劉默的女人她殺了,劉默的親媽她也殺了,無論劉默是何時痊癒的,她做了就是做了。
「擅玉啊,既然這事兒都是劉默幫著我辦的,那也就是說,是他准許你帶著人出宮與我匯合的了?」
擅玉點了點頭:「是。」
簡單的一個回答,花月滿的心就疼了:「也就是說,他知道我要離開是嗎?」
擅玉再次點頭:「是。」
哦,那麼也就是說,他打算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了是麼。
當然,這話花月滿不會再問出口,因為她就算再傻,也知道了其中的答案,想來,劉默還是怪了她,不然為何明知道她要離開,卻……
她其實不求他的阻攔,卻沒想到他竟是連送都不曾送一下。
「噠噠噠……噠噠噠……」
又是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擅玉掃了那馬車一眼,聲音淡淡:「屬下的人,已經將桂白接來了。」
花月滿轉眼朝著那靠近自己的馬車看了去,待那馬車徹底平穩,深呼吸了一口氣,直起自己的身子,轉身朝著那馬車走了去。
趕車的暗衛跳下馬車,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旁:「太子妃。」
太子妃……
太你妹的子妃啊。
花月滿懶得開口,推開了馬車門,只見幾日不見的桂白,正好端端的坐在馬車裡,聽見了開門聲,詫異且防備的朝著門外看來,可等目光觸及在花月滿身上的一剎那,便是冷下了臉。
「真是越不想看見誰,誰就偏偏要出現。」桂白說著,將手中握著的茶杯,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花月滿知道桂白這氣還沒消呢,可她卻也不想解釋了,只是看著馬車裡,已經撇過面頰的跪拜,輕輕的道:「梅姑娘和戲班子裡的人,在另一輛馬車裡,我現在就讓人護送你們出城。」
桂白一怔,不敢置信的轉過了頭,看著神色不定的花月滿,眉眼一轉,忽然就譏諷的笑了:「還真是過河就拆橋啊,現在也不怕我記恨你了麼?不過也是,就算我記恨了你又如何?你該除掉的也都已經除掉了。」
花月滿對於這樣的桂白是無奈的,或者說更多的是力不從心,餘光見擅玉已經把另一輛馬車牽了過來,嘆了口氣:「桂白,你不想原諒我,我不求,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桂白唇角的譏諷不曾改變,可他剛想要開口說話,卻見花月滿已經轉身離開了,瞧著她那落寞的背影,他唇角的譏諷瞬間消失,擔憂的擰緊了長眉,很想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這話到了嘴邊,卻又問不出口。
說實話,這幾日他一個人想了很多,要說這事兒怪花月滿,他其實並不是完全怪的,既然當初他已經決定了幫她,那麼他其實就應該想到這事兒並非只是表面上看著的那麼簡單。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花月滿的性子,雖然看似大大咧咧的,但做事總是有著自己的分寸,他想,如果這一次,她不是窮途末路了,也絕對不會找他進宮。
她有著她的難處,她不想說,他也懂,可他的性子,讓他放下身價的去說好話,他做不到。
一個清白的身影,從身邊馬車之中走了下來,路過門口的時候,桂白一愣,下意識的捏緊了自己身下的長袍。
雖僅是一眼,他卻也看得清楚,那個正朝著花月滿走去的男人,是何等的天人之姿,與那個曾經來他戲班子的祈天太子爺不相伯仲。
嫉妒嗎?也許吧……
桂白垂眼悶悶地看著自己泛白的十指,雖心裡不舒服,但他卻比任何人都明白,花月滿這三個字,真的不是他能夠再去奢望的。
城門口,花月滿打開梅姑娘那馬車的車門,看著裡面抱著孩子的梅姑娘,輕輕一嘆:「梅姑娘,抱歉,這次讓你跟著桂白為了我涉險了。」
相對於桂白,梅姑娘倒是無所謂的笑了:「太子妃說的言重了。」
花月滿知道梅姑娘之所以和自己不計較,是看在桂白的面子上,可人家既然幫忙了,她也總應該表示點什麼。
但……
她現在早已不是祈天的太子妃,雖銀子不缺,但她若是直接掏出了銀票,按照桂白的性子,很有可能撓她個滿臉桃花開。
正在自己身上摸索著,不知道能補償給人家什麼的時候,一隻秀白的手,忽然就蹭過了她的面頰,舉起在了梅姑娘的眼前。
花月滿看著那修長五指夾著的太子令,不敢相信的回了頭。
身後,司慕冉正淡淡的笑著:「我早已聽聞姑娘和姑娘的夫君對阿滿有恩,這令牌還望姑娘收好,若是以後碰到了什麼難事,姑娘大可拿著這令牌來瑤藍皇宮找我。」
梅姑娘愣怔的看著眼前這個溫潤俊美的男子,又轉眼朝著花月滿看了去:「這……」
花月滿其實並不想承司慕冉的情,可她現在一窮二白的,窮的除了銀子就只剩下銀子了,而對於桂白來講,這銀子還真拿不出手。
「拿著吧。」搶下了司慕冉的牌子,花月滿轉手扔給了梅姑娘,「若是當真有事就拿著它來找。」
梅姑娘看著那被扔在自己腿上的牌子,失口說:「其實不用的,因為有人已經……」
花月滿並沒有聽完梅姑娘說什麼,便是關上了馬車門,轉身吩咐擅玉:「還得麻煩你找你的人送他們出城。」
擅玉並沒有多言:「好。」
花月滿深呼吸了一口氣,對著擅玉笑了笑,轉身跟著司慕冉回到了馬車上。
在擅玉的安排下,桂白的馬車需要先行,然後依次是梅姑娘的馬車,最後才是司慕冉的馬車,不過擅玉無論如何的安排,這馬車行駛出城門,還是很順利的。
花月滿靠在軟塌上,目光放遠的朝外望著,餘光忽然就看見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逆風而站,身上那筆直垂落的長袍沒有一絲的褶皺。
猛地,她支起身子探頭出車窗,可是看了半天,卻也沒看見那個已經在她心裡生根發芽了的人。
應該……
是錯覺吧?
無奈的笑了笑,花月滿收回了目光,繼續靠在軟塌上發呆。
那個人如此的驕傲和自負,明知道她要離開,他又怎麼會巴巴的趕過來送?況且眼下他不過是剛剛登基,等著他去做的事還有很多。
況且,就算他真的來了,又能如何呢?
相見不如懷念。
這話說出來其實挺傷的,但也是眼下最為應景的。
「咳咳咳……咳咳咳……」
坐在對面的司慕冉,忽然就咳嗽了起來,花月滿仰頭看去,只見他那原本溫潤的面頰,因為劇烈的咳嗽顯得有些潮紅。
他似乎很難受,難受的給予只需,幾次想要壓下那嗓子間的躁動,但卻適得其反,咳嗽的更加厲害了。
「這是怎麼了?」花月滿趕緊提著裙子坐了過去,一邊倒水,一邊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何時傷寒了?」
司慕冉緩了半天,才終是止住了咳嗽,動了動唇,嗓子有些干啞:「無礙,不過是自己平時不注意罷了。」
花月滿舉起茶杯遞給他:「回宮之後趕緊找個太醫給好好看看,雖然傷寒是小,但若是耽擱了,落下什麼病根就不好了。」
司慕冉並沒有接過那杯茶,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這麼長時間的再次相處,這是他第一次沒有顧慮她的感受。
花月滿一愣,下意識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想到竟是被他握得更緊了。
「阿滿……如果有朝一日我死了,你可會念著我?」
「好端端的你抽什麼瘋?」
「只是好奇了,想問問。」
花月滿不想去回答這些未知,或者說完全沒有概念的事情,想也沒想的敷衍:「不會,你若是真死了,我轉眼就把你給忘了。」
司慕冉莞爾淺笑,也學著她的口氣,半真半假的說:「既然你不想我,那我就讓你恨我吧……」
明明是一句玩笑話,花月滿卻沒由來的心尖一顫:「司慕冉,你……」
司慕冉不再說話,緩緩閉上了眼睛,身子靠在了軟塌上,看樣子是打算小憩了,可明明身體是那麼的放鬆,但緊握在花月滿手上的五指,卻是要比剛剛還要攥的更緊了一些。
城門口,擅玉目送著三輛馬車相續離開了之後,又囑咐了自己的屬下幾句話,這才一個轉身的飛躍回了城裡,不過他並沒有朝著皇宮的方向飛去,而是一個閃身的躍上了附近的一個二層茶樓。
茶樓二樓的一處偏僻角落,坐著一個一身黑色長袍,頭戴斗笠遮面的高大身影,黑紗遮住了他的臉,模糊了他那絕美的五官。
擅玉悄無聲息的靠了過去,微微彎腰,輕聲道:「主子,太子妃已經出城了,您……」
其實他想逾約的問一聲,您難道真的就打算這樣看著她離開嗎?可是想了想,到底是把這話咽了回去。
主子的想法,他雖然拿捏不准,但主子的決定,不是他可以動搖的。
劉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並沒有繼續擅玉的話題:「擅玉,讓你的人去查一件事情。」
擅玉將目光垂低,看著自己的腳尖:「主子請吩咐。」
劉默的聲音壓得太低了,低到讓人根本無法聽得清楚。
半晌過後,擅玉頷首離開。
劉默放下才剛一直舉起的茶杯,起身的同時,朝著城門的方向望了去,唇漸動,聲縹緲:「花月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