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誰家的表妹在放屁
2025-04-04 23:29:00
作者: 瑤澀
劉默深黯平靜的眼底滿是認真的凝視,冷然而清冽的氣息愈發的濃郁了起來,就好像一壇釀了萬年的美酒,只聞著,便足以醉人千里。
花月滿從來沒想過,一個陰人竟有如此致命的一面,渾身像是觸電般的一顫,說出口的話也不經過大腦了:「你……這是在色,誘我?」
此話一出,她愣了,劉默也愣了。
花月滿那張一錐子下去擠不出二兩血的老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恨不得當場抽死自己。
太尷尬了,她得給自己找台階下:「那個……」
「窸窸窣窣……踏踏踏……」門外忽然響起了急匆匆的腳步聲。
劉默迅速回神,先是甩手熄滅了桌子上的燭燈,隨後一個縱身攬過花月滿的腰肢,摟著她倒入在了散落著床帳的床榻上。
他的墨發與她的青絲纏繞於枕間,冷冽的香氣夾雜著他炙熱的呼吸,一陣陣往她的鼻子裡鑽。
花月滿承受著他所有的重量,被壓的幾欲窒息,正想要伸手推開他,卻猛地聽見虛掩著的房門被人毫不留情的踢了開。
趙婧琳急匆匆的沖了進來,面對滿屋子的灰暗,先是一愣,隨後沒有任何打攪了別人睡覺的不自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花月滿,你趕緊給我起來!」
花月滿聽著這個聲音,一陣的頭疼,清了清嗓子敷衍道:「表妹妹若是有事不妨明日再說,我已經睡下了。」
趙婧琳哪裡是那麼好打發的主?她以前就沒把花月滿放在眼裡,如今自然也不會。
「睡下?睡下也要給我爬起來,趕緊的,我有急事問你!」
花月滿還是比較了解趙婧琳這死纏爛打的性子,一味的迴避,只能激化趙婧琳的蹬鼻子上臉,無奈的嘆了口氣:「表妹妹有什麼事就說吧,我聽著就是了。」
她倒不是怕和趙婧琳撕破臉,本來她也沒想過維持著這張麵皮,只是如今她這床榻上還躺著一個大活人,她是怕趙婧琳一個先床帳,直接將劉默給暴露出來。
趙婧琳聽出了她話里的退讓,得意的一笑:「我聽聞明兒個祈天太子爺會來?」
花月滿一愣,隨即苦澀的一笑:「是又如何?」
沒想到她娘的動作還真快,剛在她這裡軟硬兼施完,便是去報告給三姑那邊了,很怕三姑和趙婧琳晚一秒知道似的。
這還真是她娘,她親娘。
「明兒你早點起來,陪我去趟金雅居挑幾件首飾。」
趙婧琳的聲音完全是命令性的,在她看來,花月滿完全有必要陪著她走一趟,為她出人出力。
花月滿皺眉:「我?」
「怎麼?很驚訝?」趙婧琳鄙夷的一笑,「別太把你自己當回事,你以為我願意找你?我只是覺得你好歹也跟在祈天太子爺身邊有段時間了,肯定是知道太子爺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能陪著她一起出門,那是她高抬了這個野種,是這個野種的福氣。
花月滿連笑都覺得浪費力氣:「確實很驚訝。」
她一直知道趙婧琳的思維是秀逗的,但從沒發現,趙婧琳竟然秀逗到了已經完全不可就要的程度。
勾引她名義上的男人不說,還抓著她做參謀,更不可思議的是……竟然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這逆天的思維,想來除了趙婧琳之外也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胸口傳來陣陣的起伏,花月滿一愣,只見壓在她身上的劉默,長眼微微彎著,黑眸閃著星星點點的笑意,雖然笑得不經波瀾,但卻很好看。
瞧見她掃過來的目光,他埋頭在了她的脖頸,淡淡輕笑,聲音極低:「你這個表妹,當你的親妹妹比較合適。」
這話什麼意思?在說她和趙婧琳腦路秀逗的有一拼?
花月滿狠狠瞥了他一眼,恨不得用眼珠子戳穿了他,王八默,你夠了……
「花月滿你死了麼?」半天聽不見回應的趙婧琳沒了耐心。
「你別以為你現在嫁給祈天的太子爺,就可以眼珠子長腦門了!你別忘了,是你那騷,貨的娘當年故意灌醉我舅舅,才生下了你這麼個野種!你從出生就是一個恥辱,這是你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你也別忘了,當年你是怎麼在府里苟且偷生,是怎麼寄人籬下和你那不要臉的娘,一起給府里人舔鞋的!」
花月滿一愣,隨即分不清是哭還是澀的笑了:「表妹妹的記性還真是好。」
「怕了?」趙婧琳哼哼一笑:「我用你是我看的起你,你別給臉不要臉,要是把我惹急了,小心我把你的事宣揚出去,到那個時候,我就不信祈天的太子爺還能正眼看你一眼!」
「識相的明兒就趕早去我的院子裡等著,陪著我去挑選首飾!」趙婧琳說完,便像是驕傲的花孔雀,屁股一撅的轉身走了。
花月滿的腦袋,忽而疼痛的如針扎,要不是她死死咬住雙唇,極有可能痛哼出聲。
她沒想到,她不過是瞪了劉默一眼的功夫,趙婧琳便像是崩豆一般,將她曾經所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部一一細數了出來。
也真是拜趙婧琳所賜,她又想起了一些不該想起的往事。
盛夏三伏,府里所有的小姐都在屋子裡避暑,只有她滿頭大汗的幫每個院子一擔擔的挑水,她的親娘面對幾欲中暑的她,不但沒有絲毫的心疼,反倒是在一邊不停的督促她,還有誰誰院子裡的水缸沒有滿。
寒冬臘月,大年三十,司馬府里熱鬧非凡,雞鴨魚肉擺了滿桌,而她卻只能遠遠的瞧著,偷偷的望著,尋著什麼時候府里的丫鬟將吃剩下的倒出來,她好去撿了洗乾淨,拿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裡熬湯。
其實不用趙婧琳提醒,她一直都很清楚,她不過是她娘想要攀高枝的一個利用品罷了,也不過是花錦庭的一個不願意去面對的恥辱罷了。
所以這麼多年,她在大司馬府里本本分分,心甘情願受著她母親的荊條,默默無聲承受著府里所有人的白眼,沒有任何怨言的看著花錦庭拿著她解出來的兵法,一次次向瑤藍帝邀功。
她從沒想過在府里爭搶過什麼,因為她很清楚她是一個不堪的存在,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容忍,去喚得她小小的一寸安逸。
一隻手,柔柔撫摸上了她的面頰,月光下,那如白瓷一般完美無瑕的手指,帶著不可抵抗的地量,掐住了她的下巴,讓她鬆開了那已經被她咬緊到腥甜的雙唇。
「花月滿……」劉默輕輕喚著她的名字,修長的五指帶著濃濃的疼惜之意,又撫上了她的眼角,可並沒有他意料之中的濕潤,反倒是一片乾澀。
她沒有哭,哪怕是被人將最不堪的一切,用犀利的言語公之於眾,暴露在空氣之中,她卻並沒有因此流下一滴眼淚。
花月滿順著他的聲音抬頭,這才想起在自己的身上還壓著個他,壓住心裡早已泛濫成災的苦澀,唇角卻噙起了一個譏諷的笑。
「太子爺又想落井下石的說什麼?無所謂,您想說什麼都可以,臣妾洗耳恭聽。」
她曾經將自己所有的不堪統統打包,隱瞞著司慕冉,因為她想讓在司慕冉面前展現出最好的自己,不想讓他看見她那觸目驚心的恥辱。
但是現在,面對劉默,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她的不堪他非但沒有少看過,反倒是一次不落,所以也不差眼前這一次了。
無論怎樣的譏諷,她聽了就是了,反正再疼,也不會有被人撕開傷疤來的更加痛徹心扉就是了。
劉默修長的指尖頓了頓,漆黑的眸複雜難明:「花月滿,你現在竟和我連裝腔作勢都省了麼?」他苦笑。
身下的她,明明疼的是那般難受,可一雙眼卻倔強的不容許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對於他,那深埋在眼底的防備和認知,是如此的根深蒂固。
花月滿累了,不想和他繼續爭辯什麼:「太子爺若是仁慈的打算放過臣妾一馬,臣妾自然是感激涕零……」
忽然,頸子一陣痛麻,她的大腦一陣空白,眼前的黑暗瞬間來襲,以至於她連話都不曾說完,便是卸下了滿身的防備與疲乏,癱軟在了床榻上,失去了知覺。
劉默慢慢收回手,翻身坐在床榻上,側眸靜靜地看著終對著自己收起利爪的她。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在大司馬府里苟且偷生,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要有多麼的勇敢,才能不留下一滴眼淚。
但他卻很清楚,這般堅強的她,是真的讓他心疼了……
「當年四爺在皇宮裡備受冷漠,以至於衣食住行都倒懸之危,可由於下面的奴才隱瞞過多隱瞞,瑤藍帝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老夫並不曾知道。」
「有一次,時常進宮裡來找太子殿下的花二小姐,找到了老夫,將四爺的處境告知給了老夫,並多加囑咐老夫要對四爺照顧,以至於才有了後來老夫和四爺的那一段相識,花二小姐曾對老夫說過這樣一番話……」
「因為我和他屬於同一種人,所以看見他我會真正的心疼,就好像有人在我的心裡拴了一根鐵絲,一點點的抽動著,雖不是疼的驚天動地,但卻足以刻骨銘心,我想,這也許就是物以類聚吧……」
——他的世界我懂,但他卻不願意我去靠近。
賈政的話,再次迴響在了耳邊,劉默忽而輕輕地笑了,漆黑的眼如浩瀚的星空,少了以往的犀利與銳透,慢慢的由柔情轉深。
他慢慢俯下身子,埋頭在她的耳邊,聲音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