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獻祭

  「不打了？」陌生男子甚感無趣地飄落，將落在地面的沉虹刀召喚在手，注入微量的金色光焰：「主人，丑娃娃還沒甦醒嗎？」

  丑娃娃嚶嚀兩聲，從沉虹刀內冒出身體，那邊蕭宇凡和林若曦也慢慢睜開眼睛。鄧霜峰聽見陌生男子的話語，怔愣片刻問道：「叫丑娃娃主人，閣下哪位？」

  方不語也意識到對方並非敵人，而露出好奇的神情。摩挲著丑娃娃的腦袋，陌生男子悠然地答道：「天火蛟，剛拜丑娃娃為主人。」

  雖然自稱丑娃娃的僕從，但神情舉止並沒多少謙卑的樣子。聽著他們的對話，丑娃娃從迷糊中徹底清醒，猛然見到鄧霜峰和方不語，高興地喊起來：「你們都在啊。」

  方不語笑著微微頷首，鄧霜峰則緊盯著丑娃娃追問道：「你什麼時候收了這麼厲害的手下，神級的吧？」

  丑娃娃身子一顫，扭頭仰望著天火蛟，支支吾吾地還未說出什麼，蕭宇凡插話道：「在九天離火的試煉空間收下的……看來沒法隱瞞了，丑娃娃乃是騰蛇之子，身上擁有著祝融的元神，所以他厲害到能降服天火蛟。」

  「騰蛇之子……祝融元神……」鄧霜峰口吃地念出這幾個字，嘴巴張得老大，隨後注意到其他人全是一副瞭然的樣子，包括相處不久的林若曦，神情也沒有什麼變化，鄧霜峰忍不住伸出手指，一個個指點著說道：「你們全知道了，就我自己蒙在鼓裡？」

  蕭宇凡抓抓腦袋應聲「嗯」，鄧霜峰頓時發火跳腳罵道：「靠，我們是不是同伴！隱瞞丑娃娃的秘密，怕我出賣嗎！尤其你蕭宇凡，能對林姑娘講出的，竟對師哥我隱瞞，果然徹頭徹尾的好色之徒。林姑娘，要對他多加提防！」

  「這是哪跟哪啊。」蕭宇凡按了按發疼的腦仁，乾脆轉移話題四處張望著說道：「怎麼沒見到法陣，我們怎麼走出試煉空間？」

  「法陣就在腳下。」天火蛟懶散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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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大廳的中央，指尖凝聚一道光印向著地面祭出。地面隱藏的圖騰紋路被激活，規律的向四周擴展，很快傳感到大廳的每一處。五彩的光芒流散，沐浴其中的眾人感受到非比尋常的威壓。

  「師父，你看上面！」丑娃娃倏然扯著蕭宇凡的袖子叫道。

  在他們頭頂上空，明澈的光流傾瀉而落，七道圓形光陣邊緣交錯迭合，不斷地盤旋著變幻位置，大致形成北斗七星的模樣。而當陣法迭合在一起的瞬間，室內的威壓陡然暴增，鄧霜峰耐受不住壓力，撲通難堪地跪倒在地。

  緊接著撲通撲通，旁邊依次倒下一道道人影，蕭宇凡、方不語、丑娃娃以及天火蛟，他們直接昏倒過去，眼睛緊緊閉攏。唯一好好站著的竟是沒幾兩法力的林若曦，姣好的面容映襯著陣法的光芒，顯現出清冷的美感，身上的紗衣無風自動，散發出淡雅的霞光。

  「林姑娘，原來你也深藏不露嗎？」鄧霜峰呆然地發問。

  林若曦沒有回答，向著他移近一步，慢慢揚起的右手攥著一顆「明珠」，晶瑩璀璨，攜帶著滲透人心的壓迫感。林若曦啟唇冰冷地說聲「睡去吧！」，一道光亮從「明珠」中放射而出，直擊鄧霜峰的心臟。鄧霜峰眼白一翻，也徹底昏睡過去。

  望著陣法內七倒八歪的眾人，林若曦如釋重任地喘口氣，腳步移動卻有些踉蹌，胸口悶悶地發疼。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能猶豫，不能軟弱，林若曦鼓勵著自己。她將蕭宇凡拉到陣法的中央，其他人則拖到外圍區。然後林若曦從儲物袋中召喚出七塊晶瑩透明的石塊，流溢的濃厚法力顯示出這是非同尋常的補天石碎片，按照一定的順序放置在陣法的邊緣。

  頭頂旋轉的七道陣法再次變幻位置，其中一道位於中央，其餘六道則像花瓣一樣圍在四周，地面升起的光芒與空中灑落的交相融合，難以言喻的威懾向四周散播，衝出斷崖，攪動整個千魔澗的五靈元素。澗內的所有生靈都為之心驚膽顫，望著空中凌亂的五靈元素漩渦，發出哀鳴的聲音，四散奔逃。

  林若曦待在室內，並不清楚外界的情況，她將手中握著的「明珠」——魔域之花的元神，放置在蕭宇凡的額頭。隨後林若曦退到陣法以外，口中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陣法的霞光得到加持，蕭宇凡漸漸飄起的身影變得有些朦朧。

  不過她仍可以看到魔域之花的元神正漸漸滲入蕭宇凡體內，殷紅的血光突然快速傳感到陣法每一道紋路，染透整個大廳，並且順著地脈擴散到千魔澗的每一處，山澗瞬時間漂浮起薄薄的血霧。林若曦手腳流失溫度，駭然地瞪大眼睛。

  ——這簡直就是妖魔的法術！那人所教能救得了村民嗎？

  林若曦身心動搖，口中則繼續呢喃著咒語，清美的眼瞳簌簌落淚，她無法放棄破除宿命的唯一希望，儘管所謂的希望意味著罪孽。

  ——蕭公子抱歉，你的性命我可以償還，但村民理應擺脫永世之苦。

  林若曦愈加快速地念誦著咒語，空間積鬱的血氣愈加濃厚。林若曦儘管仙階頗低，仍能感受到蕭宇凡的靈魂原力在急促流逝，不消半個時辰對方就會亡故吧。腦中剛剛轉過這個悲傷的念頭，林若曦感受到一股強橫的神祗威壓，來自陣法內蕭宇凡的神祗威壓。

  明明身體還漂浮在半空中，明明他本人還在昏睡，蕭宇凡卻仿佛有著清明的意識，身體散播著淡淡的光暈，抵禦蠻橫陰邪的陣法。無可言喻的香味在空氣中擴散，林若曦隱隱約約地看到，蕭宇凡的身體被一朵虛幻的巨型花卉穩穩托住。

  那株玄妙的花卉有三重花瓣，蕊分黑白兩色，宛如八卦陣的陰陽魚。這正是傳說中的龍池花，花蕊將魔域之花的元神徹底吸收，反過來向著蕭宇凡供應能量。溫潤的光流包裹著蕭宇凡，不多時他蒼白的面容便恢復原色。

  空中的陣法受到挫動，偏離了原來的位置，逐漸隱沒消失，地面的圖騰紋路也變得黯淡收攏光芒，濃郁的血氣則被忽然颳起的清潤氣流徹底驅散。

  「失敗了，還好……你沒死。」林若曦擦著眼淚，露出愉悅的笑容。

  但轉眼間心情變得沉重無比，失敗就意味著宿命無法破除，意味著村民沒得救。林若曦無力地迴轉身，臉上的笑容變得悲戚，低首默默前行，不提防撞到前面的一個人影。

  「林姑娘，能否請你解釋一下剛才的事情。」鄧霜峰抑制著忿怒的冷酷聲音轟擊著耳膜。

  林若曦側身踏出兩步，神情冷冷地望著前方，清美的身姿帶著不可褻瀆的冷傲：「沒什麼好說的，就如你們所見，我想要以蕭公子獻祭。要殺要剮，請隨意。」

  在她身後，因為陣法的消弭，眾人都已經醒來。方不語面色困惑不解；蕭宇凡緊緊抓住丑娃娃，防止他衝上去殺掉林若曦；天火蛟環抱雙臂，饒有興味地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而鄧霜峰露出情傷深重的表情，他艱難地擠出話語：「我們不會對你如何……但請說明緣由。」

  林若曦微微抬眸，望著虛空悽美地笑著：「緣由當然是想破除玉衡村的宿命。」

  「哈！小師弟是萬能藥嗎，誰教給你這麼荒唐的事。」鄧霜峰顯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