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選擇性失憶

  林若曦答道：「紫微星君的部下。玉衡村和千魔澗曾是玉衡星君的勢力範圍，在七星之亂中這片土地遭到上任天帝的詛咒，村民們活不過二十歲就會去世。蕭宇凡同上任天帝一樣身上擁有盤古元神，所以是解除玉衡村宿命的最好祭品。」

  「扯謊吧！堂堂天帝才不會做出詛咒的事。」鄧霜峰大聲反駁，方不語也一臉不敢置信。

  林若曦回答：「他參與過七星之戰，手上持有玉衡星君遺留的寶器·玄晶權杖，不容我們不信。」

  鄧霜峰冷笑道：「這更證明是謊言，那人身為敵對手，故意誣衊上任天帝的聲譽。」

  

  「都別爭辯啦！人各有立場，我們並非當事人，辯不出什麼結果。」蕭宇凡頭痛地按了按腦仁，微眯的眼睛緊盯著林若曦：「不過我有一事不明。記得你剛開始說，玉衡村是受到魔域之花的詛咒。魔域之花不是玉衡星君的部下嗎，與你們村關係緊密，你為何要誣衊她？」

  「真要說出上任天帝詛咒的事情，你們相信嗎？直到現在仍舊深深懷疑吧。而污稱魔域之花詛咒，你們毫不質疑它的真實性。當然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方便……早晚需要獵取她的性命。魔域之花有著千萬年的仙齡，根須遍布千魔澗的各個角落，靈魂原力已與這片土地同化，法力波瀾與地脈相呼應，因此只有魔域之花的元神才能完全啟動千魔澗的陣法。」

  林若曦面色沉靜，但誰都能從她的眼中看到痛苦之色，但話語絲毫不嫌軟弱：「罵我自私也好陰險也罷，為了解除玉衡村的宿命，生命都不會憐惜，何況不值一文的聲譽。」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眾人表情各異，鄧霜峰早已站在了妹子的行列：「雖然做的事情不怎麼光彩，但總覺著有些佩服啊。」

  丑娃娃面容糾結，對於林若曦企圖用師父蕭宇凡獻祭，百般不能原諒，但起因源於解除玉衡村的宿命，不由得令他想起以前守護棲霞山村民的事。方不語皺眉思索著上任天帝下咒的可能性，天火蛟恢復那副慵懶的表情，環抱雙臂，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蕭宇凡沉默許久，隨手召喚起地面的七塊補天石碎片：「這些補天石碎片也是那位紫微星君的部下給你的？」

  林若曦微微頷首：「他說這是陣法發揮效應的必要工具。」

  蕭宇凡接著問：「但不知這陣法哪來的？」

  林若曦回答：「七位星君在世時布置的，據說這裡原本是他們的修煉室，隱藏的陣法能觸動整個千魔澗的五靈元素，擁有無比尋常的威力。」

  蕭宇凡冷笑道：「七星在世時凡間可沒有補天石碎片，這是徹頭徹尾的一場騙局。不知道那人的目的為何，但絕對不懷好意。」

  林若曦面色蒼白，別開視線虛幻地苦笑道：「現在回頭想想，我也不知為何輕信了那人的話語，明明很多地方太過巧合微妙，經不起推敲。是拯救玉衡村太過心切嗎？簡直就像著了魔一樣。」

  蕭宇凡問道：「你可看清楚那人的面孔？」

  林若曦嗯了聲，隨後露出詫異的表情：「我回想不起他的樣子，明明就在幾天前。」

  蕭宇凡和其他人互望一眼，此時的林若曦應該沒理由撒謊，那麼只能說明她所遇到的那人施展了詭異的法術。蕭宇凡沉思片刻，將補天石碎片裝入芥子鐲中：「這些補天石碎片且歸我吧，你們村的事情我會向女媧娘娘打聽，看看有沒有辦法解除宿命。」

  「……多謝。」林若曦沒想到蕭宇凡還會幫忙她，不過怎樣都好，只要能拯救玉衡村的大家。

  鄧霜峰聽到「女媧娘娘」四個字，突然拍了拍方不語的肩膀：「方兄藉助這斷崖內的晶石，感知到某處神域遭到攻擊……」

  「有這種事？」蕭宇凡急急地望向方不語：「不語，能否再演示一遍。」

  方不語「嗯」了聲，集中精力再次默誦口訣，意識同大廳內的晶石相聯繫。嘈雜凌亂的光影開始出現在大廳的牆壁上，那片神域的後山已經亂成一鍋粥，守衛神域的將士同闖入的妖魔打鬥的不可開交，各類法術輝耀時空，稍微有點低階的神魔被轟中後，就像脆弱的螻蟻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信息流以暴虐的姿勢衝擊著大腦，方不語沒堅持多久，就痛苦地呻吟出聲，栽倒於地。鄧霜峰連忙扶起他，擔憂地詢問方不語的情況。方不語搖搖頭，目光望向蕭宇凡，在他施展出法術之後，蕭宇凡是唯一表情動容的人，而蕭宇凡表情驚懼而恐慌。

  他認出了神域的所在，那裡正是遠在神界的女媧神殿。

  而人群中奮力抵抗妖魔的兩位少女，則是玉墨和紫苑！？

  ******

  千魔澗的上空灰色的霧氣變幻蒸騰，有條黑色蟒蛇沖天而起，載著蕭宇凡和丑娃娃等人盤旋兩圈，灑落金色的光輝，倏忽間消失在視野中。

  「沒想到天火蛟會臣服於區區一隻火靈，雖說那隻火靈身上有著祝融的元神。」

  高空深處的雲霧推開，暴露出兩道人影和一隻妖魔——人面獅身蠍尾獸。為首的青衣道長微微抬起下頜，瘦削的面孔線條堅毅，灰白的眼睛沒有一點神采，顯然已經失去光明，而他仍能準確判斷出在天際閃掠而過的人物。

  「呵呵，天權兄似乎有些嫉妒呢。小黑蛇在你們七星的地盤寄居了百萬年，卻不願聽從你們使喚，結果來了只火靈，沒兩下就讓他跪地臣服。」旁邊的男子接話說道，他黑衣披風罩身，頭戴慘白的面具，細長的眼洞透露出促狹的笑意：「不過也沒什麼奇怪的，那隻火靈乃是騰蛇之子，所以天火蛟才那麼看重他，蛇類也許只願臣服於同族的強者吧。」

  「而因為他的臣服，紫微星君，你的計劃失敗得真夠徹底。」天權星君不遑多讓地予以諷刺。

  人面獅身蠍尾獸聞言，僅剩的單翅顫動了兩下。他收到的任務是引導事件的進展，但蠍尾獸只顧得打架，不單失去了一扇翅膀，還差點忘記職責所在。他偷眼瞄著黑衣人，希望他不會降下懲罰。

  「呵呵，有失敗嗎？」黑衣人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最後玉衡村的那位小姑娘，忠實地執行了獻祭的任務，沒有找到三仙珠碎片，只是說明千魔澗沒有嘛，得到這個情報也是一種收穫。」

  「但魔域之花白白枉死！」天權星君壓制的怒氣終於爆發，冷峻的面容深刻著悔恨之意。

  黑衣人嗤笑出聲：「這麼婦人之仁，可不像天權兄你。何況這項計劃不是我們兩個一起商量好的嗎。」

  天權星君緊緊地攥著拳頭，痛悔之餘更有著深深的無力感。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說道：「好啦天權兄，沒什麼好後悔的。魔域之花那小妮子個性耿直，和玉衡星君有得比拼，今日她不死，早晚會妨礙我們的大業。」

  天權星君沉默許久，慢慢地鬆開拳頭，在空中轉身說道：「走吧，去往妖冥海。」

  黑衣人笑笑說道：「你們先行一步，我還有些瑣事要做。蠍尾獸，護送天權兄，路上有老鼠敢攔截，立殺不誤。」

  人面獅身蠍尾獸躬身說聲「是，主上」，扇動著剩餘的單翅，追上天權星君的腳步。黑衣人遙望著西方漸漸沉落的紅日，袍袖一展消隱不見，嘿嘿的笑聲也漸漸隨風零落。

  「黑夜即將來臨，女媧妖婆可要仔細應對啊。」